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塵沒有繼續問什麽, 而是盯著郝韞看了一會。

胳膊突然被人抱住，沈塵不禁皺了皺眉。

“舒源，你喝多了, 我送你回去。”

等了兩秒沒聽到舒源說話, 沈塵疑惑的偏過頭，沒等看清舒源就先被手機懟了臉。

忍了忍, 沈塵將手機推開，語氣不太好道，“幹嘛？”

舒源其實有點多了，平時就挺放肆的一個人，喝了酒就更亢奮了, 各種意義上的。

他一只手挽住沈塵的胳膊，另一只手拼命把手機往沈塵面前舉，沈塵拗不過他, 只好低頭瞥了一眼屏幕。

右上角是一個小飛機圖案, 顯然是舒源開了飛行模式，可能是常來這個酒吧，所以wifi也直接連上了。

微信上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打過來, 可想而知那邊的人有多著急。

沈塵只看了一眼，沒管那個手機, 也沒問打電話的人是誰，擡手將舒源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拽下來。

好在沈塵生人熟人勿近的毛病實在是太‘刻骨銘心’了，即便酒精上頭，舒源也慢半拍的回憶起來了。

不再往沈塵身邊湊，舒源懶洋洋的雙手交疊趴伏在吧臺上, 將臉朝向沈塵，整個人看起來有點落寞。

“沈塵……”

“嗯。”

“高中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你, 我就知道，你這人其實冷血的要死，我現在都這麽難受了……我這麽難受……”

沈塵聽不懂舒源在胡言亂語些什麽，語句明明是通順的，可組合在一起就叫人聽不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是燈光晃的，沈塵竟然看到舒源眼中一閃而過的水光，他眼眶微微泛著紅。

無奈的嘆了口氣，沈塵在舒源腦袋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我怎麽就冷血了？”

舒源顯然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有過多糾纏，把臉埋在臂彎裏，聲音悶悶的，“我爸有個姐姐，我本來有個姑姑的，她對我很好……”

——這都什麽跟什麽，剛才不還說我呢嗎？

舒源聲音含糊不清，卻也磕磕絆絆能把話說出來，“姑姑跟我說，她喜歡一個人，她們兩個馬上就要訂婚了，那個男人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解除了婚約。”

對於這種不負責任的男人，沈塵也有點厭煩，應和道，“那種渣男就不要管了。”

聽到沈塵的話，舒源卻擡起了頭，定睛看向沈塵，醉意醒了七分。

“我爸只比姑姑小兩歲，卻早婚有了我，我姑在我兩歲的時候懷孕了，說是那個男人的……”

“……”沈塵不知道這話題要怎麽進行下去，總感覺走向越來越奇怪了。

“我姑也像我的父母一樣，是毫無價值的聯姻工具，卻沒想到她真愛上了對方，那男人說要退婚時她一定很崩潰吧。”

“即便被睡了，也不給那個男人一點負擔，可孩子是瞞不住的，她的父母逼著她找上門，要求那個男人負責。”

“那件事鬧了好久，男方不承認，女方家裏步步緊逼，親情，愛情，孩子……徹底逼瘋了她，後來她自殺了。”

沈塵沒有問為什麽舒源會記得兩歲時的事，也沒有問舒源為什麽要將這些事告訴自己。

他安靜的聽著，沒有打斷舒源。

“而現在，我感覺自己要成為第二個她。”

被父母逼著去與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在一起，不過舒源要比他的姑姑好一些。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會愛上任何人。

只要不去愛，不去想多餘的事，那麽也就不會受到傷害。

手伸進褲兜裏摸了兩下，掏出打火機和煙，舒源點燃了煙。

眼眸不自覺瞇起，舒源不再看著沈塵，而是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周身圍繞著頹廢與厭世。

沈塵只覺得一股煩躁莫名襲來，心裏告訴自己不要摻和人家的家事，只要看好舒源不出事就行。

可剛才舒源的一番話，讓沈塵不由得想起醫院走廊上的那一場夢。

那個聲音溫柔的紅衣女鬼。

夢中女生有一個弟弟，被家裏安排與門當戶對的男生相親。

夢中女生逐漸動了心……

沈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把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挺奇怪的，也挺不可思議的。

就像舒源莫名其妙喝多不說自己的事，卻講他姑姑的事一樣離譜。

舒家商業出名，當年的事如果真鬧那麽大的話，媒體記者什麽的一定不會放過。

網上總會留下一些痕跡。

沈塵掏出自己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著，心中隱隱不安。

當看到上面的內容時，沈塵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舒源彈了下煙灰，看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沈塵，我比你大一歲還是兩歲來著？”

按滅屏幕，沈塵將手機扣放在桌上，上身後仰將重量都壓在椅子靠背上，淡淡道，“一歲吧，高中的時候你比我高一年級。”

舒源“嗯”了一聲不再說話，仿佛剛才滔滔不絕的人不是他一樣，安靜的抽著煙。

“別想那麽多，你爸媽那邊，你要是實在不願意，也別勉強自己。”沈塵到底還是勸慰了一句。

舒源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他煙癮不大，但是抽的狠，幾口下去，煙就燃到了尾。

將煙熄滅後，舒源給沈塵和自己分別倒了一杯酒，從顏色上來看，跟可樂沒什麽區別。

“陪我喝一杯？”

“行。”

許是覺得這看起來跟可樂一樣的酒並沒什麽大事，沈塵很是爽快的一口幹了。

嘴裏蔓延著一股可樂的甜味，說不出來的感覺在口中慢慢散開。

沈塵第一感覺是挺好喝的。

餘光發現一直不說話的郝韞在看著自己，他咧了咧嘴，再次露出燦爛的笑容。

“看我幹什麽？不想喝了的話就別拿著杯子了，哥，再拿兩杯橙汁。”

也難為沈塵要同時照顧著兩個人，一會陪這個瞎聊，一會擔心那個喝多。

兩杯鮮榨橙汁擺在兩人面前，舒源乖巧的喝了，郝韞卻又作上了。

就像在廢廠發燒那次一樣，郝韞很安靜，要不是感覺到郝韞抓著自己的衣角，沈塵可能都不覺得眼前這人喝醉了。

也不知道攥多久了……

沈塵只要低下頭就能看見，郝韞白凈的手輕輕搭在自己腰間偏下的位置，手裏攥著一小塊衣服布料。

不禁想到那天被郝韞占便宜毀了‘清白’的事，沈塵覺得挺有意思的。

這叫什麽，反差萌嗎？

不知是酒精發揮了作用，還是美色沖昏了頭，沈塵朝郝韞湊近，在距離一指的地方停了下來。

“怎麽不喝？不喜歡喝橙汁？”

距離近的有點過了，沈塵甚至能感覺到郝韞溫熱的呼吸。

畫面仿佛定格，沒有多餘的動作和行為，沈塵耐著性子等郝韞開口。

可能真是喝多了，郝韞半天才反應過來，挪動椅子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抓著衣服的手松開了。

沈塵瞥了一眼那被抓出褶皺的地方，全然沒有被嫌棄的感覺，反而止不住笑，“郝韞，你是怕我嗎？”

“……”郝韞沒說話，擡手拿起那杯橙汁抿了一口。

旁邊的舒源似乎終於想通了，晃晃悠悠走到角落接起那不知是誰打來的電話。

店員小哥在不遠處坐著擺弄手機，吧臺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嗯……”郝韞聲音很輕。

沈塵瞇了瞇眼睛，手摸著下巴。

——不應該啊！自己長的挺平易近人吧，郝韞怎麽會怕呢？

下一秒，沈塵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郝韞說，“我怕忍不住打你。”

他說的挺像那麽回事，表情也很認真，黑眸清明不夾帶感情。

沈塵先忍不住了，在心裏罵了一句。

剛才還抓衣角親近呢，這會又要打人，媽的變臉都沒這麽玩的。

都什麽跟什麽啊！

那頭沈塵正思索著自己哪裏惹的郝韞要打人，郝韞這邊又開了口。

“喝酒，會打人。”

“哈？”

作者有話要說：舒源的姑姑，畫重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