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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婳骨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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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啟斯神情中的冷意突然間沒了痕跡,若論當年是否有過錯之說,這王朝的更替似乎又不那麽重要了。

蒙平羽之後退出書房,僅剩屋內座上一人,慕啟斯看著房門關上,臉上頃刻間浮現滄桑之色,那一刻的人是瞬間蒼老了十歲的。

走出禦書房走廊之外的蒙平羽神情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今日皇宮這件事……對於淵閣的行動來說,也不知是否有利。

不知過了多久,傅明染再次醒來之時已是半夜,可是睜眼所及的場景是陌生卻又存在心頭的,床上的人眼神中有些茫然,但是那眼底的光芒逐漸的暗淡下去了,她最終還是被送回了丞相府。

漸漸的眼神清明起來,傅明染下意識的摸向發髻處,那只簪子……看來是有些來歷。

丞相府收進來的丫環按理說其身世來歷都會調查一番,只是若不是這一環節有問題,丞相府中又有誰……會有如此作法。

“吱呀”門是直接打開的,人影走在地面上緩緩地進屋而來,傅明染目光淡淡一瞥,神情中有些暗影了。本應見到眼前人是值得歡喜的,可是她想明白的是,若是記得清楚,那丫環原先是跟在那郊外院子中的,眼前之人多少是了解一些底細。

“姑娘可是醒了?”依舊是一派溫婉的聲音與其極不相符的面容,老婦那一頭白發也是分外顯眼,傅明染偏轉過頭來,並沒有表露情緒的微微點了點頭,眼前人……安丞相似乎是十分相信的。

“想來天色暗下來後夜寒深重,姑娘身子便是又發起熱來,如今這會兒退了便好。”老婦人並沒有因為幾日未見而在語氣中顯出絲毫疏遠,那雙睿智的眼睛直盯著眼前的人,傅明染眼神中浮現幾絲暗光,那垂在兩側的手不自覺握緊   了。

傅明染一直未開口說話,兩人相對無言,但屋內的沈默又是另一番意味,似乎兩人雖未作聲,但彼此心知肚明。床上的 人知曉從城外遠來的眼前人是為何而來,而眼前人……心中可是在思量著如何說服她。

老婦人臉上淡淡的一笑,那飽含風霜的眼角出現一線彎牙,就像是個十八歲的妙齡少女,傅明染不覺有些看出神了,怎會……如此。

“看來姑娘能看見東西了。”語氣中不見悲喜,但還是能從面容之上看出那欣喜之意,傅明染錯愕的神情漸漸正常以示,看著眼前的老者面容上掩飾不住的皺紋,她蹙眉的神色也僅是一瞬之間,似乎對於眼睛恢覆也無多大的喜悅。

“梁姑,你可聽說過婳骨情毒?”傅明染蹙眉思索的便是此事,若說她自見到梁兒他娘心中一直存有的疑惑亦或者那些直覺,憑著這聲音這渾身的溫婉氣質,都不像是因為這臉上刻下的歲月痕跡而來的,更像是這幅容貌是之後才出現的。

若是沒有看錯,傅明染註意到眼前人在聽到這四個字時盡管依舊是淡笑著的,但是這笑容帶著幾分僵硬甚至龜裂的神色,就單憑這一點,說明眼前人確實識得這情毒。

“姑娘又是從何聽說的?”不見悲喜的臉上最終出現了一抹苦澀的笑意,傅明染下意識的微微移開了視線,看著她人的苦痛,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既然沒有直接否認……說明這一步起碼是她猜對了。

這婳骨之毒雖不是從那大夫口中得知,但是事後讓楚斐瑜依著那簪子尋了一遍……這毒竟是十分巧合的出自皇陵之地,只有在那才長有配有這種毒藥的花,說這巧合之言,實在是因為對於上回綁架她的人來說,便有疑慮是出自皇陵那邊的人,世人都知玘月皇陵入葬之人有著最尊貴的地位,皇陵之地尋常百姓不得入內,可偏生又遇見先皇仁慈之心大赦  天下,便是頒布了幾條入陵規矩,長此以往皇陵邊上聚集的人多是亡命之徒。

亡命二字……意味深長,

“安公子讓老身前來的用意想著姑娘也不想聽了,不知是否有興致聽老身講一個故事,一個過去很多年的故事。”聲音甚至臉上的那般懷念是顯而易見的,傅明染卻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似乎僅僅是這般語調就足以勾起一些東西了。

故事都是用來聽的,而故事中的人卻是放在心上的。

眼前的婦人緩緩道來,不急不緩的語調連帶著故事本身就像是一幅畫一樣,經得起歲月的侵蝕就像是依舊保留著原本的面貌。

傅明染不知不覺中,眼睛就有些紅了……

明月酒樓

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這般場景,也不知是從何時起,他像是有意識無意識的不像往常一樣前去傅府尋那“小子”玩,就連是眼前這兩人就這般對坐著,也是在好久之前的事,上一回兩人合作之後到現在。

傅明淵神情中的清冷是從骨子中帶來的,而對面坐著的楚斐瑜此時那眼底的寒意加上了自己的情緒,竟也是有了幾分刺骨的冰冷,兩人此時此刻心中惦記的……應該是同一人。

楚斐瑜眼底突然閃過一道光芒,他是因為當初曾經在眼前這張毫無表情變化的臉上見過一絲難得的笑容,那般純粹的笑意遠離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有著幾分大宅院裏所沒有的明亮。而那時這張他也不得不承認的俊美面容大抵是因為看見眼前的人……正在歡喜的笑著。

明染是常笑的,但是不常見那種出自內心的笑容,她或譏笑或自嘲,像是個老成之人一般,看透了世間四苦,仿佛唯一在意的便是死亡二字了,可是這份在意又因人而起,有時候這丫頭的心涼薄起來真的很傷人。

傅明淵目光一閃,那神情之中似乎有意掩飾起了什麽……

“你也算是與明染一起長大的人,如今這份情誼應該未變吧。”極淡的語氣聽不出什麽,說話之人臉上的冰寒算是減了幾分,可是眼神中銳利的鋒芒乍現,似乎也在想著如何應對這個答案。

如果並沒有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倒是會更加高興的。

楚斐瑜那一刻是猛然擡頭看著眼前的人,似乎對於這樣一個問題是完全出乎意料的,面對著眼前與自家大哥同輩上的 人,他總是不自覺帶著幾分敬意,可是心中又隱約覺得並不是這麽一回事,或許有著更深的意思。

就是不知這算是試探,還是一個機會……

“有增無減”四個字已經包含太多東西了,楚斐瑜臉色不改的回道,但這句話確實是出自內心的。甚至於他還想多表達出的另一些意思也是明顯的顯露出來了。

眼前之人並沒有作出什麽反應,但是能逐漸的感到屋內的氣氛漸漸是有些變了,就像是風吹過湖面,看似波瀾不驚,其實有很多東西已經是變了的。

傅明淵是因為這話想起了明染身上所中情毒,若是當真是有這份情,兩人昨日一天也不知是如何熬過來的,婳骨情毒的毒性不是一般之強,更是對於男子來說,若是沒有堅定的意志怕是很難熬過去的,但今日早晨之時那丫環能安然無恙的睡在他身邊,說明先不管是否這毒性在此之前發作了,但就憑楚斐瑜能將人安全帶出,他對於當年那個時常讓斐然操心的少年大有改觀,其實在上回巧計設計縣令府的時候不就已經證明了嗎?

若是明染對其……這個念頭卻是只想了一半,心中的那般不適不也很清楚的說明,他說到底還是不願的,不願將人就這般送出,送到丞相府與送出嫁是截然不同的。

出嫁……這個詞對於那孩子還太遙遠了。可是又隱約覺得,眼前人便是有心想談此事。

故此……他不喜了。

“你大哥應該是放心了,楚家的生意有你照料著,斐然也能省下不少心。”

“倒是有件事想問你……不知你是否還與那簡家少年有來往?”

這問話並沒有遮掩什麽,傅明淵眼神清明看著眼前人,也像是這問題的回覆他也是不在意的樣子,只是兩院賽事之前聲勢鋪墊的那般精彩,應該不會就此放下這個時機,畢竟這個機會最好的機遇還未形成,或者換句話來說,眼下正是最好的時機。

楚斐瑜搖了搖頭,他也是實話實說。

傅明淵也沒有作出什麽神情,似乎兩人一直在討論之事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如今眼下皇宮中只等人傳出最新的消息,至於淵清山莊那邊,他相信這並不是那人的最終目的。

只是這回以如此方式來告訴他,邀請他加入,若是沒有絲毫表示,豈不是說明太不識時務了,只是偏偏這時務還真是沒有看清,哪邊贏得幾率更大,自然是跟在哪邊。

若是只是問他所想,他自是希望這王朝還能太平幾年,起碼等到他將一切都安排好了再說。

楚斐瑜其實註意著眼前人的神色變化以推測他的情緒,接下來他要坦白的話大概會將原本就沈默的氣氛變得沈悶無比,只是這話再不說出口,總感覺將來會錯過什麽……所以,今日他還是先說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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