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下了電梯, 何承眉頭緊皺，渾身戾氣的模樣看起來要跟人幹仗一樣。

跟郝韞對話，讓他覺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使不出力, 人家也不痛不癢的。

只不過那一句，“我沒有不滿”, 不知道為什麽，他聽到以後，竟然覺得郝韞那時候在委屈。

委屈這個詞用在郝韞身上，就好像敲冰求火，讓人沒法相信, 更覺得很傻逼。

倒不如說郝韞當時是在挑釁，更有點說服力。

晃晃悠悠的出了小區，何承那股火還憋著沒處撒氣, 他跟一個男人擦肩而過, 隨後停住腳步。

男人個子挺高，五官柔和，一副花花公子富二代的模樣, 一身衣服穿著像行走的人民幣。

何承仔細的看了一眼男人穿的衣服，某設計師的手筆, 獨一無二低調的奢華。

這哪來的‘人民幣’大哥？

第二眼，何承看到了男人懷裏抱著一只黑色的貓。

小土貓，看不出來啥品種，反正挺掉檔次的。

第三眼，何承擡起了手。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宮煜低頭看了眼這突然拉住自己胳膊, 用老土搭訕方式開啟話題的小屁孩。

女孩子也就算了，這怎麽還來個男的？

“可能吧, 我經常在附近溜達。”宮煜微笑回答，他確實是在附近溜達，沒事還兼職擺攤給人算卦呢。

不過是今天跟著喬念筱來醫院，所以沒拿墨鏡跟棍子罷了。

何承眉頭皺的更緊了，可以確定的是，他能從這男人身上感覺到一種熟悉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讓他很是煩躁。

按道理來說，A市有錢的就那麽幾家，他不應該不認識啊！

努力搜刮著腦海裏的記憶，實在是想不出什麽，何承也就走了。

可就在他走出去沒幾步的時候，何承猛然回頭，想到了什麽，當即大喊，“你是不是在跟蹤郝韞？”

是了，何承想起來了。

他高一那時候郝韞高二，越看人越不順眼，他無聊時就會去沒事找事。

一個人還不夠，聯合著身邊兄弟朋友一起找郝韞的茬。

說到底郝韞打架那麽牛批，也有何承的一份功勞。

那時候的郝韞跟現在一個模樣，對誰都愛搭不惜理的，何承看不下去他那裝逼的樣子，就跟郝韞打了一架。

不出意外的是，何承被揍的挺慘。

不過後來，何承也發現了郝韞的一個弱點，也知道了郝韞為什麽每次打架都開局下死手，動作那麽快。

郝韞身體不好，心臟似乎也有點毛病，一但長時間動手，臉色白的就像要死了一樣。

有一次甚至在學校直接昏迷了。

而就是那一次，有一個男人救了郝韞，那個男人幾乎是在郝韞暈倒沒多久就出現了。

就好像有人時刻盯著郝韞一般。

“年輕人沒事少看懸疑小說。”宮煜笑道，沒把何承放在心上。

——

第二天，喬念筱真的給喬鑫換了病房，道歉討好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沈塵不在乎，也懶得管這姐弟倆是怎麽個意思，一個人霸占著雙人病房間，倒也舒坦。

另一張床讓戚曉瑤占據了。

她在床上打著滾，然後不知從哪掏出一本書看著，沈塵瞧見了直翻白眼。

這年頭，怨靈都有上進心學習了。

“你捧著個手機幹嘛呢？今天不打游戲了？”戚曉瑤吹了一口氣，冷風帶著書頁翻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等人。”

“等郝韞啊？”

“……”沈塵沒說話默認了。

這手機屏幕他已經按亮了不下十幾次，微信聊天界面上也都是他在自言自語，郝韞一條沒回。

昨天不是說好了過來的嗎？

難不成臨時放鴿子了？

沈塵想不明白，他覺得自己昨天已經足夠熱情敞開心扉了，難道還算不上郝韞的朋友嗎？

跟郝韞交好可真有夠難的。

“那天是誰表情喪的跟要一頭撞死在馬路邊的？你怎麽突然又要跟郝韞做好朋友了？”

沈塵確實糾結過自己的倒黴體質，此時聽戚曉瑤提起這一茬，心情不由得又有點低落。

捏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的收緊，指尖都泛著毫無血色的白。

沒有回答戚曉瑤的問題，沈塵反問了一句，“你說，我為什麽會倒黴呢？”

“嘩啦”風吹動書頁，戚曉瑤趴在床上，用手肘支著上身，雙手托腮，似在感嘆，“誰知道呢？”

“如果我真的倒黴到連交朋友都不可以，那也太可悲了吧！”

沈塵說話的時候很平靜，就像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仿佛那可悲之人從來都不是自己。

“所以你準備先拿郝韞試試手？因為我說他是小福星？”

“……”沈塵沒有再說話，而是繼續低頭看手機。

老實說，跟郝韞認識不過幾天，每一次都是打破認知，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對郝韞是一種什麽感覺。

戚曉瑤只當他是默認了。

這叫什麽？天煞孤星花言巧語虛情假意哄騙天乙貴人相助？

唯有‘利用’二字可解。

人生如戲，戲中人自己怕是都不知道說出口的哪句話才是真實的。

“嘛～試試也行，按照郝韞的氣運來看，應該還不至於被你克死的吼。”戚曉瑤自言自語半開著玩笑。

沈塵笑不出來，也不覺得有哪裏好笑。

他在病房裏坐了一整天。

嗯，一個人，外加一只‘勤奮好學’的怨靈。

郝韞沒有來，消息也沒有回。

北方的四月夜裏有點冷，晚上也不似南方那般燈火闌珊，透過窗戶，能看見窗外偶爾有行人路過。

也對，醫院外面能有多少人呢？

“我這算被放鴿子了嗎？”沈塵低聲輕笑了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笑意越發的止不住，笑容燦爛，少年眼中都帶著星光璀璨。

戚曉瑤聽到以後轉過頭來。

——這孩子傻了？

下一秒，門外傳來爭吵的聲音。

醫院隔音效果算不上好，有時候都能聽到外面走廊裏的聊天聲。

有醫護人員前來制止，那吵鬧聲很快就被壓制下去，沈塵只能隱約聽到有人在罵著什麽。

“好吵。”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反正你是胳膊有傷，又不是腿斷了走不了。”戚曉瑤將書合上抱在懷裏從床上坐起來。

沈塵視線往下飄去，看了一眼她懷裏的書。

物理題綱圖解速記（二）

沈塵，“……”

這怨靈腦子絕對有點問題。

你他媽都死了，你知不知道啊！而且你學其他學科也就算了，你還學物理，咋的，你要唯物主義，告訴自己，不要迷信嗎？

無奈的嘆了口氣，沈塵扶額，“你抱著書，在正常人眼裏，是不是一本書在飄？”

戚曉瑤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書，然後特別呆萌的搖了搖頭，“不會啊！”

“為什麽？”

“因為這書是別人燒給我的呀！”

他媽的說好的都沒人給你燒紙呢？

原來是燒書了，你生前到底是多招人恨，死了那人都不放過你，用‘課本’折磨你。

“你以前學習很好？”沈塵狐疑的看著戚曉瑤，畢竟她怎麽看腦子都不是很靈光的樣子。

小姑娘瞳仁漆黑，身上還穿著校服，倒是一副乖乖女的樣子，坐在床上卻並不老實，抱著書晃悠。

她思考了一會，似乎在回憶自己當年上學成績到底好不好。

“挺好的，我還是當年的中考狀元呢。”

“省級中考狀元？還是市級？”

“唔……不記得了，你問這個幹嘛？”

沈塵沒搭理她，而是低頭擺弄起了手機，戚曉瑤好奇的湊過來，然後就看見手機屏幕上某度正展開著搜索記錄。

——A市中考狀元怎麽死的？

——中考狀元戚曉瑤怎麽死的？

——戚曉瑤xxxx死xxxx？

戚曉瑤，“……”

你他媽對我的死倒是耿耿於懷挺上心！

我謝謝你全家啊！

意外的是，還真讓沈塵搜到了一條新聞。

標題也有些怪異，似乎是年頭久遠，上面連個配圖都沒有，也不是在本站上所發的。

被人轉載報道，在當時應該還是條挺牛批的新聞。

——15歲中考狀元離奇自X。

沈塵點開了那個鏈接。

裏面並沒有指名道姓的說出中考狀元的名字，而是用的化名，也算是給死者以尊重了。

字語間透露著驕傲與自豪，琳瑯滿目的是各種獎項，那個中考狀元優秀到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沈塵看了卻覺得頭皮發麻。

太優秀的人，背負著的同樣也是常人無法理解的壓力。

不過沈塵也不是她，並不知道當時的那個中考狀元是什麽心理，只覺得如果換做是自己。

恐怕會有些抵觸……

繼續往下看著，上面沒有提到中考狀元的家長，唯一的一句話就是。

“她的父母都是事業有成很有能力的人。”

戚曉瑤挨著沈塵坐下，沒有說話，視線卻也落在沈塵的手機上。

直到沈塵將內容看完。

“這上面的是你？”沈塵其實心裏不太信，自己身邊莫名跟了一個怨靈，他這某度隨便一搜，就剛好是關於戚曉瑤的新聞。

未免也太巧合了。

“啊？”戚曉瑤迷茫的哼了一聲，緊接著又道。

“好像不是吧……你看，上面說這個中考狀元家庭幸福，父母事業有成，我要是她，我沒事腦子抽了玩自X？”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猶豫先寫誰的故事比較好，還是說同步進行。

戚曉瑤，喬念筱，喬鑫，何承，宮煜，都有各自的故事，有點怕自己寫不好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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