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序(短篇七千字完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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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之處,便有江湖。

在江湖之中,曾有過這樣的傳言……

無人知道這傳言從何而來,又流傳了多久,只知道在這神秘至極的傳言之中,在遠離大海與沙漠的中原之中,有一處無人知曉究竟的山崖,那個地方,曾去過很多曾經在江湖之中擁有盛名的俠人劍客,只是無一例外地,這些江湖俠客,都失去了蹤跡,再也找不到一絲音訊,仿佛是消失在了那座山崖的地底深處一般,無跡可尋。

也並非沒有人去找過他們,只是無一例外地,那些前去尋找的人,無論武功高低,都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如同水汽蒸發一般,消失在了這片廣袤的天地之中……

伴隨著他們的消失,隨之而來的,是關於那個地方越來越多的傳言,以及它越發神秘的真面目,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有一個人,能夠登上那山崖的頂端……

隨著這山崖的傳言越來越多,自是少不得有什麽光怪陸離的故事出現,有人說,那山崖深處藏著一個會吃人的怪物;有人說,那山崖其實是通往了地獄深處的大門,勾魂索命的黑白無常等陰差,便是從那山崖之中出來的;也有人說,這山崖,其實會吞去人的靈魂,讓人成為一堆沒有靈魂的爛肉,隨著時間的流逝也逐漸化作了那山崖的一部分……

然而,事實像是一個玩笑,似乎是為了印證這些光怪陸離的故事一般,在這人才眾多的江湖之中,也並非真如那些傳言一般,沒有人能安全地,不缺胳膊少腿地離開那座山崖,只是離開的那些人,不是道士,便是和尚,但無一例外的,他們都瘋了,變得癲狂,而又嗜殺,曾有正派之中的教派抓到過一個去過萬魂崖後便瘋了的道士,那教派在抓住那個道士之後,便去找了江湖之中以通曉道法而享有盛名的全清教的掌門,而根據那全清教掌門所告知的回答而言,這瘋道士,沒得治了,而他之所以會瘋的原因,並非是得了什麽不能治的瘋病,只是三魂七魄之中,天地魂仍在,而命魂,卻早已離身,怕是再無清醒的可能……

自此,這個地方便開始顯得愈發地神秘,神秘得讓人敬畏,讓人恐懼,讓人無從知曉……

而這個無人知曉究竟的地方。

人們給他取了一個相得益彰的名字。

萬魂崖。

取萬人之魂,築萬丈之崖。

就在江湖之中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再沒有人能登上萬魂崖,一探究竟之時,有人登頂萬魂崖後安然回歸的消息引起了江湖中人一片軒然大波。

那年,正是武林盟主之位易主之時,登頂之人回歸中原武林後,便參加了這武林盟主之選,眾望所歸的坐上了這武林盟主之位,成為了眾多自謂正義人士教派一流中的一員……

同一年,江湖之中又出現了一個登頂萬魂崖安然回到中原之人,就在眾人以為他也會如那位武林盟主一般加入正派武林之時,此人卻是早已加入了魔教之中,當上了這魔教教主一職……

這一年間,江湖眾人不由得也要嘀咕上這麽一句:“能人俠客年年有,今年仿佛特別多。”

自此,江湖便記下了這二人的名字,武林盟主葉柳,及魔教教主林笛。

原以為,只會是站在相對立面的兩人,殊不知,其實緣分,讓他們多年前便遇見過,情根早已深種,又豈是時間與人言可以拔除?

只待情到至深時,又豈可僅成追憶?

你曾與我言之,山盟海誓不過如此。

你又豈知,我對你,可謂是偏執得癡迷變質,只欲能瘋狂到冷靜為止。

***

江湖傳言,魔教教主林笛正在追殺武林盟主葉柳,原因卻無人知曉。

似乎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武林盟主葉盟主在臨近除夕夜,眾人都不知道的時候消失無蹤,似是人間蒸發了一般,無論怎麽找都找不到他的人影。正派眾派長老弟子皆認為是魔教的那個大魔頭林笛幹的好事,將葉盟主綁了去,也不知綁去了哪裏。

為此,七大門派的宗主長老們紛紛集結手下的弟子,誓言讓魔教交出葉盟主及那林笛魔頭,否則便要與魔教決一死戰。

殊不知,魔教之中,眾多的堂主教徒也正在為了魔教教主林教主的神秘失蹤而忙得焦頭爛額,壓根兒就顧不上那些在他們眼中虛偽之至,滿嘴不實用的大道理,滿身儒派老學究才有的迂腐的酸臭味兒的正派,因而也就有了無論這些正派子弟如何叫囂,魔教教徒皆充耳不聞的情況出現。

而這神秘失蹤,讓正邪兩派皆大亂的兩人,此刻正悠哉悠哉地在萬魂崖下那翠竹林深處的竹林小築之中,躺在搖椅上悠閑地曬著太陽喝著冬季的梅花,松針,竹葉采摘制作而成,冬日裏梅樹上的雪融化而成的雪水一同烹煮的清茶,各執黑白,談笑之間,落子無悔。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壚。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林教主,你這麽推掉了身上魔教教主的擔子與在下在這裏煮茶手談,真的沒什麽問題麽?”葉柳笑得溫和,也是應了眾人給他的“武林第一儒”的稱號,談笑之間便是一顆白子落下,呈包圍之勢堵住了黑子。

林笛勾著嘴角,笑得邪魅,倒也像是個邪魔歪道一般,黑子落下,便又是絕處逢生,笑得漫不經心,悠閑地開口:“葉盟主不也是一句話都沒有就推去了身為武林盟主該做的事麽。況且,即便本教主翹了這魔教教主的擔子,那也是葉盟主你唆使的,怎的如今卻又來說起我來了……”

“嗯?唆使?我可沒有唆使任何人,只是臨近除夕想找個人陪著我,屆時也好能有個人陪著我一同守歲罷了,若是林教主沒這閑工夫,那,在下便去找他人一同守歲好了,要找就幹脆找個美人兒,即可養眼,也好能讓我解個悶兒……唉……真傷心……在下真是太傷心了……”葉柳一邊不停搖晃著也不知是從何處掏出來的印著翠竹的扇子,竹制的骨架,瞧著,應該是墨竹,帶著故意的搖頭晃腦,表情誇張地向林笛訴說著自己“真傷心”,一邊偷偷地瞟眼去偷瞄著林笛的表情。

“哼,既然葉盟主這麽傷心,那就盡管去尋花問柳,找個能陪你守歲的吧,本教主不似葉盟主,可沒這麽多的閑工夫,你若是真想去找個美人陪你一同守歲……那便盡管去吧,本教主不攔你!”

得,連“本教主”,“葉盟主”這類的稱呼都開始用上了,看來,怕是真的快要惱了吧……

“別啊,夫人怎麽能不攔著我呢!”手指靈活地搖轉著扇子,一改初時的溫文爾雅,俊美儒秀,笑得一臉痞氣,“啪”地一聲合上了折扇,挑起對面美人的下巴,笑得輕佻,“這兒,不就有個現成的美人兒麽……”

“誰是你夫人,這兒可沒有你夫人。葉盟主,這種事,這種稱呼,可不要隨便亂叫啊……”林笛笑看著挑著自己下巴笑得一臉輕佻的那人……若是別人,這執扇的手,非砍下來扔去餵狗不可。

“呵呵……林教主,本座所言,可是認真的,你若是覺得我只是在說笑,那就……太冤枉我了……”收回扇子,笑容漸退,一臉的正經,目光註視著坐在身側,僅隔著一張桌子便觸手可及的那人。

笑容僵在臉上,林笛笑得不甚自然,想要扯起嘴角,卻仿佛有著千斤萬斤重一般得無力,想要像以往一般漫不經心地一笑帶過,只當做一個玩笑,但那驟然加快的心跳,卻仿佛是在嘲笑著他的天真,是了,自八歲起便開始的那份喜歡,這份保持了十六年的,除自己以外不為人知的感情,在面對他的告白之時,又怎麽可能會無動於衷呢……又怎麽,才能做到當做是個玩笑呢……

‘葉柳,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才能把你說的這些話,當做只是你的一句玩笑,我該怎麽做,才能逃開這份明明期待了十六年,卻又不得不拒絕的感情,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我到底該怎麽做!'

然而,即便內心如何痛苦,自身骨子裏自小便帶有著的驕傲,卻不容許他在這個世俗的敵人,情感的愛人,生命的路人面前淚流滿面,他能夠做到的最大的反應,就只有沈默,無聲的沈默,以此來壓制內心深處的那份痛苦。最終,卻也終究是不忍就此轉身離去……

然而,這份似是在反抗一般的沈默,卻讓葉柳的心一點點的往下沈,最終,墜落谷底,觸目可及的黑暗與失落,在不見天日深淵深處,再無法回到地面之上,再無法觸及那片陽光……

久久的註視,時間仿若已然停止,加速的,只有左胸口向下三寸的那個地方。

因為你,因為你的靠近,因為你的笑容,我的心跳,似乎早已不屬於自己,為了你,無論放棄什麽,我都無怨無悔。為了你,無論時間對我來說有多痛苦與折磨,我也,全都甘之如飴

一眼萬年,雖說只不過是個最簡單不過的形容詞,然,說得不過便是如此罷了。

早已忘卻對這人是何時著的迷,似乎,是在見他的第一面吧……那年,葉柳八歲未滿,林笛六歲有餘。

姣好的面容,柔軟的身段,第一眼,葉柳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個婀娜多姿,柔若無骨的女子,當時還曾傻乎乎地跑上前去叫了聲“妹妹”,為此,林笛追著他跑了好久,最終還差點哭了出來。他在一旁笑得輕狂,帶著年少時的稚氣,卻不知,一顆年少的心,早已在這具柔若無骨的男兒之身中,化作了一灘柔水。

後來,漸漸地,曾相交的父輩們失了聯系,同一年,江湖大亂,南疆巫蠱之術流入中原,大肆草芥人命,以此來制作人屍,用以餵養蠱蟲,為了平這場亂,葉柳的父母叔侄一輩人,皆喪命於此,原以為失了聯系後,時間久了,便也就會忘了這個自小喜歡上的人,那顆心,也平靜下來,逐漸變得波瀾不驚,猶如一灘死水一般,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相遇,即便相遇,也不會再對他動心,又哪裏曾想過,這份情感,又其實時間這種東西,說能抹平就能抹平的……

再聽到林笛這個名字時,葉柳已當上了新一任的武林盟主,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臟不受控制地猛然加快了跳動,原以為只是重名罷了,但在見到他的這一刻,卻已經能無比確定,眼前的人,就是那個自己自八歲便開始喜歡的人,因為除了這個人之外,無人再能如他一般,分明是男兒身,亦不曾習舞,卻又偏偏身體柔若無骨,比女子還要軟上幾分……

笑容散漫卻又不輕佻,面容姣好,這幅自小看到大的眉眼,除他以外,便沒有別人了吧……

原以為,自那次失去了聯系之後,便能無需借口理由地躲開你,卻不曾想,命運仿佛在和我開玩笑般地,讓我們再次相遇……

林笛,這整整十八年的時光,我不接受的你返還,既然已經被你偷去了,那麽,你可要對我負責到底啊……

***

似是被蠱惑了一般,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似得忍不住吻上了那人,一吻輕落,好似蜻蜓點水,轉瞬便離開。

撫著林笛光滑細膩的肌膚,手指忍不住地流連其上……輕嘆一聲:“林笛,你說你究竟給我下得什麽藥……讓我對你喜歡了整整十八年都沒有減弱過那麽一絲一毫……反而由喜歡,逐漸逐漸地變成了愛了呢……小笛子……”

林笛不禁睜大了雙眼,似是驚訝之極一般,也是了,任誰突然間被人告知被喜歡了整整十八年也會驚訝的了……最後那聲“小笛子”,驀地喚醒了沈睡在記憶深處的那些過往……“十八年?葉柳,你如今方才二十六歲……這麽說來……你八歲就開始對我圖謀不軌了……真是個禽獸……”林笛輕聲笑嘆,調侃著那人的心思……心中卻是另一番滋味……

原以為,這十六年的癡癡的付出只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哪曾想你回給我的這份感情,卻是深厚得讓我不敢去接受,我怕,我怕這一切的一切只不過是我的一場夢……

終是忍不住內心的酸楚,淚水自眼眶滑落,滾燙的還帶著溫度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停在了那人依舊放在臉上的手指上……看著那人手忙腳亂地安慰自己的樣子,依舊如小時候一樣,笨手笨腳得像根呆木頭,卻又意外得溫暖了他的心,這一刻,林笛只覺得,哪怕這只是一場美好得不真實的夢境,那他也認了……

葉柳,本教主英明一世……終究還是栽在了你這塊笨木頭身上了……如此……你可以負責我一輩子都不許反悔了啊……

“唉……你,你別哭啊……我是不是又做錯什麽了你和我說啊……你別跟個小姑娘似地光是哭也不說句話啊……林笛?小笛子?林教主?夫人?媳婦你別哭了啊乖。”一個有一個的稱呼從葉柳的口中被叫了出來,聲音溫柔,帶著慌亂與焦急……

林笛一抹臉,睜大了眼睛瞪著正手忙腳亂地給自己擦眼淚的葉柳,聲音嘶啞帶著哭時特有的抽噎聲:“誰是你媳婦!別亂叫!”

此刻的葉柳,哪裏管得著林笛究竟在問自己什麽,腦子裏滿腦子都是“自己惹媳婦生氣了怎麽辦他會不會嫌棄我要是嫌棄我了會不會拋下我不要我了要是他不要我了會不會去找別人我的媽呀真是太可怕了我媳婦要去找別的男人了不行媳婦是我的誰都不能搶走誰搶走我跟誰急!”,連帶著的結果自然就是無論林笛問什麽他都是一個勁兒地只管著回答他諸如“是!”“對!”“你說的一點都沒錯!”“夫人說的都是對的,不對也是對的!”之類的回答……

三年時間一晃而過,又是一年的武林大會選舉盟主之時,自那年與林笛在一起後,葉柳便不再插手武林之間正邪兩派的交鋒,即便真是在比試之中對上了林笛,也是處處小心,唯恐傷著他。

葉柳功力高於眾人不止那麽一星半點,因而這群人自是看不出葉柳的百般維護,處處小心,而武功與葉柳幾乎齊平,只差這麽一星半點的林笛自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這笨木頭對自己的維護,若要說一點不感動,那定是假的……不過一想到平日裏他對自己無論何事都幾乎算得上是有求必應,完完全全的妻奴,除了,在房事上,每次自己說想壓他一回時,他都會欣然同意,但每次前戲都做足了並且距離自己的手深入他股間只差一步之遙時,卻往往都是自己被他壓在了身下幹了個爽……每每想到這些時林笛都是咬牙切齒,自然是顧不得擔心他受傷之類的事情……

因而在這一次的比試之中,林笛失手傷了葉柳,林笛親眼看著葉柳的胸口中了一掌而吐了一口鮮血,而每當他一想到葉柳中的這一掌是自己親手打傷之時,左胸之下第三根肋骨向內三寸的那個地方便是疼痛無比,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看著葉柳的唇染上了鮮血瑰麗的色澤,在自己面前步步後退的樣子,林笛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當然,他並沒有這麽做,而是轉身,面對著魔教的眾位教徒,一揮衣袖,輕聲嘆言:“吾既已勝了這武林正派聯盟的盟主葉柳,吾的責任也就做到了,自今日起,吾便不再是魔教教主葉羌笛,改回吾自幼便有的名字,林笛。魔教的眾位,爾等再選一位教主吧……”說完,便是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方向,正是萬魂崖所在之處……空氣中僅留那尾音還未消散……

然,林笛的話音剛落不久,未等正派弟子們松口氣,葉柳便又是投下了一顆大得不能再大的炸彈:“我在武林盟主這個位子上坐了三年了,這三年間,大小爭鋒數百次,我與這前魔教教主林笛對仗也是不下五六十次了,如今我既已敗北,也是無顏再坐在這武林盟主的位子上,眾位,便再選一位武林盟主吧。在下先行告辭了。”

不愧是武林第一儒,即便是在推辭武林盟主這個位子,卻也能說得如此得冠冕堂皇,讓人一時無法想出挽留之詞。即便言辭再過虛假,行動也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言罷,便是轉身離去,絲毫沒有拖泥帶水,而方向,自然亦是萬魂崖所在的那個方向,亦是他心尖上的那個人,所前往的方向……

林笛,此生此世,我亦追隨你,永世無悔……

時光猶如白駒過隙一般地飛逝著,林笛陪伴著葉柳度過了而立之年,過不久便又迎來了自己的而立之年,緊接著便是不惑之年,知天命之年,又過花甲……

陽春三月,花開池畔,翠竹林深處的那處竹林小築旁不知何時多了片小小的桃花林,桃樹的數量不多,有些是能結果子的,有些自然就是不能結果子的,結果子的樹少得可憐,只有這麽一棵,剩下的,便都是為了用來給住在這小築裏的人釀酒所用的,三月裏,桃花盛開,一支開得正盛的桃花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折了下來,隨手插在了放在葡萄架下的小木桌上的白瓷瓶內。剛要收回手,便被另一只手握住。

“葉柳你幹嘛,快放開我的手!”即便已至花甲之年,駐顏有術的二人依舊沒變化多少,無論是相貌,或是身材。林笛掙了掙無果後,一開口,翩翩濁世佳公子的形象便是蕩然無存了。

“不放!”厚著臉皮地死皮賴臉,不但不放還攥得更緊了。

“你快放開!還要不要點臉皮了!”

“臉皮是什麽東西,可以吃麽?要臉有什麽用處麽?我只要你就夠了!我就是不放手!你能拿我怎麽樣?我就不放!一輩子都不放!”花甲之年的葉柳似乎是帶著頑劣脾氣的小孩子一般,相處了幾近六十年,在一起了近四十年兩人自是彼此熟悉,因而這四十年下來,葉柳在林笛面前,早就是沒臉沒皮衣服地痞無賴的樣子,但是不得不說,即便是個地痞無賴,那葉柳,也是個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地痞無賴……大概,這就是世人口中所謂的“情人眼裏出西施”了吧?

我會握緊你的手,一輩子都不會再放開……

這雙手,這一握……便是握了一輩子……

林笛又想起了他二十七歲那年,與他在一起剛一年時,那年,也是除夕夜,吃過飯後的葉柳神秘消失了,林笛找得幾乎快要發瘋,也沒有找到。

兩個時辰後,葉柳終於出現了,林笛見到葉柳的那一刻,不是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他渾身發抖,而是猛地給了葉柳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林笛渾身都在發抖,似乎是氣得,又似乎是冷得,嘶啞著聲音沖著葉柳大吼:“你人呢!你剛剛去哪兒了!怎麽就一句話都不說就突然消失了!你是不是厭煩我了想甩開我?我告訴我,休想!”

葉柳一邊手忙腳亂地給他擦著眼淚,一邊近乎是低聲下氣地對他說著:“我的錯我的錯,夫人我錯了,別哭了啊乖,你要是真的實在氣不過就多打我幾巴掌,踹我幾腳打我幾拳都可以,你別哭了,啊,剛剛那一巴掌扇得手疼不疼?要不要我幫你揉揉?”

那人討好中帶著心疼的神情,他至今都還記得,那是他唯一一次莫名消失,自那以後,便再也沒有過同樣的事發生過……

那晚,當遠方的煙花爆竹聲響起,伴隨著那一聲聲爆竹聲,葉柳小心翼翼地自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錦盒,四四方方的,包著紅色的絨布。

打開,是兩枚指環,卻又不太像。

葉柳拉著林笛站在了桃樹之下,單膝下跪,舉著那錦盒,說話說得磕磕巴巴得:“嚴曦說,求婚應該這麽求。剛剛我不是無緣無故消失,不是想甩開你,我只是去取了這個東西,嚴曦說這叫戒指。林笛,你……願不願意……嫁與我為妻……”

話落,遠處煙花又盛開,一片亮堂之下,林笛再次淚流滿面,他突然發現,無論他有沒有和葉柳在一起,只要碰到葉柳,似乎他的眼淚就會變得特別多。

一個點頭,一句輕得不能再輕的“好”。葉柳高興的直接站了起來,一把拉住了林笛的手,低頭吻住了他的唇……唇舌交纏間,輕聲道:“夫人,年節快樂……還有,我永遠不會甩開你,我會牽著你的手,牽一輩子……”

好……

那……你要說話算話……

說好的一輩子……

哪怕只差一年,一天,一個時辰,一分,一秒……

也不能算是一輩子……

我最愛的那根呆木頭……

今生能與你相遇……

就是我最大的幸運……

能與你相識相愛……

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年節快樂……

我的愛人……

作者有話要說: 《羌笛》要改成長篇啦~

風格是古風江湖,可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亂入請忽視。

由於起名實在廢到不行……所以可能會在一直用這個……估計都沒人看的名字……未來的某一天可能是改名[應該]

原本的三個章節全部修改成序章,然後,就又是一篇新的故事……

我所寫的,不過是我心裏[不可言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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