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籠罩著整個城市, 彩色的霓虹燈閃爍著。

正所謂，有平靜安逸，就有喧囂繁華。

兩個男生走在荒涼的街道, 他們剛從酒吧中走出來, 半醉半醒，攬著對方的肩膀說說笑笑。

說到盡興時還會笑著與對方碰拳擊掌。

黑夜, 泛著絲絲入骨的涼意，其中一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目光不斷打量著周圍。

現在是午夜十一點。

“羽哥，你有沒有覺得，人好像越來越少了？”何承停下了腳步, 不受控制的打了一個冷戰，酒精作用帶來的飄飄欲然清醒幾分。

“哈？你說什麽呢？”谷飛羽顯然是喝多了，寬厚的手抓著何承肩膀用力晃了晃。

“別去下一個地方了, 我們回家吧。”何承心裏莫名發慌, 眼睛不斷的左右看著，卻發現周圍越來越黑。

“這才幾點啊！夜生活才剛開始好不好？”谷飛羽不同意。

不知何時，街道上, 只剩下了他和谷飛羽兩個人。

不對，前面還有一個人。

他似乎是背對著光, 身型隱匿在黑暗中，不仔細看的話根本註意不到。

“走啊！楞著幹嘛？”谷飛羽不耐煩的催促著何承。

何承隱隱察覺到不對勁，想要繞開前面的人，“羽哥，我們從那邊走……”

要說的話卡在喉嚨處, 何承緩緩轉過頭，只見剛才還在說話的谷飛羽身子竟然向前倒過去。

“砰”

肉砸落在地發出悶響聲。

似乎有溫熱的液體濺到臉上, 何承本能的擡起手去擦拭，手上是粘稠的觸感。

在燈光下，何承看見谷飛羽背朝天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而在他的背後綻放出一大片血花。

谷飛羽的頭朝向何承，嘴巴微張，似乎想要說什麽話，卻有大量鮮血從口中冒出堵住喉管。

他雙眼充滿血絲，似有不甘，不過幾秒鐘時間，血就已經浸透了衣服，在身下匯聚。

“羽哥！”何承大聲喊了一句，卻不敢上前查看，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想要報警。

餘光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身旁站了一個男人。

他渾身漆黑，散發著難聞的味道，一雙黑色的眼睛正註視著何承。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蔓延到全身，何承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視線向下，看到了男人正滴著血的手。

他身上實在是太黑了，哪怕胳膊上沾滿了血，也並不明顯，只有滴落在地上時才能被看到。

“我今天見到他了。”

男人突然開口說話，聲音帶著長長的拖音，詭異至極。

何承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字。

跑！

身體的反應遠比意識要快，何承什麽都沒想，轉頭朝另一個方向跑。

跑的時候，何承模糊的聽到男人又說了一句話。

“他討厭我。”

承受不住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何承拼盡全力往馬路上跑。

呼吸急促，在酒精的作用下，血液仿佛在瞬間沸騰，他邊跑邊喊，終於看到了一個路人。

“救命！”

“死人了！”

“快報警啊！”

腿上卻如灌了鉛般沈重，越跑越慢，而後面的男人卻越來越近，何承甚至能感覺到那讓人背脊發涼的男人近在咫尺。

路人回過頭來，何承頓時露出得救的表情，揮著手示意。

就在這時，一股窒息感蔓延而來，一雙漆黑的手，抓住了何承的肩膀。

幹巴巴的手，只有一層皮遮住下面的骨頭……

男人緊貼在何承耳邊，聲音宛如鬼魅。

“你們，欺負他。”

“啊！”

————

太晚了，再加上派出所地址較偏，並不是很好打車。

沈塵和郝韞就拉著行李箱，沿著馬路往前走。

“郝韞，在樓道的時候，你到底為什麽沖過去啊！”沈塵覺得，有疑問就要提出來。

不然在心裏憋久了會很難受的。

郝韞停下腳步看向沈塵，黑眸清冷，似在詢問‘你真的想知道嗎？’

被郝韞這麽看著，沈塵沒由來得有點慌，閑聊的態度頓時收起，面上端著凝重之色，“不可以告訴我嗎？”

郝韞沒有立即開口，而是低下了頭。

等了約有三秒，他淡淡道，“殺他。”

沈塵被郝韞這兩個字嚇了一跳，不可思議的看著郝韞，眼神裏面除了震驚還帶著一抹不敢置信。

腦海裏回憶了一下自己剛才問題。

為什麽要沖過去？

因為要殺了他……

郝韞的表情不像是說笑，更何況他本身也不是會開玩笑的人。

平時巧舌如簧對答如流的沈塵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好半天才幹巴巴的來了一句。

“他……好像已經死了吧？”

他媽的哪個正常人類會是那個樣子啊！

“……”郝韞沒說話。

沈塵不禁想起在食堂時的那些傳言。

‘聽說他小時候殺了人，但是因為未成年不構成犯罪……’

‘他家裏人不要他了，把他扔在福利院長大。’

甩了甩頭，沈塵努力將那些對郝韞形象有損的記憶甩掉，一副根苗正旺社會好青年的模樣。

“郝韞，殺人是犯法的，你不能做這種事。”

郝韞眨了一下眼睛，仿佛不忍直視般將視線挪開。

沈塵，“……”

——這眼神絕對是在罵我，太明顯了餵！你丫好歹掩飾一下啊！

沈塵用力呼了口氣，擡起手在自己行李箱上用力拍了拍，“我跟你說話呢，聽到沒？”

好氣。

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沈塵感覺郝韞眼中的清冷消散了一些，然後他再次看向自己。

嗓音低沈暗啞，“你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

哦～

人已經死了呢，所以殺死人違法嘛？

艹，沈塵暗罵了一句優美的中國話，覺得話聊的有點傻逼。

正常來講，盜竊，侮辱，故意損害屍體是違法的。

可尼瑪的誰家屍體還會到處亂跑攆人啊！

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殺死人，還真就不違法，就像宮煜他們驅靈一樣。

這完全是屬於正常人認知的另一個範疇了。

沈塵決定換個話題，不想在繼續聊‘殺人’了。

“你是認識他嗎？”

“嗯。”

“你們有仇？”

何止是有仇，郝韞當時那架勢都恨不得殺人家全家了，沈塵沒敢太直白的說。

郝韞先是搖了搖頭，不知想到了什麽，又點了下頭。

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用行動表示，可以看出郝韞並不想跟沈塵說這件事，至少現在是不願意說的。

沈塵沒太在意，直接又換了話題聊，“話說，你是也能看到……嗯，就那些東西嗎？”

“看不到。”

“現在也看不到嗎？”沈塵狐疑的問道，見郝韞點頭，滿心疑惑。

擡手朝向某處隨便一指，郝韞順著沈塵的指尖看過去。

“那裏有個老爺爺，看到了嗎？”

“沒有。”

“穿著很破的衣服，年齡看起來很大了。”

“……”

郝韞的沈默，讓沈塵有些懷疑，定睛看向那處，他能看見一個流浪漢老爺爺坐在角落，如生前一般，安靜的蜷縮著。

身邊每一天都有不同的人死去，或熟悉或陌生，他們死活可能會被困於原地，在無人看到的地方，重覆著人生。

我們甚至會與他們擦肩而過。

那是另一個世界……

沈塵身上有不知名的怨氣，天生能視鬼靈，站在世界模糊的邊界線，他能看到不同的兩個世界。

還在思考的沈塵手上突然一涼。

郝韞竟然主動牽住了沈塵，兩個人的手緊密的貼合在一起，涼意頓時傳遞過來。

郝韞的手實在是太冷了。

來不及說什麽，郝韞率先開了口，平靜道，“能看到了。”

就好像經過了不斷的磨合，聯系也越發緊密。

“滴滴滴”一輛剛好路過的出租車按響了喇叭，似在詢問這大半夜在路邊的兩人要不要坐車。

沈塵先反應過來，揮揮手示意司機停車。

“我先去把行李箱放到後備箱裏。”沈塵隨口說了一句然後松開兩人牽著的手，走到車子後面，將行李箱放好。

“你們倆去哪？”司機師傅熱情的詢問地址。

“文庭小區。”郝韞淡淡道。

兩人一前一後，郝韞坐在前排副駕駛，沈塵則坐在後面。

倒也不是郝韞不願意挨著沈塵，只是這樣坐下車時兩人都方便。

很單純的想法，誰都沒有多想。

車子平緩的行駛在路上，司機師傅似乎開著類似於收音機一類的東西，實時播放著什麽。

一會兒是一條搞笑的新聞，一會兒又變成音樂電臺。

“嗡嗡嗡”機器傳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像是強行占了這個電臺。

“下面插播一條緊急消息，請正在外面出行的大家能停下手中的事仔細聽。”

“就在剛剛，本市xxx，出現極其惡劣的兇殺案，一人當場死亡，另一人目前昏迷不醒已經送往醫院救治，據目擊證人所述，犯罪嫌疑人是一個身著黑衣的男性。”

“目前警方正在全力抓捕嫌疑人，市民不要獨自在外出行，註意安全，如發現可疑的人，請及時與警方聯系，我們……”

一時間人心惶惶。

司機師傅有些煩躁的將聲音調低，小聲嘟囔了一句，“這都第幾起了，最近A市怎麽總出事。”

沈塵安靜的坐在後面，心中隱隱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殺人犯法，殺‘死’人不犯法，但是小可愛們不要過於封建迷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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