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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孩子和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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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肖策這裏得知關謹因為違法使用後喪屍做研究而被從關氏生物制藥公司卸職,並且要承擔法律責任,關氏生物制藥還要接受政府部門的調查,顧禾聽後,心裏還是挺不好受,隱隱想起關謹曾經對他的這份事業付出了多少心血,今天卻要面臨這種局面。

肖策看顧禾沈默不語,面含些微迷茫憂傷,便捧著他的手溫柔地吻了幾下,道,“庭審要在一個多月後,到時候你去看他並不現實,但是,如果你有什麽話想對他說,我可以讓人帶話去給他。”

“嗯。”顧禾的聲音很低,含著些猶豫和迷茫,他忘了和關謹在一起的十幾年,忘了和他的感情,也忘了他那些年對自己的感情,雖然並沒有任何意願要和關謹有所瓜葛,但是,他覺得自己總歸是對不住他。

肖策道,“寫封信,我讓人帶去給他。”

顧禾親吻肖策的額頭,輕聲道,“親愛的,謝謝你。”

肖策笑了,起身將他擁在懷裏,道,“不要和我說謝謝。”

肖策調出了不少關於關氏生物制藥公司的新聞話題,顧禾都看了看,其實肖策在之前並沒有隔斷他去了解這些,只是顧禾怕輻射傷害孩子,他便幾乎沒有上網,電視他也不怎麽看,總是看書,和杜醫生聊關於孩子關於後喪屍的缺陷的問題,而且,顧媽媽和其他人也有意不在他面前說外面的事和關謹的事,所以,這件事他至今才知道。

晚上顧禾睡覺很早,以前肖策會處理完事情後才上床陪他,但這一天,他也許是覺得顧禾心情不大好,所以顧禾上床,他便也上床陪他了。

顧禾平躺著睡著,肖策側著身子,目光溫柔地看他,手輕柔地從他肚子上撫摸過,柔和的精神波安撫著肚子裏的孩子。

兩人都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天氣已經漸漸炎熱起來,但是夜晚還是帶著涼意,窗戶外面的香樟樹在風裏發出沙沙的聲音,還有細微的蟲叫聲從遠處傳來,夜靜謐而安詳。

顧禾突然輕聲說道,“其實,我還有兩個孩子,是關謹做的我和他的試管嬰兒,我媽說是一男一女,叫鐸鐸和笙笙。”

肖策傾身在顧禾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柔軟的觸感讓顧禾有了繼續說下去的勇氣,“我之前不願意去想他們,想到也覺得心裏很不舒服,但是,我想,他們也該是我的責任,關謹出事了,我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又有些擔心。肖策,你能理解我嗎?”

肖策的手輕柔地撫摸他的腰和肚子,聲音也很溫柔,“嗯,我能夠理解。不過,我想,即使我們想要把孩子帶在身邊教養,關謹恐怕也不會同意的。他至今還安排了人在找你,段瑞那邊也是,我甚至現在還不能讓你離開這裏,以免被他們發現,對你不利。我需要萬全的辦法讓你安全,讓我們的孩子能夠有一個和別人的孩子同樣的安全而且健康的成長環境。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如果你實在想那兩個孩子,我也會去想辦法。”

顧禾伸手握住了肖策的手,眼睛在夜裏含著盈盈的柔光,肖策將他的手擡起來放在唇邊輕輕啃了兩下,道,“有什麽就直說吧,我們還需要互相隱瞞嗎?”

顧禾道,“不是,我只是心裏很感動而已。我又沒什麽事情能夠隱瞞你。”

肖策笑了笑,道,“好吧,又是我說了不對的話。”

顧禾將臉靠在肖策的頰邊,肖策摟著他,道,“睡吧,那兩個孩子的事情,我明天就派人去查清楚,到時候給你說。先別胡思亂想,嗯?”

顧禾點了點頭,“我知道。”

肖策對於關謹和顧禾之間有兩個孩子的事情當然不是一無所知,反而知道的恐怕比顧禾還多一些。

而且,前不久,同性生子的技術才被送上去審批,要是關謹沒有出現在的問題,再過不久,這項技術恐怕就要被投入使用了吧。

不過,這兩個孩子關謹倒是看得非常緊,肖策有派人去查過,卻就像關謹的秘密研究所裏研究的關於後喪屍的機密成果一樣,並不容易被探查到。

至今肖策連兩個孩子的照片都沒有,但是按照顧媽媽的話,兩個孩子應該是比較像顧禾的。

正如杜醫生所說,顧禾的記憶並沒有喪失,只是被他封在了他的腦海深處,只要他想去探尋,總會得以重見。

但是顧禾並不明白自己的潛意識的想法,他也許是在潛意識裏一直在排斥回憶起和關謹在一起的那十幾年,所以,他將其他的都能夠想起來,唯獨無法想起和關謹的那些過往。

這種潛意識裏的排斥,也許是他覺得那些過往會讓他難過,然後就不樂意去想;也許是怕自己因那些過往對肖策的愛情而產生動搖,所以拒絕去想;也許是他覺得過去了,而且對於他今後的生活並沒有好的意義,所以不願意去想……

無論原因是什麽,顧禾覺得終究是自己在這件事上軟弱了。

在這一晚,他做了夢,夢裏,他手裏抱著一個小孩兒,孩子將臉親昵地貼在他的臉頰上,孩子柔軟的小身子和暖乎乎的臉頰,帶著奶香的氣息,他都感受得那麽清楚,心裏萬分柔軟,他知道這是他的兒子,他愛他愛到了心尖上,輕柔地在孩子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甚至怕親得太過用力了讓他受傷,孩子臉上滿是笑容,軟軟糯糯地喚他,“媽媽……”

顧禾對於這個稱呼有那麽些別扭,但是對於孩子喚出來的總不能不應,所以就答應了。

正因為這個孩子而感受到萬分滿足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道門,門留有一條縫,他並不是因為好奇,而只是因為本能就去把門推開了。

門裏的景象展現在他的面前,那是一個院子,看格局該是後庭,高高的圍墻阻隔了看向更遠的目光,兩株櫻桃樹綠葉蔥蘢,但是只有很少成熟的櫻桃點綴在上面,地上還落了一些,嫩紅的顏色在綠油油的草地上很是惹眼,兩個小孩子,一個是男孩兒,一個是女孩兒,只有三四歲的樣子,突然從一邊跑進他的視野,男孩兒眼裏含著渴望望著圍墻道,“爸爸什麽時候來看我們?”

小女孩兒跑到櫻桃樹下去撿掉落在地上的櫻桃,“一直說要來都沒來,他又撒謊,說要帶媽媽來,這麽久都沒帶來,總是撒謊,我討厭他。”

小男孩兒過去把小女孩兒撿到的櫻桃拍在地上,說道,“不要撿地上的東西,”說著,又仰頭望著高高的櫻桃樹,“爸爸說要從樹上摘給我們,還說媽媽喜歡吃櫻桃,都是留給他的。”

小女孩兒被拍掉了櫻桃就開始哭,“總是這樣說,但是從來沒有來,我討厭他們,我不要他們……”

顧禾站在那裏,張嘴想說什麽,但是喉嚨卻被狠狠地哽住了,他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難過地想哭,想說不是撒謊,會來的,爸爸媽媽都會來。但是卻沒法發聲,他朝孩子跑過去,但是院子卻突然消失了,孩子也沒有了,他來到了一個游泳池旁,他站在那裏驚疑不定,天上的陽光照得泳池裏的水波光粼粼,然後聽到了一個聲音在叫他,“顧禾。”

他抱著懷裏的孩子,驚疑地轉過身,原來是旁邊的一個男人在叫他,樣貌非常熟悉,不正是關謹,只是,卻不是他見過的那個關謹,要年輕很多的樣子,而且他只穿著泳褲,正把一個少年遞給他的上衣披在身上,顧禾再看那個少年,不正好就是他自己。

顧禾驚訝極了,心想這是什麽情況,他覺得自己應該理智地分析現在的情況,但是腦子卻什麽也轉不動。

年輕的關謹伸手牽住了他的手,目光柔和卻又炙烈,那是熱戀之中的人才有的眼神,但是那個他卻顯得有點冷淡,目光看向遠處,那裏有一株數,他問,“那是什麽樹?”

關謹回答,“是櫻桃樹。”

那個他說,“櫻桃挺好吃。”

顧禾有些排斥去看這些場景,即使是在夢中,他也已經明白,這恐怕是他以前和關謹在一起的記憶。

他覺得頭開始疼,想要轉身離開,但是又想到了之前那兩個等待著爸爸媽媽的孩子,不由愧疚難當,他不僅在之前不願意接受他們,他甚至一直在排斥回憶有關他們父母之間的那些事情。孩子只是被無緣無故地通過試管嬰兒的方式制造出來,真是太悲哀了。

他沒能轉身離開,放松了自己,那些和關謹曾經有過的過往湧現在他的面前,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其實將這些事情是記得這麽清楚的。

那時候的那些想法和情緒,他似乎都還能夠感受到,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十幾年裏,是否有某個時候,對關謹有過愛情,但是,十幾年的相處,一起生活,性格和生活習慣互相摩擦的那些不習慣和疼痛,都還那麽深刻地在他的記憶深處。

當將所有和關謹在一起的事都放在面前,他站在那裏看著,心中思緒萬千,但是,也更清楚地明白,他對關謹,就像是對親人,對一個兄長,他曾經一度讓自己努力去愛上他,因為他明白,和關謹在一起也許會是這一生,要是要和一個人在一起一生,但是卻愛不上他,一輩子都沒有過愛情,他不僅覺得自己悲哀,覺得關謹也很悲哀。

那時候的感觸是那麽深,就像是用刀一刀刀刻在腦子裏的一樣,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後來會遇到肖策,也不知道自己會感染喪屍病毒,不知道寵愛的妹妹會死在關謹手上,不知道會走到現今這一步,和關謹有了孩子,但他卻不知道他們在哪裏,從沒有看過他們一眼,沒有盡過一點責任,也不知道如今會避關謹如蛇蠍……

似乎以前的一切都在預示著這種未來,這種結果,但是,這些又像是偶然,偶然到必然走到如今,因為,他已經站在這裏,沒有辦法再選擇,沒有辦法再改變。

顧禾在夢裏開始哭泣,重生之後和關謹在一起的日子,關謹那已經瘋狂的眼神,讓他只想逃避,但是,想到那在一起的十幾年,他不由又心疼他了,像心疼父母,心疼妹妹一樣,只怪命運如此捉弄人。

他的哭泣讓懷裏抱著的孩子也哭了起來,而且在他的懷抱裏不斷掙動,顧禾不知怎麽沒有把他抱穩,孩子突然掉了下去,顧禾嚇得一聲驚叫。

在顧禾哭出來的時候,肖策就已經醒了,他撫著顧禾的額頭,一聲聲叫他,“顧禾,醒醒,怎麽了……”

顧禾被嚇醒了,然後突然肚子劇痛,他痛得額頭上直冒虛汗,已經來不及想任何和關謹的事情,著急地對肖策道,“肖策,孩子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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