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馥馥下意識是朝眼前的方至大喊：“你別過來！”

可是沒有用, 方至越靠越近。

林馥馥手無寸鐵, 下意識是想往旁邊跑。眼前的方至眼圈發黑, 一副行屍走肉模樣, 他正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堵著那條唯一的通道。林馥馥腦袋裏想過好幾種逃跑的方式, 但無一例外都要經過方至身邊, 等於自投羅網。

這裏是在拐角，人來往不多，林馥馥是因為接到莫煬的電話才來的這裏, 目的就是不想讓別人聽到自己和莫煬的電話。

想到電話，林馥馥這才想起自己和莫煬還通著電話, 她忙拿起手機放在耳邊道：“莫煬，莫煬，救救我。”

“你在哪兒？”那頭的莫煬也急瘋了。

這短短的十幾秒鐘時間裏莫煬一直在電話那頭喊林馥馥的名字, 但林馥馥始終沒有回應，她被嚇到了，嚇地都忘了自己還和莫煬在通電話。但他能夠聽到林馥馥和一個男人的對話。憑借剛才簡短的對話, 莫煬知道對方應該是林馥馥的同學。

“一個拐角……”

林馥馥話未說完，她的手機便被眼前的方至一把拿走砸在了地上。

手機被狠狠砸在地上，“碰”地一聲，林馥馥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方至像是發了瘋一般。

這個拐角人幾乎沒人，眼下就他們兩個。

方至今晚喝了很多的酒，滿身的酒氣。

以前林馥馥聽說過有些人酒品不好醉了會發瘋，但這是她長那麽大第一次見。可林馥馥也不能確定方至是不是真的醉了。

“知道嗎？林馥馥，我就是想單獨和你說會兒話。”方至道。

林馥馥盡量讓自己保持沈著冷靜, 即便她的聲音都在顫抖：“好，你說，我在聽。”

幸而好好說話方至還有些理智，他突然蹲下身來將林馥馥的手機撿起來，一臉惋惜，“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說著，他將手機遞還給林馥馥。

林馥馥是真的不敢接。

她微微顫著身子，想逃，卻也不敢，只能硬著頭皮，道：“沒事。”

手機早已經摔壞了，屏幕碎得不成形。

方至見林馥馥不接手機也沒有有生氣，他把林馥馥的手機拿在手裏，微微一笑道：“你還記得我吧？”

“記得。”林馥馥說。

“知道我叫什麽嗎？”

“……方至。”

“真好，原來你都記得。”

林馥馥的背脊緊緊地貼在墻壁上，她不敢動彈。

“我坦白跟你說吧，林馥馥，你是我的初戀。”方至道。

也不知道為何，林馥馥突然有種反胃的沖動，她極力忍著。

“真是奇怪，這麽多年了，我居然每年都會想到你。你可能覺得我是個流氓混混，也可能覺得我不學無術，但是沒有關系，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方至說著自嘲一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那麽純潔無瑕，那麽可愛。你知道嗎？我到現在都能想起來你課堂上紅著臉回答老師問題的樣子……”

“你總是喜歡低著頭，喜歡捂著嘴笑，也很愛睡覺，每次上英語課你就愛打瞌睡，這些我都知道的。”

這些回憶對方至來說似乎很美好，他嘴角微微帶笑，連帶著臉上的暴戾也少了幾分。可突然，方至不知道想到什麽話鋒一轉：“你和誰在一起都好啊，為什麽跟莫煬？”

“莫煬有什麽好的？他這個人其實最虛偽，他還不是和我們一起抽煙？還不是喜歡說臟話？他只不過是學習成績好了一點，骨子裏他也是那種男生，那種你討厭的男生。”

方至問：“這樣的莫煬，你還喜歡嗎？”

林馥馥卻點點頭，“喜歡。”

是啊，莫煬也是這樣的男生，為什麽她就是那麽喜歡呢？

莫煬喜歡抽煙，年紀輕輕的就學會了，但卻會因為她一句話就戒掉那麽多年的煙癮。

莫煬也會喝醉酒，他也曾在最後這樣一步一步朝她逼近，但她卻一點都不害怕。

林馥馥一直知道，愛是一種偏見。

方至又朝林馥馥走近一步，眼下兩個人只有一步之遙。

他冷冷一笑，說：“既然你喜歡莫煬，也不妨考慮一下我。”

林馥馥聞言終於忍不住自己想要嘔吐的想法。

她“嘔”地一聲將自己今晚吃的大部分綠色蔬菜當著方至的面吐了出來。

方至猝不及防被吐了一身，嫌棄之情難以言喻，“媽的，惡心死老子了！”

他說著伸出手就準備甩林馥馥一巴掌，可是這一巴掌還沒有甩出來，方至就被人從身側用力一踹甩到了地上。

這一腳力道大，饒是方至那麽一個大男人，被這麽重腳一踹，整個人也被甩出去老遠。

莫煬的眼裏似乎都能噴出火來，他很想上去將這個男人揍成肉泥，但想到一旁的林馥馥，於是一步走到林馥馥面前緊緊攬住了她，道：“沒事沒事，我來了。”

他一點也不嫌棄剛吐過的林馥馥，直接伸手給她擦了擦唇邊的一些汙漬。

林馥馥整個人幾乎都要癱軟下來。

從前的林馥馥總覺得電視裏那種英雄救美的橋段狗血，可剛才那個情況下她無助絕望，方至的嘴臉仍像是噩夢在林馥馥的腦海裏盤旋。

被踹倒在地的方至一時半會兒還起不來，但這裏的動靜卻驚動到了那邊包廂裏的老同學。起初是一個一班的同學準備去上個廁所，卻不料目擊到莫煬踢方至的場景。看熱鬧不嫌事大，他連忙跑到包廂裏大喊：“莫煬和二班的那個勞改犯打起來啦！你們快出來！”

方至勞改犯的名號深入人心。

於是兩班班級的人湧出來的時候，就見方至掙紮著從地上起來準備去回擊莫煬。

一班的同學們眼疾手快，幾個男同學立即沖上前一把拉住方至。

可方至這一身的惡臭，幾個大男人都忍不住嫌棄。

“怎麽回事啊這是？”原一班的班主任道。

眼前的情景是，大明星莫煬懷裏抱著嬌滴滴的林馥馥，林馥馥在一抽一抽地哭。

莫煬聲音冷冷的，道：“問問這畜生。”

因為方至這人在眾人心裏都沒有太好的印象，莫煬這樣一說，所有人便明白了。

方至渾身上下的酒氣，他索性坐在地上也不站起來。

完全不顧形象地環繞一圈在場那麽多人，方至笑笑，“莫煬你又算是什麽好貨色？”

莫煬沒有理會方至，轉而拍拍懷裏的人兒道：“不怕啊老婆，我們走。”

遇上這樣的事情或許放在以前其實也不至於讓林馥馥哭，但也不知道為什麽，她這會兒就是覺得很害怕，甚至整個人都在顫抖。

莫煬見林馥馥這副樣子，直接打橫抱起了她，路過一幫老師同學身邊的時候道：“她受了驚嚇，我先帶她離開。”

至於這個方至，因為其沒有對林馥馥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莫煬暫時不能耐他如何，但這筆賬莫煬是先記著了。

一班的班主任連忙點頭，“去吧去吧。”

幾個熱情的同學也忙跟著莫煬一起出去，“沒什麽事吧？人受傷了嗎？”

這次好好的同學聚會，因為方至這一鬧，瞬間沒了氣氛。

本來都想著，莫煬這次好不容易來，可得好好熟絡熟絡感情，畢竟這年頭誰不想沾沾明星的光。

眾人只見莫煬這般深情溫柔地抱著林馥馥走，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不知道剛才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心中也猜到一二，不由看方至的眼神都很奇怪。

這好好的同學會，這個勞改犯來幹什麽啊，真是。

原計劃九點後專場去包廂唱歌，這會兒也泡湯。

眾人散去，方至卻還坐在原地。

沒一會兒，一個窈窕的身影出現在方至的身邊。

“嘖嘖，弄成這副樣子，誰能看得上你？”沈夢之伸手捂著鼻子，眼中難掩嫌棄。

方至擡頭，一臉暴戾，“你他媽給我滾！”

“要是我也滾了，這個世界上就真的沒有人幫你了。”沈夢之說著蹲下身，她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對方至說：“你也是傻，今天人那麽多你就敢堵著林馥馥。”

“還不是你出的餿主意？”

“我只是說讓你霸王硬上弓，可沒讓你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呀。”沈夢之樂呵呵的，從包裏拿出一包紙巾朝方至扔過去，“好了，你快擦擦身上這些東西吧，臭死了。”

方至其實並沒有喝得多醉，但神志確實也是不太清楚。

沈夢之站起身，高跟鞋在大理石瓷磚上來回走動。

末了，沈夢之站定，她問方至：“還打算霸王硬上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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