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馥馥僵住不敢動彈。

即便是兩個人之間做過最親密的事情，但眼下這個姿勢，她還是有些怕。

莫煬一手托著林馥馥的腰，單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來與自己面對面。

兩人四目相對，林馥馥深切地從莫煬的眼中看到一種叫做疲倦的東西。

離得太近太近，她還是不太能夠適應這樣的距離，下意識往後推一步，不想卻靠在了門板上。

莫煬低低一笑，語調慵懶：“怎麽？要反悔了？”

眼前的他，頭發極短。

青春期的時候他從沒有留過那麽短的發，多數時候被包裝地像個奶油小生。自從數月前那場電影改變了造型，他現在似乎是露出了真面目，眉眼之間匪氣更重。

面對這個一個極具侵略性的男人，並不是所有女人都能招架，起碼林馥馥覺得自己不行。她緊張下意識咬了下唇，卻不想這個動作像是點燃了莫煬最後的一根稻草。

他緩緩低下頭，一點點危險靠近。

莫煬個子高，彎下著腰，逗弄似的說：“怎麽不說話了？”

林馥馥正想開口，企料雙唇卻被封住，她被莫煬抵在門板上，所有的言語變成了嗚嗚亂叫。

此情此景亦是如此熟悉，就像三個月前，莫煬將她抵在墻角，吻住她的唇，舌尖撬開她的牙關。

那天她也有很多話，想問他是不是喝醉了，是不是認錯人了，可他根本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那是林馥馥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就是如此熱烈的法式熱吻。

莫煬整個人都是滾燙的，滾燙的氣息滾燙的唇舌，連他的手心好像都帶著一把火。那時他的雙手緊緊握著她的，將她壓在墻上，十指交纏。其實林馥馥的感官不足以一下子承受那麽多，可她卻拼了命的想把那一刻所有的感覺都記下來。這樣哪怕他酒醒之後離開，她也會留著這份回憶想念。

不知道他的吻技水平如何，林馥馥從未有過其他嘗試，但是他的吻能讓她筋骨酥軟，讓她以為自己腳踩在雲端。渾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沸騰了，所有的感官都是前所未有的美妙。她不能否認自己喜歡這種感覺甚至愛上了這種滋味，於是她也會跟著自己的感覺，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角，想要貼近更多更多。

兩人正吻得熱烈，不料一串不合時宜的和旋聲響起。

沒完沒了的聲響，讓林馥馥分了神。

開胃甜點吃得正盡興被打斷，莫煬也不爽，他咬了咬林馥馥的下唇，眉頭微皺。

“……是我的電話。”她的氣息還不穩。

莫煬依依不舍地分開她，額抵著她的額，意思很明顯，等她接完這個電話他還要繼續自己的“大餐”。

林馥馥從口袋裏拿出電話，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林疆疆。

那邊林疆疆已經在催林馥馥，“什麽時候回家？”

這話被莫煬一字不漏地聽到耳朵裏去。

林馥馥訕訕回答：“快了。”

“嗯。早點回來。有事。”

簡單的兩句話，林疆疆電話掛地也很快。他這個人說話做事一向不喜歡拖泥帶水，晚上這個時間這通電話打過來肯定是真有事。

莫煬興致不減，再繼續逗弄林馥馥，卻發現她的心思已經不在。剛才林疆疆的話他不是沒有聽到，也明白她心思不在的原因。於是重重地吻下去，在她嘴裏攪了一通，放開。

“送你回去。”

“嗯。”

可真的離開，林馥馥的心裏又隱隱的有些失落。

其實，能和他多待一分一秒她都覺得很開心很滿足。

= = =

林馥馥到家門口不遠，見到林疆疆一個人蹲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抽煙。

起初她沒有看清，後來定睛一看，那安靜的背影的確是她那個浪哥哥林疆疆。

“哥。”林馥馥輕喊了一聲。

林疆疆聞言擡起頭。

他的眼前就是昏黃的路燈，光影打在他的側臉上，竟生出幾分朦朧的意境。

兄妹兩人相差五歲，小時候林馥馥很愛粘著林疆疆。以林疆疆小時候討女孩子喜歡的模樣，林馥馥這個跟屁蟲沒少收到一些小姐姐的好處。

那會兒林馥馥總能見到林疆疆身邊的女孩子換了一個又一個，不變的是，每一個都很漂亮。但是自從高二以後，林疆疆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他努力考上了一本大學，身邊再也沒有什麽鶯鶯燕燕。大學畢業之後，他考了一份稅務局的工作，每□□九晚五，日子過得十分清閑。

若是放在十年前，這樣一個夜晚，林疆疆肯定會和三五好友坐在一起開懷暢聊，腳邊還有一堆的啤酒易拉罐。

曾幾何時，林疆疆這個風流浪子也變得形單影只的，讓林馥馥有些小小感慨。

煙霧升騰，好像將林疆疆整個人籠罩在了裏面。

他的背影也寬寬大大，即將要撐起一個家。

林馥馥再怎麽不想承認，自己這個哥哥也是要定下來了。

年少時的追逐嬉鬧，終有一天會變成回憶，永遠塵封。

男人都那麽喜歡抽煙嗎？

林馥馥想起初二下學期的一個晚上，大概，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她起夜時聞到煙味。

那時入秋，盛夏的火熱已經退去，夜晚開著窗戶睡覺要蓋一條薄被。

也是在那時，林馥馥第一次發現莫煬抽煙。

莫煬站在陽臺上，單手撐著欄桿。

他淡淡地一口一口吸著煙，又一口一口呼出煙。

林馥馥不知道他當時在想著什麽，倒是因為他抽煙的姿勢，感覺時間都好像慢了一點。

在寂靜的夜裏，一根又一根，莫煬慢條斯理地打開煙盒，抽出一支咬在嘴裏。

他沒有用打火機，而是用最老式的那種火柴，劃開，火星亮起，他一手攏著火苗，一手拿著火柴棒，微微低頭，將嘴上叼著的煙點燃。

這也是林馥馥第一次感覺男生抽煙非但不惡心，還非常好看。

那晚林馥馥躲在窗簾後面偷偷看了他好一會兒，實在覺得自己像個變態，於是最後看他一眼轉身回床上躺著。

可實在忍不住又起身，又躲在窗簾後面偷偷看他。

只有這個時候，她才可以明目張膽地看他，再不用躲閃。

可也不知道為什麽，看著看著，林馥馥心裏徒然升起一股悲涼。

她與他之間，她只能在暗處，遠遠地註視他。她期盼著他能知道自己的存在，又害怕他知道後的後果。

她有時候也會忍不住，特意快步越過他超過他，挺直脊背，步如風。等走到拐角，她立馬像個洩氣的皮球。

他有註意過她嗎？

肯定沒有。

然後第二天出現在林馥馥面前的莫煬依舊是個陽光少年，與夜裏那個默默抽煙的男孩有些不一樣。但具體哪裏不一樣，林馥馥又說不上來。

大概，是尼古丁不懂夜的黑。

林疆疆用力吸了口煙，再將手上才燃了三分之一的煙給掐滅。

“回來啦？”林疆疆伸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臺階，說：“過來坐會兒。”

於是夜晚十點，兩兄妹坐在自家門口的臺階上，看著掛在天空中的那輪明月。

“幹嘛去了？”林疆疆笑問。

林馥馥心虛說出去吃了飯。

“晚上沒吃飽麽你？”

“嗯。”

“小心肥死你。”

“你不是說我瘦的像個火柴棒？”

“呦，說說的你也信？”

“我們斷絕兄妹關系吧。”

林疆疆笑笑，轉頭又將煙叼在自己的嘴裏，但顧及到林馥馥不喜歡煙味，他也沒點燃。

林馥馥看時候也不早了，說：“你不是說有事的嘛？”

林疆疆把煙拿下，認真地說：“沈夢之懷孕了。”

“嗯。”

“不意外？”

林馥馥瞪了林疆疆一眼。

林疆疆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我有些意外。”

這下林馥馥的眼裏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她瞇了瞇眼，看著林疆疆的眼神有點鄙視，“哥，你說這話讓人覺得有些混蛋，不，是很混蛋！”

林疆疆無奈，伸手撓了撓林馥馥的發，“你小屁孩知道些什麽？”

“我不小了。而且我知道，如果你不想負責任就不要招惹人家。現在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你說有些意外，你早些幹嘛去了？你這就是典型的渣男！”

林馥馥一口氣說完，中間不帶停的。

林疆疆也一臉震驚的表情看著她。

好一會兒，林疆疆氣笑著說：“你倒是振振有詞。”

“本來就是事實。”

“我那晚喝醉了。”

“也不是借口。”

“醉得一塌糊塗。”

“別再找借口。”

林疆疆也是急性子，忍不住吼著聲說：“你知道醉酒是個什麽概念嗎？老子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腳軟到都站不住，小老弟根本不可能有感覺！”

林馥馥：“……”

無語了。

臉瞬間紅了。

即便是兄妹兩，有些話題還是隱私。

林疆疆這才溫溫地說：“那天晚上別人故意灌我，我也不在意，被灌了兩斤白酒。兩斤白酒你知道是什麽概念嗎？鬼知道第二天醒過來怎麽沈夢之就躺在身邊。”

“你現在跟我說這個幹嘛呢。”林馥馥還是一臉沒好氣地看著林疆疆。

“大概是我的酒真的醒了。”

一時間，相對無言。

耳邊是夏日的蟲鳴聲。

各自心情覆雜。

林馥馥看著自己的腳尖，忍不住問：“男人醉酒之後是不會有感覺的，是嗎？”

所以，那天晚上滿身酒氣的莫煬，他其實根本就沒有喝醉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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