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靈師這一行, 明著說是天命難違，但其實也算是一種詛咒。

一代又一代傳承，每一代人, 都要背負著驅靈的責任。

宮煜眼眸微沈, “倒也不能說是你做錯了什麽，非要個理由的話, 你就當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吧。”

直白點來說就是，‘你就是這麽倒黴，沒啥原因！’

“那……”沈塵還準備詢問一些事情，防火通道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四人回頭，就看到了門口站著四五個服裝整齊的警察叔叔。

防火通道的門不算寬, 警察叔叔一起站在那裏還顯得有點擠，平時冷清的樓道，瞬間熱鬧起來。

“……”

全體沈默, 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疑問。

這哪個祖宗報的警？

“你們幾個, 大晚上在這幹什麽呢？”為首的警察往前邁了一步，表情嚴肅的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目光落在了孤零零不知何時掉在地上的鋼管。

那根鋼管幾經波折，受盡折磨, 管身上好幾處坑窪，鋼管前端還沾著墻皮白灰。

沈塵最先反應過來, 擡腳將鋼管踢到角落的地方。

“咕嚕嚕”

鋼管在地面上滾動了兩下發出的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沈塵若無其事的咧咧嘴，故作驚嘆，“這怎麽有個鋼管？不知道防火通道內禁止亂丟亂放雜物嗎？”

警察，“……”

——你是當我們瞎嗎？

沈塵繼續乖巧的笑著，“警察叔叔, 這大晚上的，你們還不休息呀？”

垂眸看了一下手機, 都八點了，倒也不算太晚，正是躺在家裏追劇看番的好時間。

“嚴肅點，別跟我貧，住戶報警說有人聚眾鬧事，就是你們四個吧？”

沈塵想為自己辯解一下，奈何警察叔叔並不想聽，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樓下單元門也是你們弄壞的吧？行了，你們幾個都走一趟吧！”

走哪就不用說了，都不傻。

——

A市是一個歷史悠久的文明城市，夜晚道路的路燈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整個城市像籠罩在夢幻中，馬路上行駛的車輛有序前進，安靜的仿佛怕吵醒兩側住戶。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因為警車實在是太威嚴了，沈塵都看見正好停在旁邊的司機手死死抓著方向盤。

瞧瞧，給孩子嚇成什麽樣了。

沈塵很自然的往後靠了靠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偏頭跟郝韞說著悄悄話。

“那單元門真是你弄壞的？”

“嗯。”郝韞悶悶的應了一聲。

好家夥，郝同學真暴力。

“單元門好像挺貴的，一會賠錢的話，你錢夠嗎？”沈塵挺關心郝韞的，自己都在警車上了，還不忘問郝韞賠償的事。

郝韞側目淡淡的看了沈塵一眼，沒有說話。

夠拽！

沈塵在心裏為郝同學豎起大拇指。

“你們兩個，別交頭接耳的，有什麽話一會去局裏讓你們說個夠。”

前排的警察叔叔看不慣沈塵吊兒郎當的樣子，忍不住轉過來訓斥他們。

沈塵長得白凈乖巧，一看就是好學生的模樣，笑起來時帶著股治愈的感覺。

前提是，他不開口說話。

“叔，這麽晚還要出來工作，真是辛苦你們了。”

“……”

“叔，你們出警需要錢嗎？是報警的給，還是我們被報的給啊！”

不說別的，這個沈塵是真的不知道，九年義務教育告訴他，要當一個優秀市民，所以這是沈塵第一次做警車。

怎麽說呢，心情還有一丟丟小激動。

郝韞目光平視，淡定的目視前方，別說覺得沈塵煩了，他就是連眼皮都沒舍得擡一下。

反倒是前面的警察叔叔再次轉過身，“你話怎麽那麽多？”

“噗”負責開車的叔憋不住笑出聲，肩膀顫了顫。

“重在參與嘛，積極配合我市公安民警的工作，是我們每一個公民應該做的。”

合著你家重在參與是這麽用的？

警察叔叔冷冷的看著沈塵，“你們要是不惹事，我們也用不著大半夜出來工作。”

“麻煩你們了……”沈塵當即垂下頭，一副接受批評的模樣，那個警察見沈塵這樣，兇人的話哽住。

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語氣有點重了。

小孩看起來頂多是大學生，跟他們孩子一樣大，許是犯了事過於緊張，才導致口無遮攔。

不是有那麽一說嘛，有些人會在緊張時話變得特別多。

無奈的嘆了口氣，警察叔叔緩和了聲音，“不收費。”

“奧”沈塵似懂非懂的應了一聲，繼續低著頭。

沈塵突然安靜下來，還有點不太適應，透過後視鏡，能看見沈塵一直垂著腦袋，那警察叔叔以為是自己方才太兇了把人兒嚇到了。

“一會兒會問你們情況，你們好好想想怎麽說。”警察叔叔語重心長

“嗯。”

“嗯。”

兩聲嗯響起。

警察叔叔，“？？？”

是不是哪裏不對？剛才那個話嘮怎麽不說話了。

警車也是前後兩排座位的，所以沈塵與宮煜他們自然分開了，這裏只有沈塵跟郝韞兩個人，剛才一直絮叨的也是沈塵。

狐疑的看了一眼後視鏡，只見沈塵眼神專註，少年眼仁漆黑，五官也是柔和性的漂亮。

一時間竟讓人有種移不開眼的感覺。

都說認真的人最好看，收斂脾性的沈塵，顯然就是這種人，他不像郝韞是那般精致帶有沖擊力的。

他整個人都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

又乖又溫順，像一只慵懶的大貓，表情生動，性格也活潑。

然後……

警察叔叔視線向下，看向沈塵一直低頭看的東西。

一個黑色的手機，簡單的透明手機殼，後面還夾了張綠色的毛爺爺。

警察叔叔，“！”

合著他是玩上手機了，所以才不廢話連篇。

好樣的！

抱著自己可能看錯了心態，警察叔叔問了一句，“你是在玩手機嗎？”

沈塵無辜的眨巴了下眼睛，“車上是不可以玩手機嗎？”

警察叔叔，“……”

“哈哈哈，當然不能玩，你趕緊收起來吧！”開車的叔再次笑出聲，爽朗的笑聲緩和了尷尬的氣氛。

乖乖的收起手機，沈塵偷偷在下面碰了下郝韞的手。

郝韞，“？”

記得警察叔叔不讓交頭接耳，所以沈塵無聲的張了張嘴，‘把-手-給-我。’

猶豫了十秒左右，郝韞將手伸了過去。

沈塵當即握著郝韞的手，低下頭，能看見掌心細密的紋路，沈塵用指尖在郝韞手心中開始畫寫著。

怕指甲會劃到郝韞，所以沈塵用的是指腹。

沈塵似乎有點直男，全然不知兩人現在的行為有多暗昧。

像是背著老師偷偷拉手的小情侶。

一個一本正經面無表情卻任由對方牽著，另一個笑瞇瞇的仿佛吃到了糖果的小孩。

這不是什麽慵懶的大貓，而是狡猾的狐貍。

手心的觸感有點癢，更多的是不明狀況的茫然與無措，郝韞身子有些僵硬。

不知不覺沈塵已經在他手心上寫下了幾個字。

郝韞眼睫輕輕顫動著，依舊冷漠的看向前方。

沈塵的動作很慢，要理解寫出來的字倒也不難。

‘我剛才查了一下。’

‘門有幾百的，也有幾千的。’

原來沈塵剛才低頭玩手機是在查單元門的價格。

郝韞終於有了動作，很細微，不是一直盯著的話都發現不了。

眼角的餘光朝沈塵那邊偏了少許。

郝韞沒有說話，沈塵就以為他是沒‘看’懂自己在寫什麽，於是又在他手心中寫了一遍。

寫到一半的時候，車子停了下來，由於慣性，沈塵身子往前沖了一下，手下意識握緊。

沈塵，“……”

郝韞，“……”

沈塵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第一次見郝韞時，只不過不經意的碰了他一下，就能炸毛。

現在竟然能心平氣和的牽手……

“你倆幹嘛呢？下車！”警察叔叔在外面直接拉開車門，表情嚴肅的看著他們兩個。

沈塵連忙拉著郝韞下了車。

旁邊是先下車的宮煜兩人，年輕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兩人牽著的手，努努嘴，小聲吹了個口哨。

宮煜，“？？？”

——

“來，先說說那小區單元門怎麽回事？你們誰弄壞的？”

警察自然是已經調過監控了，此時再問一遍，無疑是做個筆錄，看那人願不願意‘自首’寬大處理。

破壞公共設施，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是犯罪，往小了說可以是事出有因。

“我。”郝韞端坐在椅子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很是配合。

“知道破壞公物怎麽處罰嗎？”

“……”郝韞沒說話，只是雙膝上的手默默攥成了拳。

“5日以上10日以下的拘留，你不光要賠錢，還要交罰款，懂這是什麽概念嗎？”

“對不起……”郝韞聲音很輕，再加上他一直都很安靜，實在是讓人對他兇不起來。

“你還在上學吧，給你家裏人打電話，讓人過來。”

“……”郝韞沒動也沒說話。

好半晌直到警察都等的不耐煩了，他才緩緩道，“手機，丟了。”

是丟了，被他親手丟掉的。

但在其他人聽起來，那就是怕找家長，大半夜的都不願多事，警察有些不悅，“別在這給我裝，把你手機拿出來，現在就打電話。”

“……”

郝韞的沈默讓氣氛一瞬間到達冰點。

“老李，別那麽兇，你嚇一個小孩幹嘛！”是車上一直笑得那個叔幫郝韞說話。

他看向郝韞露出柔和的笑容，“你多大了？”

“19。”

“剛成年啊！這事也不算小，得讓你家裏人來一趟，你別怕，給你爸媽打個電話好好說一下。”

郝韞抿了抿嘴，“手機……丟了。”

“丟了也沒事，號碼總記得吧，我手機借你。”說著，他掏出手機遞給郝韞。

郝韞的唇抿的更緊了，遲遲不肯接過手機。

就在這時，身旁的沈塵開了口，“叔，我父母不在了，跟其他親戚也沒有聯系，我給誰打電話啊！”

“真的假的？”

“哪有人拿自己父母開玩笑的，我爸媽真的不在了……”沈塵表情略顯哀傷。

“你的事等會在說，一個個來。”

“可是……”沈塵擡起頭，黑眸定睛看著身前的警察，輕聲道，“他砸門是因為我啊！”

郝韞將視線落在沈塵身上，眸中情緒覆雜。

——不是的。

雖說來到單元門前是因為沈塵，可讓郝韞惱怒踹門的，卻是那通電話。

當時的沈塵，根本不知道郝韞在樓下！

他在說謊，但這個慌，是為了郝韞。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的郝韞其實已經開始喜歡和接納沈塵了，但是沈塵吧，他就是那種，沒談過戀愛，更沒跟人拉過手手的人，他可能以為自己的行為還是處朋友之間很正常的。

說白點就是，有點直男癌orz，撩人且不自知。

頭禿，談戀愛可太難了。

我單身也就算了，我的崽崽竟然也戀愛困難，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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