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記憶, 說起來林馥馥還有一肚子的委屈呢。

那會兒莫煬成績好長得帥, 自然是有一對女孩子喜歡。追他的人多, 她怎麽會不知道。尤其出名的就是校花蔣子怡。

當年蔣子怡公開追莫煬在學校裏鬧得轟轟烈烈的, 林馥馥總是能聽到一些關於這兩個人的閑話。有傳言兩個人早就在一起了, 但礙於高中校規不能談戀愛, 所以一直是偷偷地交往。

即便林馥馥很不想承認，但無論從哪一個方面來說，蔣子怡和莫煬真的很般配, 一個是跳芭蕾的白天鵝，一個是才貌雙全的人中龍。

林馥馥一直選擇不相信, 直到有一天，她見到蔣子怡抱過莫煬的腰，就在學校後面那條無人的小巷子裏。

可能是當時她的出現實在讓人意外, 所以看到莫煬急匆匆地掙脫了蔣子怡。但林馥馥早知道自己是個局外人，撒腿就跑了。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再回憶起來, 好像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曾經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林馥馥發誓再也不要喜歡莫煬了。

可是為什麽，她現在還是那麽喜歡他？

哪怕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多一秒，她都感覺是自己賺的，無論是以何種形式的關系存在。

但林馥馥說的這些莫煬是真的沒有太多印象了。

莫煬表示很無辜，“校花是誰？有我家老婆可愛嗎？”

林馥馥被他氣笑，伸手掐了他一把，可奈何他手臂上的肌肉硬邦邦的, 她掐都掐不懂。

於是這一晚上，林馥馥努力集中註意力在看電影，莫煬則百無聊賴地在她身上磨磨蹭蹭。

散場前兩分鐘，莫煬帶著林馥馥率先離開。

夜更深，也更涼。

“餓麽？”莫煬問她。

林馥馥搖搖頭。

其實肚子裏是空空的，但她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莫煬又說，“一幫兄弟說在等我去吃夜宵，要去麽？”

林馥馥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她想知道他的世界，太想了。

兩個人雖然關系明朗，但對彼此的朋友圈不算太熟悉。林馥馥只知道上學的時候莫煬總是會和一幫男孩子一起玩，他們要麽打籃球，要麽玩樂隊，玩麽參加各種比賽，總之，他的世界似乎是五彩繽紛。

而莫煬至今還和那幫人保持著密切友好的關系，每次他回烽市或者一些演出都會叫上這幫哥們兒。

淩晨的氣溫漸低，莫煬幹脆脫了自己身上的羽絨服披在林馥馥的身上，把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們到場的時候大排檔外面圍著幾個男人，模樣看起來都是十分年輕俊俏，到底都還只是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

見到莫煬開著小電驢的樣子圍過來調侃，“莫爺開小電驢也是那麽帥氣。”

莫煬放下手上的安全帽，拍了一下那人的腦袋，說：“你這彩虹屁還真香。”

“嘿嘿嘿。”那人說著再一看莫煬身後的女孩子，笑了笑，不再調侃。

莫煬轉身，拉著林馥馥下車。他的手指也不知不覺地鉆到她的指縫裏，與她十指交纏。

林馥馥有些害羞，在別人看過來的時候，下意識想要掙脫，不想莫煬卻攏了攏手指。她來時緊張的心情，統統被他這雙溫暖的大掌給安撫。這是第一次，她在他的身邊感覺到了一種叫做安全感的東西。

莫煬還是和林馥馥的十指緊扣，不用多說，在場的人都明白了這兩人是什麽關系。但一個個的都不問，知道莫煬的身份關系特殊，問多了是麻煩。

今晚是兄弟們之間的小聚，所以大夥兒都沒有帶伴，於是整個包廂裏就林馥馥一個女生。

說是包廂，其實和一般飯店的不能比，隔壁房間的說笑聲這邊都能聽到。他們挑了最邊上的一個位置，稍微安靜一些。

一群人圍著桌子坐下，默契十足地將兩個挨在一起的位置留給莫煬和林馥馥。而且，靠近林馥馥那邊的位置旁還沒有人坐。

菜早已經點好了，等他們落座就上。

估計是因為林馥馥在場的原因，都還沒有特別聊開。

周圍依舊是鬧哄哄的，不遠的包廂裏有人在猜酒拳，一聲比一聲高。

林馥馥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很快大家好像都忽略了她的存在，話題也就多了起來。

這些人都是年輕氣盛的男子，上來就是一箱箱的啤酒。林馥馥還是少見這個陣仗，下意識側頭看了眼莫煬。

底下，莫煬的右手還牽著林馥馥的左手，十指緊扣。他擡著頭看著對面和自己說話的兄弟，手裏卻一下一下地捏著林馥馥的手指。

有人起哄，說讓莫煬喝一杯。

莫煬也幹脆，舉起滿滿的一酒杯，說：“等會兒我還要送她回去呢，你們悠著點。”

這個她，指的是林馥馥。

一個男生笑，“莫爺你這海量，以前連吹十瓶都不倒人，今天居然會說這種話。”

“果然有了家室就是不一樣了。”

兄弟們嬉嬉笑笑，忽而一個人站起來對林馥馥說：“嫂子，多少讓咱莫爺喝幾瓶，兄弟們好久沒有痛快一起喝了，成嗎？”

一整桌的人，眼下都直勾勾地看著林馥馥。好像莫煬能不能喝酒這件事真的取決於她。

林馥馥這人本身就面薄，被人這麽看著，臉一下就紅了。

但她還是努力裝作處變不驚，小聲開口道：“可以不成嗎？”

這話一出口，一旁的莫煬倒是笑了。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一切嫂子說了算。”

幾個人倒也沒有再逗林馥馥，都知道莫煬的情況，不喝就不喝，勸酒也沒勁。

林馥馥不是沒有見過莫煬喝醉的樣子，事實上那次中秋節莫煬和最後的落寞她至今還記得。

酒精上頭，男生們說話開始漸漸收不住。

一個人端著個酒杯，笑說：“年紀大了還真要安定下來。”

其中一人又好像恍然大悟，說：“說起來，我前些日子看到高中的校花蔣子怡，當年這校花追莫爺可是追得兇。”

人話未說完，被莫煬擡眸眼神一掃，訕訕閉上嘴，轉而又開了其他的話題。

林馥馥低頭小口小口地抿著甜牛奶，全當做沒有聽到。

就是突然感覺，嘴裏的牛奶一點都不甜。

莫煬不知何時松開了她的手，轉而將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他懶懶地靠過來一點，好像幾乎將她整個人擁在了懷裏。

“牛奶喝醉了？”他低下頭，聲音帶著微微的震動，說話間還有一些酒氣，滾燙滾燙的。

林馥馥感覺自己的耳朵很癢很癢，她搖搖頭，將牛奶推到一邊，說：“不好喝。”

想嘗嘗酒的滋味，但是她又不敢說。

莫煬卻好像是心有靈犀似的，喝了一口酒，繼而拉著她側過頭，避開了一下視線，他將自己嘴裏的殘留的一點卷到她的唇內。

在場哪個人見過這種陣仗，但都下意識將腦袋轉向一邊，找著各種各樣的話題轉移註意力。

“這個怎麽樣？”他的呼吸好像更燙了。

林馥馥連忙搖搖頭。

怎麽都沒有想過他居然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做那麽親昵的舉動，欣喜之餘，又不知道該如何再擡頭見人。

莫煬沒有再說什麽，只是他那只手落在她的肩側，總是有意無意地用指尖去摩挲，摸著摸著又滑到她的手臂上。林馥馥都感覺，如果這會兒沒有人，他的手還會更加放肆一些。

可莫名其妙的，她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很多。

“城西那邊不是有個老爺子麽，聽說二胡拉得很好。”一個人說。

“以前是在越劇團工作的，在團裏拉了半輩子的越胡。後來人團裏不知怎麽的知道，這老爺子原來還是柯蒂斯音樂學院畢業的，是一人物啊，人十幾歲的時候就全世界到處飛，傳揚二胡文化去了，也是一牛人。”

“有聯系方式嗎？”莫煬開口問。

坐在莫煬對面的男生點點頭，“聯系方式倒是有的，不過這老頭人很軸。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不喜歡見人。”

“按理說不該呀，一個愛傳播二胡文化的人，為什麽不喜歡見人？”

莫煬沒有說話，手指倒是輕輕點著桌面，似在思考什麽。

桌上的話題大多關於音樂之類，林馥馥聽不懂。可聽不懂歸聽不懂，她還是豎著耳朵。那種骨子裏想融入莫煬生活的想法，一刻都沒有放棄。

莫煬十二月下旬有一場公益演唱會要舉行，所謂公益演唱會，意思是要演唱會所得全部作為善款捐出去。這場演唱會的門票一出，毫不誇張地說，三秒鐘就被搶售一空。就連林馥馥當時守在電腦前準備搶購的時候鼠標剛一點就顯示暫無餘票。

不過，隨著服務員上菜，林馥馥的註意力全部都轉移到桌上去了。

這一家的烤全羊是特色，林馥馥之前和林疆疆來吃過一次，價格有些貴，但味道很好。

羊肉這種東西屬於喜歡吃的人非常喜歡，不喜歡的人聞不得一點。林馥馥就屬於喜歡吃的那一種人，羊肉雖然有些膻味，但配合上孜然和麻辣，唇齒久久留香。

於是莫煬就見那個剛才還說自己不餓的姑娘這會兒一串一串地擼著羊肉串，弄得他這個不吃羊肉的人都好奇這羊肉串是不是當真那麽美味。

想試試，但想想又作罷。

嘖，再怎麽也沒有她美味。

他的嘴裏還有一點奶香，全是剛才從她嘴裏奪來的。

大排檔結束後莫煬埋在林馥馥的脖子上輕咬了一口。

那會兒一行人從排擋包廂裏出來，莫煬問他身上臭不臭。

畢竟又是煙又是酒，即便他少碰，味道還是沾了一身。

林馥馥搖了搖頭，說不臭。不想他卻突然埋到她的脖子上，說聞聞她香不香。

“奶味。”

他說的。

說完後又輕輕咬了一口。

他一些隨性的行為，其實根本沒有什麽規律可言，就好比他當時這個動作。

不料，第二天這些全部上了網。不僅僅是圖片，還有動圖和視頻。

當時莫煬身上的羽絨服披在林馥馥的身上，顯得她更加嬌小。

動圖上男人鴨舌帽反戴，單手勾住女人的脖子，繼而低下頭埋在女人的身上。

女人推拒了一下，反而被男人攏到了懷裏。男女身高相差大，看起來反差萌更大。

當然，這些都還是第二天才上了熱搜。

眼下比較麻煩的是，林馥馥淩晨偷偷溜回家的時候被老媽薛白梅抓了個正著。

“馥馥！你在幹什麽！”

林馥馥聞言立即推開了正在和自己接吻的莫煬。

淩晨四點的林家門口，再沒有什麽比這個更加尷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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