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早死了，二婚什麽？”靈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是平淡。

明明上次沈塵提了一句她的死，這小東西都能落寞一會，可說到母親，反而沒什麽反應。

沈塵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媽也死了，沒法二婚。”

靈好像吸了吸鼻子一樣，抖了抖身上的黑霧，哽咽著聲音，“那你好可憐，沒媽了。”

沈塵，“……”

突然有種再聊下去會把天聊死的感覺。

靈擡起一小團黑霧，凝聚成手的形狀，然後在沈塵肩上拍了拍，語重心長道，“要不，我當你媽吧！”

“……”這只靈，腦子有點毛病吧？

“你看，你沒媽，我死的時候也沒兒子，不如今日，你叫我一聲媽，了卻我一樁心願，也算是圓滿了，功德一件啊！”

“功德？”沈塵抓住了重點，尾音上挑。

看來她好像真的知道些什麽，並不是全在胡說。

“古時候有一個富商，女兒病重，久治不愈，他就求神拜佛，許下做一千件善事，並願散盡錢財，換取女兒身體健康。”

靈說的很認真，即便沒有眼睛，沈塵也能感覺到她在註視著自己，似乎在提醒著自己什麽。

她出現的突然，是跟另一只靈一起，可那只靈早就走了，她卻偏偏跟著自己，甚至跟到了外面，白天也能現身。

說著要吃草莓蛋糕，卻能看透郝韞的氣運並告訴沈塵。

現在又給他講解功德。

靈不管沈塵怎麽想，繼續道，“後來富商日日行善，開倉放糧，接濟窮人，每一件善事都不是敷衍，一千件善事，足足做了十年。”

“然後呢，他女兒病好了？”沈塵並沒太往心裏去，配合著附和。

“對呀，是不是很神奇，所以你要不要也做一件善事，滿足我這個孤寡老人的心願，沒準這個願望實現了，我立馬原地往生極樂，你也算功德一件。”

“……”我信你個鬼，雖說留在人間的鬼靈，都是心願未了，或者留戀人間。

但你丫的被叫聲媽就超度，是不是太隨便了點。

“來，媽媽的好大兒。”靈朝沈塵撲過來。

“不好意思，我爸看不上你。”沈塵撇撇嘴譏諷道。

“嘖”靈咋舌，見當不了沈塵媽，於是轉變思路，圍著沈塵轉了一圈。

“那個郝什麽的走了，你就一副死了朋友的樣子，姐姐大方，願意自降身價，當你朋友，是不是很善良。”

“可不就是死了朋友，按照你之前說的，我跟他再有接觸，只會害了他，還要跟舒源也保持點距離，我最近確實越來越倒黴了。”

往常雖然倒黴，但是次數卻沒這兩天這樣出場頻繁，沈塵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莫不是讓小時候的瞎眼神棍說準了，他活不過19？

當初那算命的說他什麽來著，六厄神煞，命犯孤星，生在死穴……

沈塵現在想起來還有點想笑，不如幹脆說他天煞孤星算了，整一堆沒用的。

半天沒聽到靈說話，沈塵這才從回憶中撤離，發現那趁機要占自己便宜的靈消失了。

“跑哪去了？”低聲吐槽了一句，沈塵也懶得想那只靈到底有什麽目的。

正準備攔輛車回家，肩上搭了一只手很輕的拍了一下，“怎麽，又迷路了？”

沈塵回過頭。

喲，是騙了他十塊錢的那位大哥。

大哥戴個墨鏡，手裏拿根棍子在地上亂戳，那天他到底為什麽會相信這樣一個奇怪的人啊！

“大哥，十塊錢你也坑，是不是有點不地道？”

“你後來不是也到茶舍了嗎？”宮煜笑著反問。

偶然路過，見沈塵一個人在馬路邊跟一只怨靈聊天，才打算過來看看。

沒想到剛走過來，那只怨靈感應極強，瞬間就跑沒影了。

那只怨靈身上的怨氣可不輕，沈小子怎麽會被纏上？

宮煜心裏好奇，又沒法直接問，只好找話題跟沈塵搭話。

“我看你眼底烏青，額間發黑，腿受重傷，最近是不是挺倒黴？哥哥我還兼職算卦的，要不給你算算？”

話音剛落，宮煜就接收到沈塵的白眼，外加兩個字，“不算。”

“為什麽？”

“……”沈塵沒有說話，眼睛微瞇，一副，不是你神經病，就是我神經病的意思。

在大街上好好的，突然一個人過來說，他兼職算命，要給你算算，傻逼才信呢。

更何況，沈塵曾經傻了吧唧的還被這人坑過。

沈塵不想跟這人過多糾纏，轉身要走，宮煜好不容易逮著人，哪裏願意就這麽放跑了。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一只鬼靈了，我告訴你，那是一只怨靈，她說什麽你都不要信！”

“你知道她說什麽嗎？”沈塵停下腳步，再次看向宮煜。

宮煜啞然，雖然他會算卦，能視鬼靈，但他也不是神，哪裏知道那只靈說了什麽。

“她說……”沈塵故意賣著關子，一字一頓道，“她想當我媽。”

宮煜，“……”

現在的怨靈都這麽有想法的嗎？

“你有陰陽眼？”沈塵緊跟著反問。

“算是吧，怎麽，願意讓我給你算一卦了？”宮煜笑呵呵的。

“招搖撞騙的，你也不怕遭天譴，神棍。”沈塵對宮煜沒什麽好感。

宮煜無奈，話說到這份上，是沒法繼續聊了，只能眼瞅著沈塵離開。

待沈塵上車以後，他從兜裏掏出幾枚銅錢，扔在沈塵剛才站立的地方。

“天煞孤星跟天乙貴人要是能成為朋友，沈塵的命也算是能保住。”宮煜蹲下來，瞧著那幾枚銅錢，隨意道。

“只是……”

宮煜看到一枚銅錢直直立起來，眸光深沈，那一枚銅錢，代表著不可預知的變數。

“只是他們不可能成為朋友，沈塵不願意利用別人。”一道聲音響起，十五六歲女生紮著利落的馬尾，站在宮煜旁邊。

宮煜絲毫不見慌亂之色，笑道，“剛才那只怨靈？”

“恭喜你，答錯了！”女生個子不高，長的也算甜美可愛，可唯獨那雙眼睛漆黑一片，沒有眼白。

她身上穿著幾十年前的舊版校服，顯然是在學生時期死去，校服上有一個小小的鐵質名牌。

［第七中學：戚曉瑤］

宮煜瞇了瞇眼睛，幾十年前的初中生，很有可能是面臨中考，馬上上高中的，怎麽就死了呢？

戚曉瑤冷冷的盯著宮煜，嘴角流下紅色的血跡，下一秒七竅同時流血，殷紅粘稠的血液，染紅了校服，儼然一副惡鬼模樣。

她擡起手，朝宮煜面上抓去，嘲諷道，“怨靈兇靈都分不清，你們驅靈師是把能力都還給祖宗了嗎？”

怨靈，有一定殺傷力的冤魂，化解怨氣，即可超度。

兇靈，厲鬼化形，甚至可能殺過人，無法超度，只能打殺。

她果然騙了沈塵，她這等兇靈，別說了卻心願入輪回往生了，就連宮煜想要解決，都十分棘手。

宮煜不慌不忙，一把撿起地上的銅錢朝戚曉瑤扔過去。

“鎮邪。”

戚曉瑤沒躲，擡手抓住那幾枚銅錢，手心中發出“滋滋”的灼傷聲，她也不怕疼，硬生生將銅錢捏碎扔在地上。

“你跟著沈塵想幹什麽？”宮煜怒喝道，沒有了方才的鎮定，也不知從哪掏出來一把銅錢小劍，只有小臂長短。

看著那銅錢劍，戚曉瑤有點想笑。

第一次見沈塵的時候，沈塵也說過要找銅錢劍來對付她跟另一只靈。

本來會有更多靈來找上沈塵，後來還是她散出兇靈氣息，其他鬼靈才無法靠近。

這麽說來，她還幫了沈塵呢。

戚曉瑤笑魘如花，聲音清靈空洞。

“大家都是利用沈塵，誰又比誰高貴到哪去，你裝什麽聖人。”

話音剛落，戚曉瑤身形逐漸消散，又化作一團黑霧，“但我也比你們強一點，至少，我沒暗箱操作，讓那什麽天乙貴人送上門來。”

天乙貴人，說的便是郝韞。

郝韞，好運，他名字諧音寓意都是好的。

古雲，有貴人相助，如有神澤庇佑。

“哇，沈塵，嚇死我了！”戚曉瑤跑回到沈塵身邊哭喊著。

此時沈塵剛下車，正往家裏走，一邊掏出鑰匙，一邊問道，“怎麽了？讓狗攆了？”

不都說鬼靈怕狗嘛，沈塵這麽猜測沒毛病。

戚曉瑤差點一個沒憋住笑出聲來，身上的黑霧抖了又抖，跟著沈塵進了屋子。

“不是狗，是剛才跟你說話那個人。”

“他怎麽了？”沈塵走進臥室，一股大蒜的味道撲面而來，嗬，昨晚扒的大蒜，到現在味道都沒散。

“他是驅靈師，我小命差點不保，趕緊跑了。”

雖然不知道驅靈師是幹什麽的，但這三個字的意思還是很好懂的。

沈塵挑了挑眉，有點好奇，他雖然能看到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可深入了解的，是一點都不懂。

小時候爺爺只告訴他，要裝作看不見，其他什麽都沒說。

“所以你剛才突然沒影了，就是因為他？”

“對啊！太可怕了！你都不知道，剛才離的老遠，我就感覺到了他的氣息，然後……”

戚曉瑤憤恨的說著，黑霧一晃一晃的，準備跟著沈塵一起進臥室。

“砰”的一聲，沈塵關上了門，同時道，“男女有別，別進我房間，不然我明天就去找那什麽驅靈師。”

戚曉瑤，“……”

你特麽對自己的清白看的可真重！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主持人：你還有什麽心願未了嗎？

戚曉瑤：我想當沈塵他媽！

沈塵：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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