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已經來到了華老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華老眼神堅毅，帶著濃濃的決絕之色，面對葉舟絲毫不畏懼。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葉舟吸了口煙，淡淡的看著華老。

華老搖頭一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

“我只要蘇滄海的筆記和當初關於幽靈子彈的賬目。”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華老語氣依舊堅決，絲毫不為自己的立場動搖。

葉舟掐滅煙頭，嘆了口氣道：“華老，你知道我不想與蘇家為敵！”

華老聞言點頭：“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如此，這一次生死之戰，本就沒有對錯之分。”

“蘇老太爺待我如親兄弟，我之承諾，縱死無悔！”

“可這樣並不能救蘇家！”

“是啊！不能救蘇家，但我若死了，便管不了那麽多了！黃泉路上，至少我有臉面去見他！”

“固執！”

“葉家主又何嘗不是？”華老反問道。

葉舟沈默，手中真氣開始閃動，龍吟咆哮，呼之欲出！

“華老！”蘇家弟子站在後面目眥欲裂，卻又不敢妄動！

蘇震惡和葉重還在打！

明明他占優勢，但就是因為華老這邊分了心，此時被葉重壓著打，連說句話都困難！

蘇震惡的臉色很難看，像是在掙紮，又像痛苦！

四周的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等待著最後的結果到來。

只要葉舟下死手殺了華老，那蘇家和葉家的所有高手立刻就會行動。

到時候兩個宗師的態度就是這些江北家族對葉家或者蘇家的態度。

宗師幫誰，他們就只能幫誰。

這也是其他家族的無奈之處。

只不過，看到曾經的鐵桿盟友，如今反目成仇，到了這般地步，怎麽說內心都很是唏噓。

“怎會走到這一步啊！可惜！可嘆！”

“本以為江北經過前面的震動，便能安穩發展，無論是蘇家還是葉家，都比種家強太多了！可是現在——唉！”

“這也是種寇留下的毒計嗎？讓蘇家和葉家兩敗俱傷？若真是如此，葉家主和蘇家主都糊塗了！”

“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打起來啊？到現在也沒說明白，這——我們應該幫誰？誰才是錯的那一方？”

“一切的決定權其實就在葉家主手上了！現在就看他會不會下手了！”

“他會的！手中真氣凝聚，再無回頭之路了！現在，也找不到臺階下。”

眾人議論紛紛言語間多帶著感嘆。

葉舟看著華老蒼老的臉頰，手中真氣轉動許久，卻一直無法動手打下去。

平心而論，華老是真正的忠義之士。

一般的家族供奉，所崇拜所跟隨的或許只有家族的某一個人。

比如青衫客他們之所以加入葉家，是因為葉舟自己。

若是葉舟離開了，他們大概率也會離開。

但華老不一樣，蘇滄海離開之後，甚至什麽都沒有交代下。

而他生生的扶持起了蘇震惡，又一直鎮守蘇家到現在，直到蘇清影當家時，他也是蘇家的定海神針。

若是換做古代，可以說是三朝元老級別的人物了。

而他所求的，只不過是蘇滄海的知遇之恩，兄弟之情。

可惜，此時他站在自己的對立面，那就只能是敵人！

罷了！

我不殺他，但真氣必須得廢！

葉舟一咬牙，右手的真氣直接朝著華老打了下去！

終究還是動手了！

葉家主好魄力！

這人並不仁慈！甚至還有點狠辣！

眾人瞳孔一縮，內心對葉舟的看法再次改變。

“不！”蘇震惡面色大變，猛地打開葉重就要過來回援。

此時什麽江湖道義都是狗屁了，能夠保住華老的命最重要！

就在蘇震惡開口的瞬間，一道不算很強的真氣從蘇家內院飛了出來。

他還沒來到戰場，但聲音已經傳了出來。

“家主！大事不好！二小姐被祖祠裏的機關暗算，丹田盡廢，性命危在旦夕！”

聲音清晰，揭斯底裏，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轟！

也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葉舟心頭一震，手中攻擊往旁邊挪了一個身位。

巨大的爆炸聲在華老身後傳了出來，破壞力恐怖如斯。

所有人的目光此時都轉向了那出聲的蘇和。

蘇震惡沖到一半硬生生的停了下來，用最快速度來到蘇和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襟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葉家的所有人也都看了過去，葉舟立刻也來到了蘇震惡身邊，眼神中還帶著濃濃的不可執行。

蘇家人被蘇家的機關給傷害了？

這簡直像是假的一樣。

華老不停的咳嗽，額頭上還帶著汗珠，但仍然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眼神雖沒有後悔，但卻帶著濃濃的愧疚。

蘇清影可以說是她看著長大的。

他這一生無兒無女，蘇清影跟他孫女差不多。

蘇和被在場所有人盯著，雙腿打顫，若不是蘇震惡拉著他的衣領，他已經跪倒在了地上。

他眼眶含淚，嘴唇哆嗦道：“二——二小姐知道家主您遵守老太爺的遺命，不會妥協，更知道葉家主的決心，這兩天她一直心力交瘁，尋求變通之法。”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麽跑出來的，待人通報的時候她已經在祖祠。我連忙趕過去，到了祖祠她已經倒在血泊之中，丹田盡廢啊！”

“丹田盡廢——丹田盡廢！”蘇震惡後退兩步，一瞬間仿佛老了十幾歲。

葉舟立刻上前問道：“她人如何？”

“腹部受傷，有利器直接穿過丹田，恐怕——恐怕——”蘇和說到這裏直接哭了起來，老淚縱橫！

“我去時，老太爺的牌位是倒著的，小姐手中攥著一本舊書，臉色已經慘白如紙了！”

舊書！

牌位！

一瞬間，蘇震惡和葉舟仿佛明白了一切。

蘇震惡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神覆雜說不清楚什麽感受，但內心卻宛如針紮一般疼。

葉舟身子狠狠的顫了一下，滿眼都是蘇清影的笑容。

“這個傻女人！”他一句說完，真氣暴漲，目標直指蘇家內院。

蘇家人此時也呆了，看著突然間沖過來的葉舟六神無主。

“還楞著幹什麽！攔住他！”華老立刻大喝道。

這一聲冷喝下了蘇家高手一跳，仿佛招魂一般，將他們拉了回來。

所有人真氣再次運轉，只不過看著一臉殺氣的葉舟心底發怵。

“誰敢攔我！殺無赦！”葉舟咬著牙，一句話殺氣沖天！

蘇家弟子直接被嚇退了三米，雙腿發抖。

“為蘇家，雖死猶榮！”華老立刻又道。

蘇家弟子聞言，只能印著頭皮站著不動。但每個人的內心都在害怕。

這個時候，是個人都看到的出來，葉舟是真的發瘋了！

這要是動起手，那就真的大殺四方了！

“讓他進去！”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蘇震惡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語氣帶著疲憊，又似乎帶著顫抖，說出來的話都很悲傷。

蘇家眾多高手聞言立刻放松了真氣，看看蘇震惡又看看華老，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做了。

“家主！”華老聞言立刻朝著蘇震惡喝道。

“沒聽見我說話嗎？讓他進去！”蘇震惡怒目圓睜，死死的盯著華老，眼神絲毫不懼。

華老面色一呆，後退了一步，看著蘇震惡一時間竟不知所言。

從小到大，他對自己無比恭敬，從未如此頂撞過自己。

可今天——

蘇家弟子早已喪失了鬥志，聞言立刻從中間讓出了一條通道。

葉舟沒有任何猶豫，直沖蘇家大院。

蘇震惡轉頭也跟了進去。

“蘇震惡！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華老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走到門口的蘇震惡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華老道：“華老，先不說我蘇震惡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就說她為蘇家的貢獻！若是沒有她蘇家早就處於江北末流。”

“我當年癡迷武學，本不想做家主，是你推舉我，一步步走到現在，縱然風光無限，卻也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清影本該幸福快活的年級，你看她聰慧秀敏，比白傷更能讓蘇家發展，早早又將枷鎖帶在她身上——”

“您對蘇家之恩，我永世難忘，但比起父親的承諾，我更在乎我的女兒！這家主之位是你給我的，如今你便收回去吧。”

“是戰是和，你自己看著辦！蘇震惡說著，脫下了代表蘇家家主的扳指，扔到了華老面前，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蘇家大院。

蘇家弟子左右看了一眼，最後所有人都跟著蘇震惡身後走了回來去。

一陣風吹來。

原本劍拔弩張的形勢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烏有。

蘇家大員外，只有華老一人癱倒在地，看著面前的扳指發呆。

他眼神疑惑，又似憤怒，喃喃自語：“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外面的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呆住了。

這又是什麽情況？

蘇清影丹田被廢，危在旦夕？

原本馬上要開始的大戰，難道就這麽結束了嗎？

不僅其他人在疑惑和不解，葉家眾多高手此時也是無比的擔心。

雖然葉舟是自己沖進去的。蘇震惡也讓人不動手。

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裏面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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