郝韞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 黑眸深黯裝滿了清冷，完全沒有‘親’人過後的害羞之類的反應。

啊這……

沈塵眨了眨眼睛，所以自己剛醒來時看到的紅, 莫不是郝韞在人工呼吸前又做了什麽心臟覆蘇啥累的？

不對啊！胸口不疼。

那是眼花了？

略涼的手指撫上郝韞的臉頰, 郝韞沒有避開依舊垂眸與他四目相對。

“你親過別人嗎？”不知道為什麽，沈塵就這麽問了出來。

學法醫的話, 面對的應該都是屍體，人工呼吸啥的，應該沒有和人實踐過吧？

“……”郝韞沒理他。

“我沒有。”沈塵自問自答，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人工呼吸也沒有過。”

郝韞的眼睫微乎其微的顫了一下。

沈塵, “可我現在被親了，還是在我失去意識的時候，我什麽都不知道, 初吻就沒了。”

郝韞, “……”

“噗”不知道是誰沒憋住笑出了聲。

沈塵也不管旁邊有沒有其他人在，聲音溫柔，輕聲喚了一句, “郝同學……”

“嗯。”郝韞終於應了。

“剛才那個不算。”沈塵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句話。

“嗯？”郝韞不明所以。

“初吻，應該更正式一點的……”

“……”

“你不說話的話, 我就當你同意了。”

“？？？”

沈塵不想繼續說下去了，迫切的想要尋求一個答案，撫在郝韞臉上的手移到後腦處扣住，閉上眼上身傾了過去。

身體瞬間被束縛進一個有力的懷抱，誰先抱住了誰？不知道, 只是這一個刻唯有彼此在貼近。

在第一次人工呼吸的時候，沈塵就醒了, 有點不敢相信，郝韞那樣抗拒他人接觸的人，竟然會願意‘親’他。

所以他不願睜開眼睛，怕一切都是虛幻的夢，怕睜眼就能看到郝韞冰冷的雙眸嫌惡的看著自己。

他是災星……沒人會喜歡他。

可是郝韞沒有。

那麽拙劣的演技，郝韞還配合著他做第二次人工呼吸。

郝同學怎麽那麽溫柔……

語言永遠都是蒼白無力的，唇慢慢貼合在一起，沈塵感覺到郝韞身子顫了一下似乎想躲開。

郝韞在抗拒。

是了，郝同學小時候受過‘傷’，所以才會很害怕別人的靠近吧。

沈塵準備撤離，他尊重郝韞，不喜歡的事，不會勉強。

雖說自己也不太懂喜歡什麽的，就像之前說的，這就是情投意合不受控制又要克制吧？

可郝韞的手卻突然環住了他，搭在腰側，力道不輕不重，不似之前怕黑時抱住沈塵那般緊。

更像是小心的試探。

沈塵有些驚訝，雙眼半睜偷偷看了郝韞一眼。

郝韞是閉著眼睛的。

彼此忘記了周圍的一切，徹底淹沒在第一次情動的吻裏。

沈塵手有些發抖，只好更加用力的抱著郝韞，嘗試著加深這個吻。

慢慢地，一點一點地。

互相尊重著對方。

發現郝韞不抵觸時，沈塵才會繼續下去。

先是在外圍游轉著，然後溫柔的探進去，撬開關口，青澀而懵懂的探索著。

不像其他年輕人那般急躁，沈塵很有耐心，等著郝韞回應自己。

什麽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輕柔淺嘗的吻。

沈塵在郝韞唇角處輕輕親了一下，低聲問道，“你給其他人做過人工呼吸嗎？”

“……”郝韞依然閉著眼睛，耳朵卻不受控制地泛著紅，眼睫顫動。

“我也不是說在意這個，就是……如果我是第一個的話，我很開心……”沈塵聲音中是壓抑不住的歡喜。

想也知道，郝韞那性格，能親人就怪了。

不過人工呼吸的話有點不太確定，畢竟郝韞是學醫的，雖然是法醫。

當然，沈塵也不是多封建古老的人，雖然自己對清白看的重，但他並不要求別人也這樣。

道德與條律，是約束自己的。

能與郝韞接吻，他很開心，但如果郝韞也是第一次，他會更開心。

郝韞這次反應很慢，隔了很久發現沈塵不說話也沒有動作時，才輕輕搖了下頭。

他嗓音有些啞，“沒有……只看過老師講課。”

人都是貪得無厭的，沈塵也是，得到答案以後，手指在郝韞發絲輕柔的撫了撫。

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都纏繞在一起，一旦觸碰就無法放手。

似乎有無盡的渴求，青澀的引導，茫然的回應，逐漸加深。

當放開時，兩人都可見的有些喘，能看到郝韞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霧，眼角微微泛著紅。

很好看。

沈塵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但想來，應該也差不多吧。

摸著他柔軟的發絲，沈塵軟著聲音道歉，“抱歉，我沒忍住。”

“……”郝韞擡眼看向沈塵沒說話。

“別坐在地上了，涼。”沈塵將手收回，改為牽著郝韞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郝韞似乎還有點懵，黑眸緊緊盯著沈塵，任由沈塵牽著自己。

至於周圍的一群人，則被徹底無視了。

滿心歡喜，裝不下其他。

不知是誰先幹咳了一下，提醒著兩人註意一點。

“咳咳咳……”

“咳咳！”

“咳咳咳咳！”

全都咳起來。

沈塵卻一點都沒被影響心情，笑瞇瞇的轉過頭看向縮在墻角的眾人。

“你們著涼感冒了？”

眾人搖頭。

——沒著涼，但是吃糧了。

就連戚曉瑤都忘記了跑，身為一只兇靈跟旁邊的驅靈師站在一起一點都不違和。

然而，沈塵卻點了她的名。

“瑤瑤……”女孩子嘛，稱呼得可愛點，沈塵記得喬鑫管喬念筱就叫念念的。

戚曉瑤搓了搓胳膊，站出來，“咋了？”

“我暈過去之後，發生什麽了？”

戚曉瑤簡直要感動哭了，合著您還記得自己現在在哪啊！

“沒發生什麽，就那個誰跑了，然後你就不喘氣了，我們都嚇死了。”

不喘氣是什麽鬼！

簡而言之就是，郝正平在沈塵‘死’的時候跑了，郝韞沒追過弒父，而是留下來守著他。

得出這個結論的沈塵更開心了，眼睛笑的彎起來。

作為長輩，宮煜不能眼睜睜看著沈塵‘誤入歧途’，也站了出來，嚴肅的看著沈塵，語重心長道。

“沈塵啊……你現在還小，別早戀啊！”

這他媽已經不是早戀的問題了！

宮煜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完了，他把柏哥兒子整彎了，本來是想讓沈塵和天乙貴人交朋友的，怎麽就成這種朋友了？

他惆悵了。

年輕男人吹了個口哨，故意跟宮煜唱反調，“小孩嘛，就該談個戀愛啥的，我支持你哦！”

說著，他還沖沈塵眨了下眼睛。

其餘人雖然沒說話，但看著沈塵的眼神都很覆雜。

尤其是喬鑫，他這次知道喬念筱為了沈塵趕來第七醫院都要氣炸了，死纏爛打的磨了喬念筱許久，並保證絕對不用自己受傷的手才來的。

是了，他之前手骨折來著，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雖然能活動了，但用力時也會疼。

所以他後來要麽窩在家裏，要麽跟著喬念筱處理事情，上次見到沈塵還是在醫院。

這次見到沈塵。

好家夥，他直呼好家夥。

果然每一次見到沈塵，這人都能無下限的刷新他的三觀。

“他跟郝韞親了，郝韞是男的啊……”喬鑫縮了縮脖子往喬念筱身邊又靠了靠。

沈塵好可怕！

喬念筱倒是不介意這個，她可是還有個出櫃的未婚夫呢。

聽說她未婚夫跟前任又覆合了，倆人都清楚，婚結不成，不過是家裏長輩自作主張訂婚罷了。

喬念筱不喜歡舒源，舒源更不可能喜歡喬念筱。

婚早晚會退。

喬念筱安撫般拍了拍喬鑫的腦袋，溫婉道，“男的就男的，你那麽驚訝幹嘛？”

“念念！！”喬鑫驚。

似在感嘆，喬念筱聲音小了一些，“總比我們這種連自由戀愛都不被允許的人強吧。”

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是學習，發現有畫符天分後，就變成了學習+畫符，後來又多了驅靈。

大家族就是事多。

瞅瞅，前面那倆不就吵起來了。

宮煜，“他才19，沈澤林你說話能不能帶點責任心，還支持他倆？”

年輕男人/沈澤林，“戀愛自由嘛！”

宮煜，“反正不行！”

沈澤林，“你又不是他家長，管那麽多呢？”

宮煜，“那你支持個屁！”

沈澤林，“作為路人，我見證並祝福都不讓啊！再說了，我倆還一個姓呢，沒準是親戚呢。”

當事人沈塵就很無語，到底為什麽這倆人，要因為他跟郝韞的事吵起來啊！

拉著郝韞往旁邊退了一步，沈塵湊到郝韞耳邊，小聲叮囑著，“那邊的叫宮煜，不是什麽好人，我倆第一次見面，他就坑了我的錢，以後你也離他遠點。”

郝韞點頭。

“就他媽十塊錢，你還記著呢！”宮煜不聾，醫院病房總共就那麽大，說什麽都聽得見，當即吼了過去。

“他還擅長易容，經常換張臉出現在你面前，一看就圖謀不軌，要小心點。”沈塵跟沒聽見一樣繼續道。

宮煜炸了。

“我換什麽了？就是有時候戴眼鏡，有時候不戴，你自己臉盲認不出來，還怪上我了？”

“所以，你承認你是故意的了？”沈塵露出無害的笑。

“……”宮煜啞然，他被繞進去了，之前一直都沒把話往明了說，如今這一開口，無疑是相當於直接告訴沈塵。

對，我就是故意換裝出現在你面前的！

故意指錯路讓你和郝韞相遇。

說到底，這倆人現在這樣，還有他的一部分功勞。

宮煜身形一晃，怎麽都無法接受現在這種情況，手扶著旁邊的墻自閉了。

這小子隨他爹了，長著一張愛笑無害的臉，腦子卻轉的比誰都快，偏偏他還什麽都不說，就憋在心裏自個盤算。

“您不解釋一下？”沈塵笑的眉眼彎彎。

宮煜已經失去了色彩，開始用手扣墻皮，魔怔了一般在心裏默念，“柏哥對不起，你兒子被我毀了。”

這還不如當初就把郝韞的命格換給沈塵呢。

這下好了，天煞孤星的命沒改不說，還栽天乙貴人手裏了。

沈澤林吹了個口哨，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沈塵則繼續捅刀，“郝韞，你還不知道吧，就有一次我上錯車跟你第二次見面，是他給我指的路呢。”

兩人第一次相遇是火車，下火車之後，茫茫人海，那麽大個A市，若想遇到，無異於是海裏撈針。

宮煜就出現了，跑過去問沈塵是不是找不到路了，然後告訴他往哪邊走。

這也導致了後面一系列蝴蝶效應。

沈塵和郝韞見面次數越來越多，關系越來越好。

宮煜扯了個苦笑，欲哭無淚，偏偏郝韞還半懂半懵的迎合著沈塵，沖宮煜乖巧的道了聲謝。

“謝謝！”

“……”

——你倆可別謝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沈塵：感謝大哥送來的男朋友！（鞠躬鼓掌）

宮煜：……（自閉）

郝韞：謝謝！（懵）

酒酒：咳咳咳！還不是男朋友，沒告白可不行，沈塵就是欺負郝同學脾氣好。

擁抱接吻是雙方的試探，一旦對方有拒絕的意思，就都會停止，總的來說，他們兩個都是很溫柔的人，都在為對方考慮，是互相尊重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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