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上就有那麽一丟丟過意不去。

說不上來怎麽回事, 他這還沒利用郝韞做什麽呢，就心裏上先別扭了。

畢竟郝韞人真的不錯，除了不愛說話以外, 各方面都挑不出來毛病的那種優秀。

沈塵不禁又看了兩眼微信聊天界面。

[H：我有課]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能看到上面自己那些近乎於自言自語的聊天。

像一個演獨角戲的小醜，獨自在臺上。

熱情的過火。

郝韞不是唯一的觀眾, 卻是唯一一個安靜留下來的‘客人’。

編輯了好幾次的消息，沈塵都按下了刪除鍵，最後若無其事的又將手機塞回到枕頭底下。

“女朋友？”喬念筱見沈塵看手機看的專註，又是一直打字的姿勢，忍不住問道。

——莫不是剛才說讓他找個天乙貴人當媳婦, 現在就去問生辰八字了？

沈塵楞了一下，隨即否定，“不是, 是我朋友。”

喬念筱下意識問道, “前幾天給你送草莓的那個郝韞？”

“嗯。”

喬念筱臉上笑容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僵，看向沈塵的目光也有些怪異，隨後巧妙的岔開話題, 不在談論。

“你要是總遇見鬼靈之類的東西，我這裏有幾個平安符, 你可以帶著。”

小姑娘看起來並無惡意，甚至主動表示自己的友好，說完就在自己的包包裏翻找出幾張繪制完成的符紙。

沈塵沒接。

在他看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也沒有毫無緣由的壞。

沈塵也做不到心安理得的享受。

“拿著吧, 這是我平時沒事亂畫的，作用其實也並不是很好。”

喬念筱為了讓沈塵接受, 這麽說道。

沈塵不這麽覺得，暫不說喬念筱驅靈師的身份，在廢廠和水房現場畫符的架勢，一看就是老手。

說不定她畫符的天賦都比驅靈大呢。

“你們這個符是不是可以賣？”等了好半天沈塵問了這麽一句話。

喬念筱似乎都沒想到沈塵會問價格，不過又回憶起上次郝韞來送草莓，沈塵也問了價錢，想必是沈塵不喜歡欠人情，所以要了解一下吧。

這麽想著，喬念反而對沈塵印象又好了幾分。

臉上帶著笑意，喬念筱真誠道，“嗯，這種平安符市場價一萬左右吧。”

沈塵，“……”

驅靈師顧名思義，以驅除怨靈惡靈兇靈為主，偶爾兼職算算命看看風水，比如宮煜。

與道士修士佛徒那些還有些不同。

比如……他們收費很高！

人都是要吃飯的，沈塵也可以理解價格昂貴，可是一張黃紙要一萬塊，就算它能保平安，沈塵也就只有三個字‘算了吧’。

倒黴就倒黴吧！

還有什麽比沒錢更倒黴的嗎？

那當然是，沒有！

也不好直接拒絕喬念筱的好意，畢竟沈塵還想再從喬念筱口中多了解一些事情。

喬念筱這人，通過目前來看，家教良好，品行溫順，說話也柔聲細語的，總是一副大家閨秀好相處的模樣。

她雖然平易近人，但身上也有貴家氣質。

這也是沈塵不理解喬念筱種種示好行為的原因。

沒有必要。

自己一窮二白的，除了臉帥以外，沈塵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麽可以被人圖謀的。

可越是這樣，越奇怪……

沈塵社會經歷多，也知道此時不好拂人家面子，只能委婉的小小貶低自己一下。

“一萬塊錢的符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何止是貴重，簡直是貴死了！體諒一下窮人還不起人情的尷尬好不好！

他說話時故意加重了貴重兩個，他就不信喬念筱聽不出來。

“我只是希望這個平安符能夠幫到你。”喬念筱溫柔的笑著。

沈塵不傻，甚至可以說反應很快，直接順著話往下說，“那以後有什麽我能幫到你的，你也直接說。”

來來回回推來推去像拍皮球一樣說話沒意思，不如直截了當點，

就看喬念筱怎麽接話了。

或許是他反應的太快，一下就點破了喬念筱的心思，沈塵註意到喬念筱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這叫什麽？

一擊即中！

從一開始喬念筱主動搭話，要微信，打游戲，沈塵就知道她絕對有事，且不是喬鑫想的那種。

只不過……

沈塵看向喬念筱眼中帶著笑意，耐心的等著小姑娘的反應。

就像貓逗老鼠一般，從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事情，偏偏要慢慢的引誘逗耍。

性子有點小惡劣，但也沒什麽毛病。

之前拒絕喬念筱的示好，是因為他怕喬念筱想要的東西，自己沒法給。

可現在不一樣了。

平安符的誘惑力，再加上喬念筱對於天乙貴人的一些了解，沈塵願意用他所不知道的，身上莫須有的東西來交換。

很劃算，不是嗎？

喬念筱沈默了很久，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其實……我一直有一件事想問你。”

“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沈塵熟練的也拿出自己的誠意，表情真摯而感動。

一萬塊錢的平安福誒，只是問點問題，可把他感動壞了。

至於那什麽問題，怎麽回答，還不是他說了算。

喬念筱也很坦然的問了。

“你是不是養了一只兇靈在身邊？”

“……”

——竟然是問戚曉瑤的。

沈塵對戚曉瑤了解也並不多，沒想到她竟然是兇靈，再想想戚曉瑤當初那‘虛弱’的黑霧怨氣形態。

真會玩......

面上表情未變，沈塵很淡定，也善於控制自己的情緒，扯了個笑容，沈塵點點頭，“是有一只怨靈跟著我。”

當時在廢廠戚曉瑤出手救人，喬念筱肯定看見了，若是現在裝傻充楞，就沒意思了。

也會降低喬念筱的好感。

不如順著喬念筱的話說，看看能不能聽到點其他的事。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讓一只兇靈跟著自己，但她畢竟是靈，會影響你的氣運，這個平安符不說能讓你變得幸運，但也有些作用，你先拿著。”

看著塞到手裏的符紙，沈塵這次沒有拒絕，笑容反而愈發燦爛。

“她……長得很像我一個已故的朋友，那天在廢廠看到她，我心裏就一直放不下這件事，正想著怎麽找你，沒想到你跟喬鑫住同一個病房……”

說著喬念筱停頓了一下，擡眸看向沈塵，“她是我很好的朋友。”

沈塵沒說話。

心裏卻覺得喬念筱編造的謊言太小兒科了，戚曉瑤死了三十年了，哪來的朋友？

說不定喬鑫那麽巧合的跟自己一個病房，也有這位大小姐的功勞呢。

許是喬念筱覺得兇靈這等惡鬼，不殺人都是好的了，哪裏還會告訴別人自己死了多少年這種事，所以才會這麽說。

沈塵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有沒有可能水房的事，也是喬念筱搞的？

雖說把人想象的那麽壞很過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誰知道喬念筱會不會為了讓自己欠人情，好問戚曉瑤的事，而故意做些什麽。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一個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完全沒必要這樣。

沈塵一時間也摸不透喬念筱到底怎麽想的，只希望是自己在胡亂猜測揣摩人心了。

“你的朋友她是怎麽……”沈塵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他像是知道戚曉瑤的事，又猶猶豫豫想要確認點什麽。

比如，你的朋友她是怎麽死的？

如果喬念筱能說出來，就證明喬念筱確實認識戚曉瑤。

說不出來，那剛才的‘朋友’二字，未免就有點嘩眾取寵了。

沈塵料想到喬念筱既然敢問，那一定是知道些事的，而他其實壓根不了解戚曉瑤，此時不過是在套喬念筱的話。

而喬念筱就算明知這是坑，她也得跳。

“我們是一個初中的……”

沈塵眉梢微乎可見的上揚了些許，顯然心情不錯，聽著喬念筱繼續說。

“她學習成績很好，性格也活潑開朗，我從來都沒想到……她那樣的人……竟然……竟然會自殺……”

喬念筱肩膀微微聳動，越說聲音越哽咽，像是想起了昔日好友離去而悲傷。

強烈的感情波動，控制不住的生理淚水，她擡起手擦掉眼角還未滑落的淚。

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情緒，喬念筱給人一種堅強的脆弱感。

要是用一個成語來形容她此時的樣子，那就是‘我見猶憐’。

有錢人家的小姐，為了已死的好友，不惜放下身段去討好別人，只為了了解好友的事情。

堅強且重感情的女生，誰不喜歡呢。

沈塵就不喜歡，他甚至想站起來給喬念筱鼓個掌。

要不是他知道戚曉瑤已經死了幾十年了，怕是真的會被面前這個小姑娘的演技給騙了。

她在說謊，但說的話裏還有一部分是真的。

她為什麽要單獨跟自己談論戚曉瑤的事？又或者說，之前想要加微信，也是為了方便私聊……

甚至避開了喬鑫和其他人。

如果說真的是放心不下‘好友’，為什麽當初在廢廠不直接攔住自己詢問呢？

難道說，喬念筱想知道戚曉瑤的事，但又不能讓其他人知曉，包括喬鑫在內。

越推論猜測，沈塵越是腦袋裏亂成一片。

感覺自己在不經意間，被卷進了什麽事情裏。

作者有話要說：沈塵現在糾結的是要不要利用郝韞‘天乙貴人’的命格，可他又不想利用郝韞。

於是乎，驅靈師成了他可以下手利用的點。

［作者碎碎念可忽略］

小可愛們要註意保暖什麽的，我們這進商場都要掃兩遍碼，高速，農村，已經開始封了。

要勤洗手，註意防護消毒，保護好自己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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