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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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這麽多天沒找到人,我養著你們有什麽用,都是些廢物嗎?”

關謹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時在公眾面前的沈穩儒雅和睿智,此時就像是頭發狂的雄獅,一腳把向他匯報結果的手下給踹翻,指著他罵不說,自己也氣得面紅耳赤,喘著氣手指發抖。

“你們浪費了這麽多時間,這些時間他不接受治療,完全可能會死……”關謹痛苦地說著,眼眶也紅了,又不斷重覆,“他可能會死……他會死……”

手下只是默默地爬起來在地上跪了下去,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什麽可狡辯的,人找不到就是他們的責任;而且,看到關謹這個樣子,知道他情深意重,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勸他,於是一切打罵都受著,等著關謹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沒能等到關謹稍微平靜,書房門就被敲響了。

關謹按了書案上和門外的通話鍵,大聲喝道:“什麽事?”

外面傳來傅管家的聲音,“先生,是有您的電話。”

關謹喝道,“有什麽事?”

傅管家道,“是常文宣打來的,說有非常緊要的事和您說。但撥您的手機沒有撥通,便打了家裏的電話。”

說起常文宣,關謹的怒氣更盛,他現在已經沒有了理智,在他的眼裏,常文宣的職責所在就是貼身保護顧禾,但是,他卻眼睜睜看著顧禾被肖策的人給帶走了,要不是常文和受傷,又替常文宣說情,關謹的怒火簡直能把常文宣燒死,但是最終因為常文和受傷,只能放任他的這個弟弟去照顧他。

關謹過去開了門,臉色黑沈地接過管家遞過來的移動電話,“餵?”

常文宣一向是面癱,說話時語氣從沒聽他有過起伏,但他此時的聲音裏卻帶了焦急,“關先生,我哥被人劫走了!”

關謹當時就楞了,常文和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下面關於後喪屍研究的大部分東西他都知道,被人劫走,於他來說,不僅是失了左右手的事情,還是他的研究的東西有可能被洩露的事情。

關謹讓自己冷靜再冷靜,“什麽時候的事,被什麽人劫走的,怎麽劫走的,你說清楚。”

常文宣道,“我陪我哥回家的路上,還有另外兩位保鏢在,有四輛車將我們的車堵截住,我以為他們是要刺殺我哥,沒想到他們卻是把他劫走了。不知道是什麽人,不過,裏面卻有兩位以上和我一樣的人。”

後喪屍自己都不樂意把自己稱為後喪屍,常文宣所說的和他一樣的人,便是指和他一樣的後喪屍,而且應該是能力不錯的那種。

只有一瞬,關謹大約就明白了是為什麽,能夠有這麽多後喪屍供使用的,或者是上次用後喪屍去帶走了顧禾的肖策,或者就是政府軍隊裏的情況。

關謹此時當然希望是前者,要是是前者,那麽,常文和很大可能是被帶去醫治顧禾去了,因為他知道肖策不會樂意眼睜睜看著顧禾變成喪屍然後死去。

若是是後者,那麽,情況就是在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了,因為說明政府已經在懷疑他的公司裏的研究,並且抓了他最重要的手下去,接下來,他的日子將很不好過。

想到之前顧禾被帶走時,秘密研究所裏只丟失了很少的研究數據,憑這點數據,是沒什麽用的,即使肖策拿了這點數據給到政府去,政府也不能靠這個拿他怎麽樣,因為那些數據太少了,而且不起關鍵作用,但是,有這些數據,卻會引起政府部門的特別關註,於他非常不利。

關謹很快就吩咐下去了事情。

常文和是在常文宣在的情況下被劫走的,他當然要自動請纓把人找回來。

關謹問他,“上次文和說和你之間有感應?”

常文宣道,“嗯,有時候有,有時候又沒有。哥哥的報告裏寫得比較清楚,我說不好,先生,你去看報告吧。”

關謹道,“沒什麽,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因為這點感應趕緊把你哥找到,不然,結果會怎麽樣,我想你比我更明白。”

常文宣應了,馬上進入了執行任務的狀態。他想起自己和哥哥的感應還是上次顧禾被帶走時第一次產生,常文和被武力高強的人挾持在手裏,而他那時候卻被壓制住做不了什麽,就是那種情況下,他對哥哥的感覺奇怪了起來。到之後,兩人只要稍微離遠一點,他就有種被牽掛住的感覺,而且感覺得到對方在哪裏,但是距離太遠又感受不到了,只是心裏著急,像是整個人沒有了寄托一樣,一定要到對方的身邊去。他原來以為只有自己是這樣,後來知道哥哥也是這樣,但是,雖然哥哥也是這樣,他卻把兩人之間的這種感應當成了研究,這其實挺讓常文宣生氣,雖生氣,卻又拿哥哥沒有辦法。



陽光從窗口透過薄窗紗照進房間裏,地上是閃爍的光點,昨晚下過雨,空氣清新帶著濕氣,陽光如水溫柔,拂在坐在窗戶邊椅子上的人身上。

說是坐在椅子上的人,不如說是綁在椅子上的。

厚厚的布條將椅子上的人手臂、腿和腰都捆綁在了椅子上,讓他除了頭可以動,別的地方都沒有辦法動一下。

肖策端著粥推開門進來了,粥已經被完全放涼,加了糖在裏面,聞著帶著清泉的清新和米粒的清香味道,他把碗在椅子旁邊的小桌上放下,蹲在被綁著的人面前,目光溫柔地看著他,聲音柔和,如同林間的清風從樹枝間輕柔撫過,“顧禾,吃點米粥好不好?”

顧禾的眼神迷茫,無神地盯了他好一陣,才發出一點聲音,“對不起。”

他看到肖策的臉上的傷口了,應該是被他抓傷的,這種情況已經連續出現幾次了,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但是當有一點意識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綁了起來,肖策不是臉上就是手上胳膊上有傷,痕跡很淺,但是他知道那是因為肖策的傷口愈合能力強,既然他的傷口愈合能力這麽強,都還能留下這樣的痕跡,說明他被抓傷的時候一定非常嚴重。

顧禾只覺得很難受,這種難受,在現在,他甚至不能把它歸為傷心了,他只覺得前方是一個黑沈沈的洞口,自己在向那裏走,步履沈重,他不想過去,卻被驅動著必須走下去,他覺得很難受,一種無法控制的難受。

肖策伸手輕柔地撫摸他的臉頰,顧禾的臉上已經爬滿了喪屍斑,小貓腳印一樣的,灰色中帶著點淺紅,顧禾已經發展到第三期,只是也許是他意志力很強,很多時候依然會恢覆意識過來,這種意識的恢覆,只是讓顧禾良心上更難受而已。肖策看顧禾這樣難過,他甚至更希望他不要間歇性地恢覆意識。

肖策溫柔地望著他,“不要向我道歉,我愛你。”

顧禾紅紅的眼睛裏帶上了些憂郁的色彩,就像是要流淚一樣,但他倆都知道,他是沒有辦法流出眼淚水來的。

肖策端了米粥用調羹舀了餵到顧禾的嘴邊,“來,吃點米粥,我放了糖進來,比之前好吃多了,吃點,好不好?”

顧禾已經對這種食物沒有了任何感覺,把米粥吃進嘴裏,大約就像是人吃棉花時候的感覺差不多,但是他還是勉力吃了兩口。

吃了兩口就不張嘴了,肖策的手指給顧禾擦了擦嘴,“親愛的,不吃了嗎?”

顧禾道,“不吃了。”

肖策沒有再餵他,而是去一邊的黑色的金屬箱子裏拿出了藥物和註射器出來,他用註射器兌好了藥,然後走過來要給顧禾註射,顧禾的身體已經幾乎沒有感覺,但是看到註射器還是瑟縮了一下,肖策的手溫柔地在他的手臂上撫摸,道,“不疼的,打了針我給你擦一下身,好不好?”

顧禾輕聲“嗯”了一聲,肖策動作細致地把針推了進去。

顧禾的手臂上已經有很多針孔,因為他的肉體已經沒有愈合功能,所以針孔都留在那裏,肖策看著就非常心疼。

打完之後,他在顧禾的手臂上親了兩下,顧禾眼睛無神,目光渙散地把他看著。

肖策沒有把綁住顧禾的繩子解開,他端著碗下了樓去,然後端水上樓給顧禾擦身,剛走到門口,就見顧禾突然掙紮起來,嘴裏發出呼呼的聲音,他瞬移過去,將顧禾抱住了,安撫他,“怎麽了?難受嗎?”

顧禾依然只是嗚嗚地叫,肖策輕撫著他的後腦勺,然後轉過頭看了看窗戶外——有人來了。

難怪顧禾突然躁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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