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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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管家去向關謹說了段瑞這裏的情況,關謹自有打算,顧禾換了一身寬松的衣服,肖策將他抱上輪椅,看他神色微微倦怠憂慮,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貼了一下,低聲道,“沒事的。”

肖策的眼神柔和而堅定,姿態穩重成竹在胸,顧禾心想他一定是有什麽安排的,不會什麽都由著關謹牽著走,於是放下些心,對他露出一絲笑意。

關謹在把事情做最後的安排,然後讓肖策推著顧禾跟在他身後去大廳裏見段瑞。

顧媽媽站在房間門口憂慮地看著他們,欲言又止。

顧禾回頭對她道,“媽,不會有事的。”

肖策也回頭對她點了一下頭,眼神頗有深意。

顧媽媽估計也和顧禾一樣想到了,肖策可能有別的安排,於是安下些心,等待之後事情發展。

顧禾身上搭著一塊柔軟的毯子,他精神不大好,但是坐姿依然端莊自持,帶著他特有的嚴謹認真,雖然他看著羸弱,卻讓人無法生出絲毫小瞧之心。

段瑞很清楚地感受到顧禾在靠近,那種控制不住的激動讓他越發讓自己面沈如水,不敢流露出任何一點動搖。

紅木大門被仆人打開,關謹走在前面,看到段瑞,他的面上就帶上了笑意,道,“段將軍,你這抓逃犯抓到我這裏來了,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言語裏帶上了很明顯的諷刺和不滿,他關謹當然不是好惹的,即使對方是擁有強大兵力的段瑞。

經過喪屍潮,軍隊的地方化比較嚴重,甚至有種軍閥割據的苗頭,段瑞繼承他父親的軍隊,已經帶著封建繼承制,這樣,對於國家來說當然是不好的,上面也有很多人想分化和收回段瑞手上的軍事力量,不過,這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但這起碼可以讓關謹從中牟利,而且知道對付段瑞的方法。

段瑞也不馬虎,昔日的兩個還算關系不錯的好朋友,在這樣的利益面前也都虛偽起來,他直接好整以暇地說在之前還不知道這是關謹的船,而且他的人一路追尋叛逃的後喪屍至此,即使這是關謹的船,為了不讓好朋友蒙上窩藏通緝犯的罪名,他還是要公事公辦地搜查的。

顧禾被肖策推進大廳,他的目光就沒再從段瑞身上轉開,他的臉色從最開始的煞白變得帶上了憤怒的紅暈然後又蒼白下去。

盯著段瑞,感受著他身上的屬於吳霄曾經有過的後喪屍波動,他還有什麽不明白。

一定是段瑞用了什麽辦法,將吳霄身上的能力轉到自己身上了,那麽,吳霄怎麽了呢,他死了嗎?

顧禾突然覺得很悲傷,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生存和自由的權利,段瑞的獨裁和視人命如無物的行徑讓他覺得憤怒。

關謹和肖策都發現了顧禾死盯著段瑞的帶著憤怒的目光,兩人都沒有詢問原因,不過兩人都猜測是因為顧禾被段瑞抓到後一定是受過他的虐待,所以才這樣厭惡他,痛恨他。

兩人因此而對顧禾充滿憐惜,而對段瑞則更加厭惡。

段瑞從椅子上站起了身,對關謹笑道,“都是老朋友了,不要把氣氛弄得這麽僵,雖然我是公事公辦,不過朋友情意還是在的。”

他說著,對關謹伸出了手要握手。

關謹要和他握手的瞬間,顧禾突然痛吟,眉頭狠皺,似乎十分痛苦,把幾個人都嚇了一大跳。

關謹要伸出去的手瞬間收了回來,轉過身焦急地詢問顧禾,“怎麽了?哪裏難受,我說了不需要你來見客,你偏偏要為了禮數出來。”

說著,已經蹲下身去緊緊握著顧禾的手,顧禾眼神幽幽地望著他,嘴唇翕動,有話要說又不方便說的樣子,倒是提醒了關謹,也許是顧禾提醒他不能和段瑞碰到的意思,然後想到顧禾說的,段瑞帶來的人裏有叫吳霄的可以通過觸碰人感知人思想,不過打量段瑞帶來的人,並沒有顧禾描述的吳霄,難道是段瑞本身有問題,擁有了那個吳霄的能力?這也不是不可能。

關謹於是對段瑞有了警惕之心,他叫著讓叫醫生過來,然後又對段瑞道歉,“我先帶他去休息室裏,還望段兄見諒。內子身子一直不好,這兩天更是虛弱,現在不能陪客了……”

他還沒說完,段瑞就道,“我帶來的手下裏有醫術高明的中醫,讓他給他看看吧。而且,我想剛才你的管家已經向你轉告了我們這邊的情況,我們這裏叛逃的後喪屍正是一位善於全面偽裝成另外一個人的人,我們一直懷疑就是他偽裝成了你的這位未婚妻,借著你對他失而覆得的驚喜而讓你對他放松警惕,藏身於此。”

關謹因他的話暴怒道,“段瑞,你說話請講證據,不要隨意懷疑我的未婚妻。”

段瑞笑道,“我自然是有證據才這樣說。”

關謹道,“我自然也有證據證明他確確實實是我的未婚妻。”

段瑞道,“哦,既然這樣。那也有可能你的未婚妻本身就是逃犯……”

關謹憤怒地道,“請你不要做出這種猜測。”

段瑞道,“是嗎?我今天必定要把他帶走,再說,他是後喪屍,會對你不利,我帶走他,對你來說也沒什麽不好。”

關謹罵道,“他是我的人,我看誰能從我手裏將他帶走。”

顧禾拉住關謹的手,讓他不要沖動,望向段瑞說道,“你只將後喪屍視為工具,在你眼裏,我恐怕並不是一個人,只是一個會對你有價值的物件罷了。你說我是逃犯,要將我帶回去,即使我是後喪屍,請給出證據,證明我所犯何罪,需要被定罪,你才有權帶走我。如果你說作為後喪屍本身就是罪,我想,你也逃不過被定罪,你把吳霄怎麽了?你現在滿身都是他的血,是他的氣息,你殺人不眨眼,只因自己有力量有軍權,就可以隨意取走別人的自由和性命?”

段瑞看著他,顧禾面色蒼白卻沈靜,翡翠綠的眼眸幽深,蒙著淡淡水汽,就像是夏日深綠的樹林,柔柔細雨將它浸潤,美得讓人心也醉了。不過,那眼底深處的厭惡和堅定卻又那麽明顯,段瑞心想,自從遇到他,他就對自己沒有過好感,不知為什麽,這樣想,居然有些心痛。

他笑道,“政府至今沒有承認後喪屍的存在和合法性,後喪屍都是喪失身份的死人一般的存在,存在本來就是一種罪。所以,你說我是否有權將你帶走?

而我是否只是將後喪屍當成一種工具,這世間的人,誰能說自己不是工具,不過,我給他們存在的價值意義和空間,他們為我所用,這有什麽不合理?反倒是你說我因為手握權利而殺人不眨眼,這一點我可不讚同,軍人以服從為天職,吳霄作為一個叛徒,他動了背叛同伴背叛自己的天職的念頭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只有死路一條,反倒是我讓他死後依然能夠發揮作用,他心裏該是充滿感激的。你這樣婦人之仁,不是讓人笑話麽?”

顧禾咬著牙,只見他身周突然閃起微弱的電火花,這讓大家都很震驚,還沒有反應過來,顧禾已經從輪椅上飛身而起,一巴掌憤怒地拍向段瑞的臉,段瑞連連後退,堪堪避開他的手,但是還是被電流擦到了,臉頰上現出一絲烏黑的印子,開始還沒有感覺,一會兒才覺得疼痛非常。

肖策一驚,飛快地上前將突然脫力的顧禾抱到了懷裏。

顧禾是一時怒氣上湧,不知為什麽就突然從孩子身上得到了力量,但是一擊之後就虛弱下來,正好倒在肖策懷裏,他控制不住對段瑞的憤怒。

顧禾朝他罵道,“政府沒有承認後喪屍的存在和合法性,難道我們就不該存在,就不具有活著的合法性了嗎?政府是什麽,不就是你們這一群人的意志,你們憑什麽決定後喪屍就不該存在。”

段瑞摸了一把剛才被劃傷的臉,他臉上的傷痕以可見的速度很快愈合了,他沈著臉道,“這是第二次了。”對於顧禾的憤怒,他倒並不在意。

關謹則是想到顧禾一天沒有吃壓制能力的藥物就可以聚集起這樣的電流,十分詫異,對段瑞道,“我說了,沒有人能夠從我這裏把我的未婚妻帶走,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你就趕緊撤了軍隊,從這裏離開。我的未婚妻即使是後喪屍,他也是我的未婚妻,不可能讓人帶走。”

段瑞瞥了他一眼道,“你和軍隊作對沒有好處可撈,何必為了他做到這一步,他肚子裏可是懷了別人的孩子,而且已經是別人的妻子……”

關謹暴怒,“住嘴——”

段瑞還在他的傷口上撒鹽,“你何必自欺欺人,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和你合作,各取所需,本來我們也有合作項目……”

還沒說完,突然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從船頭傳來,震得整個船體都有晃動,大廳天花板上的幾個大水晶吊燈不住晃動,發出悅耳的水晶撞擊聲,雖然這樣,房間裏的所有人都沒有慌亂。

隨著第一聲的爆炸,接二連三的爆炸在船裏發生,整艘船開始大幅度晃動起來,船上傳來刺耳的報警聲,關謹大聲喝道,“這是怎麽回事?”

助手也同樣不明所以,但是馬上有人進來匯報,“是定時炸彈的爆炸,不知還有多少處有定時炸彈。先生,船體也出現多處滲漏,船恐怕要沈了,是不是放下救生艇離開。”

關謹還沒有下命令,趁此機會,段瑞當機立斷,趁火打劫,一擡手示意把顧禾搶了。

但是肖策已經抱著顧禾後退,行動如飛影,見此情況,段瑞和關謹都大喝道,“快把人攔住。”

肖策抱著顧禾飛竄入過道,過道上的電子鐵門在他身後迅速地關上了,擋住了追過來的幾個後喪屍。

蘇青已經過來迎接,道,“老大,元丞將一切準備好了,在下面等。”

肖策一點頭,和她迅速地消失在過道盡頭,然後跳下剛才炸出來的一個大洞,顧禾在他懷裏低聲問道,“我媽呢?”

蘇青回他,“伯母已經在安全地方了,這艘船馬上有第二波爆炸,我們得趕緊離遠點。”

一路上根本沒有遇到阻難,後面追兵循著顧禾追上來,卻被不斷往上湧的海水擋住了去路。

微型潛水艇駛離了海輪,海輪上新一輪的爆炸傳來,火光沖天,船上兵荒馬亂,救生艇一艘艘被放下水,又有直升機從船上起飛,船體不斷下沈,周圍的小型軍艦怕被海輪沈沒而帶起的海水漩渦帶進去而駛離了不短的距離。

等船完全沈下去,海平面平靜下來,天空已經殘陽如血。

關謹在大樓頂部的停機坪從直升機上下來,望著漸漸轉為青色的天空,憤恨得要咬碎一口牙。

大罵幾句之後馬上吩咐,“派人去找,無論如何要把人找回來。”

坐在大廈頂樓對著大海的落地窗前,他面色狠厲,傅管家握著電話,猶豫了一瞬還是走上前躬身道,“先生,段將軍給您來了電話。”

關謹罵道,“我和他的仇不共戴天。”

管家緊緊捂著聽筒,怕關謹的大罵讓對方聽到了,勸了一句,道,“他說他的談判一定會讓你滿意。”

關謹看向管家,管家遲疑了一下趕緊把電話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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