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頭婚,嫩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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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他正靠在窗口抽煙,她聞到煙味咳嗽了兩聲,撐著身子爬起來,手上一用力感覺到手背上有一點疼,擡手看到手上有個針孔。

他聽到咳嗽聲趕緊的把煙碾滅,然後走過去:“醒來?燒已經退了,餓了沒?”

手放在她的額頭上,確定她沒事才又問道。

她吃驚的看著他:“有點!”有點餓。

家裏還有小米,他便早些時候給她煮了小米粥。

只是他出去的時候她才看著房間裏,她不是在媽媽的房間嗎?

怎麽又到這個房間的?

什麽都來不及想,下床的時候還有些頭暈,但是卻看到旁邊的垃圾桶裏有幾個袋子,又低頭看自己的手。

扶著墻邊走出去,他已經把粥端出來,看她站在門口立即走過去扶她:“去喝點粥!”

她便任由他扶著去了餐廳,跟他喝粥。

“我發燒了嗎?”

好吧,醒來後完全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

他擡眼看她,吃驚她的記性。

“是啊,這麽冷的天如果室內不開空調在零下幾度,你就那麽睡了一晚,沒凍死你我已經千恩萬謝了!”

嘴巴那麽犀利,小醉一下子不再說話,靜靜地攪拌著碗裏的小米粥,眼睛有點朦朧。

“你知道來給你打針的大夫怎麽說我?”他依然看著她,深邃的黑眸似是要從她的眼裏看出點愧疚。

“怎麽說?”她擡頭看他一眼,淡淡的問,對什麽都沒興趣。

“她說聽說我在外面賺很多錢,可是卻把老婆餓的這麽瘦,她以為我在虐待你!”

傅總說起來就委屈,他什麽時候虐待她了。

無論吃的喝的用的,她想要什麽便是什麽了。

她輕輕地吹著勺子裏的粥,那個大夫是個什麽樣子的?是不是很兇悍的女人?

突然就開始跑偏。

而傅總其實只是在等她說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也是奢望了,於是安靜的跟她吃飯,雖然中午都過來,兩個人卻都是進的第一頓飯。

吃完飯她才說:“今天我們打掃哪裏?”

傅總剛要收拾桌子,忍不住笑了一聲:“昨天你來之前我就已經收拾好了,你覺得你還需要收拾哪裏?把你自己收拾好吧!”端著碗進廚房前對她說了一句。

小醉失落的低了頭,感覺自己好沒用,什麽都做不好,還把自己弄的生病了。

不過吃過飯感覺胃裏暖暖的舒服了好多,雖然站起來的時候還是有點暈,她懷疑自己是低血糖導致。

到媽媽的房間裏去找到自己的手機就趕緊的吧空調打開,免得人家再說她不懂的照顧自己。

然後出了門到客廳裏翻看手機,李廷一竟然還給她打過電話。

那小子是想害死她?

還有個陌生的號碼,她微微皺著眉,想了一圈也沒想起是誰的號碼就給人家回過去。

“餵,你好,我是何醉!請問哪位?”她剛剛打開電視,一邊看著一邊聊。

“小醉啊,我是你外婆!”是安太太。

她才後悔打了這個電話,但是打都打了便找借口馬上掛掉:“我現在在外地,有什麽事回去再說吧!”

然後便扣掉電話,只是拿著遙控換臺,誰知道那邊又打過來,她看了一眼後便不理。

他收拾好衛生回來:“怎麽不接?”

“是我親外婆家的電話!”她淡淡的說著,說道親外婆卻毫無感情。

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安家?”

她點了點頭,眼睛繼續瞪著電視:“其實他們好像是有什麽事要找你幫忙,前幾天找過我,說讓你跟我還有小海跟他們夫妻一起去看安怡,後來才說其實是有事想找你幫忙!”

他點了點頭淡淡的問:“什麽事?”

小醉放下遙控器看他一眼,然後又看電視,正好少兒臺在演動畫片圖圖:“我沒問,也不想知道。”

他便了解到她所謂的不知道的原因,便也不再問,但是那邊的電話一遍遍的打過來,煩的他替她接起來:“別再打過來!”

卻只是說了那麽一句。

之後果然沒再有電話打過來了。

小醉吃驚的看著他,崇拜之意冉冉升起。

不過到了傍晚她在沙發裏睡著了,還是有電話打過來,因為他也在沙發裏睡了一覺,聽到手機響才醒過來,皺著眉看著茶幾上的手機,竟然看到李廷一三個字。

臭小子竟然還敢打電話進來,然後又看了睡在一旁的人,拿著手機便出了客廳。

“餵,美女晚上去找你吃飯好不好?就當是為了那天的事情跟你賠不是?”李廷一在海悅附近逛蕩,想起那天姐姐氣急要吃了他的樣子想了好幾天還是忍不住了去找她。

傅忻寒站在院子裏都感覺不到寒風刺骨,冷哼一聲:“你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要跟她陪不是?”

如獵豹般敏捷的眼神看著某處冷冷地。

“傅忻寒?”那玩世不恭的步子一下子停住在某個高樓大廈,轉頭看著那一片霓虹燈處,吃驚的問。

“是我,以後別再打電話給她,否則就算是李菲的弟弟我照樣不會手軟!”

說完把電話掛掉。

李廷一吃驚的看著手機屏幕,他還沒來得及反駁傅忻寒就掛了電話,氣急中。

但是傅忻寒其實比他更氣,但是他說的也是實話,他決不允許李廷一在跟小醉糾纏不清。

至於那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表白的事情,他更是不願意別的男人在跟他女人說。

打完電話站在院子裏一會兒,再回頭的時候她已經站在身後。

他嚇一跳,像是做賊心虛:“你怎麽在這兒?”

她淡淡的一笑:“手機用完了嗎?”

聲音很輕,聽不出一點起伏。

他走過去:“李廷一的電話!”

她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反正李廷一的電話她也不想接的,所以他接了其實正和她的心意。

但是他卻誤以為她是不高興了。

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們正相愛,那是秋天,他們還去掰棒子,結果被誤認為偷,後來那個中年婦女竟然是付婷的母親,鬧了好大一出笑話。

而上次來……

爺爺走了。

這一次呢,是為了過年。

雖然不知道能在這個家裏過幾個年,但是既來之則安之:“奶奶他們明天就要回來,我們要不要再做點什麽?”

她轉頭問道,聲音還是很溫柔。

他看著她那沒脾氣的樣子卻突然來了脾氣,突然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將她代入懷裏,下一瞬便低頭覆上她的唇瓣,那柔軟的,甘甜的味道,是他一輩子都要不夠的感覺。

就在那一刻,心裏才會有些踏實。

但是今天,他卻是越發的瘋狂。

因為今日的他沒感覺多麽踏實,反而越發的淩亂,心情像是一下子糟糕的極點。

她越是抗拒他便瘋了似地吻著她懲罰她,怎麽都不肯將她放開。

柔荑緊緊地抓著他胸口的衣服布料,多想讓他放過她,可是沒用,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感覺天昏地暗,腦子裏空蕩蕩的一下子什麽都想不起。

直到她的氣息開始混亂,要被他吻的窒息過去。

他才依依不舍的把她松開,卻是在她氣還沒調整就把她打橫抱起。

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慰他。

他的心裏當時便是那樣想的,他怎麽都受不了她那麽雲淡風輕仿佛什麽都不再重要的樣子。

“寶貝,說你愛我!”

他抱著她在床上,低低的哄誘,深邃的黑眸裏卻多的是意亂情迷。

小醉卻是難過的看著他:“忻寒,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那讓人心醉的聲音,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冷笑了一聲,雙手用力的掃開她淩亂的發,抱著她的腦袋再次埋首下去。

外面的風又開始發出妖亂的聲音,仿佛又來了那只大怪獸的前奏。

而那個溫暖的不算太大卻很舒適的臥房裏,卻是那個男人的天下。

他像個王者一樣霸占著屬於他的女人,不管她願不願意。

不管她落了多少淚,他卻是越無法放過她。

“寶貝,別哭!”他像是祈求,看著她臉上的淚痕,他怎麽都擦不幹凈,然後埋頭在她的頸窩裏:“寶貝,別哭!”

他不是不懂她的感受,正是因為太懂,才會跟著難過,抓狂,心裏不知道誰放了那麽一把火,正在悄悄地燃燒起來,酒精的點燃讓人格外的難受。

再有力的聲音也再安慰不了她難過的心情。

再動聽的聲音也再撫平不了她受了傷的心。

再著迷的聲音也再不能讓她動心。

好像兩個人之間只剩下了心痛,就算把這場愛做到天荒地老去,又有什麽意思?

人生若只如初見……

那句詩,不是憑空而來。

下半夜的時候他起來做飯,她站在廚房門口靜靜地看著。

就算是襯衫西褲的形象,在廚房,他依然是那麽從容淡定的,沒有一點不合適。

她還是跟曾經的一樣愛他。

可是他們若是再繼續下去,恐怕這份愛就要隨著時間被無情的摧毀了。

那麽寂靜的空間裏。

只有兩個人。

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這種生活,需要這種美妙,而今,她卻再也抵擋不了內心的恐懼:“我們離婚吧!”

男子在翻炒鍋裏的菜的動作滯住。

她還是那麽靜靜地靠在那裏:“最起碼還有美好的回憶!”

他又繼續翻炒著鍋裏的菜,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改變。

仿佛根本就什麽都沒聽到。

動作還是那麽離索,什麽都沒有做錯。

玫紅色的靜音門門框支撐著那個女人的嬌柔的身子,腦袋靠在門框上歪著,就那麽靜靜地望著裏面做飯的男人。

無數次的盼望快點尋到他,再回到那美好的時光。

可是後來才漸漸地明白,美好的時光,是回不去的。

那就是一段美好的往事,再美,也是過往了。

不過她不後悔這場重逢,她只希望,留住那段美好。

她怕兩個人最後吵的歇斯底裏,她怕極了。

於是她才這樣心平氣和的跟他講。

菜炒好後他關了火,裝盤,動作都一氣呵成非常漂亮。

但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說一句話。

離婚這兩個字很傷人。

但是說什麽為了挽留那美好的回憶更讓他生氣。

他沒急著去跟她吃飯,只是轉身靠在案子雙手環胸:“在你以為,我們這段婚姻,是不是只是在過那幾年的回憶?”

他突然一本正經的,像是在談生意時候那麽認真的跟她交流。

臉上從容不迫中帶著威嚴,聲音卻也平靜的讓人聽不出他是否在生氣。

而他那個問題卻是讓她一下子摸不著頭緒:“什麽?”

她直起身子,面對他那雖然傾斜卻比她高出許多的臉。

“在你以為,我們之間早就沒了愛情,我們只是活在當初的回憶裏?”

他自己說的時候還很認真,說完也忍不住要罵臟話了。

原來他們這麽長時間在一起,在她心裏那麽不堪。

臉上終於有了冷漠的表情,他冷眼看著她,任由這稀薄的空氣把他們的心都淩遲。

“當然不是!”她當然會反駁。

重逢後他們比過去更相愛了,那是事實。

可是相愛了多久?

為何那麽多的經歷還是不夠他們廝守一生?

為什麽會互相猜疑?

她的眼裏滿滿的疑惑,卻在他的眼裏再也找不到答案。

“不是?”他質疑,臉上的笑容更顯得冷嘲。

“忻寒,我們真的不要在繼續下去了,與其這樣繼續猜疑對方,不如分手吧?”她受夠了,再也不要這樣的生活。

他看著她,離婚,分手……

“好,我同意了!”

他突然在她的眼裏看不到希望。

既然她這麽苦苦的求他,說道這種地步了,他要是還不答應她,真是對不起自己了。

而這一刻,她卻再也移不開眼,面對著他冷漠的模樣,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同意了。

他竟然同意了!

心裏似是一下子落下一塊大石頭。

下一刻他從她身邊經過離開廚房,丟給她一句:“把菜端出來吃飯!”

她好久才回過神,轉頭看他一眼,他已經坐下,在等著她端飯出來。

她立即去端,但是總覺得好像心裏缺了一塊。

兩個人還是會在一起吃飯,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但是飯桌上冷漠的,讓兩個人其實都有點受不了。

徹底的安靜了。

這一夜誰也沒再說話,各自在各自的房間裏睡著。

其實這一夜很難才入了眠。

他現在想來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抽什麽風竟然會答應她那麽荒謬的事。

她更是一晚上都好像心跑了,完全就是睜著眼一晚上無法入眠。

而大人們早上在準備行李的時候還在議論:這兩個晚上兩個人在老家應該是和好了吧?

傅媽媽總覺得兒子兒媳婦會和好,他們經歷那麽多,又把對方看的那麽重。

但是……

“我看不一定,倆人的性子都那麽執拗,真說不好。”奶奶卻是覺得不靠譜的。

陽陽抱著玩具槍跑過去沙發裏圍著奶奶跟祖奶奶:“奶奶,我們馬上就要去跟爸比媽咪回合了嗎?我還要跟那些小朋友一起玩,我答應他們下次去的時候一定給他們帶玩具的!”

所以今天他們去的時候後備箱裏全是他的玩具槍。

“好好好,帶玩具,帶玩具!”奶奶寵愛孫子似乎是天經地義,就見不到小家夥委屈半分。

下人已經把東西都放到車裏,後天就是過年,他們今天必須回去了。

而那兩個人一大早醒來就碰個照面。

她還覺得有些頭疼,他也不太舒服,晚上都沒睡好。

深邃的黑眸與清靈的眸子相撞,就像是火星撞地球一點都不誇張。

“早!”還是她先開口,跟他打招呼。

不過傅總卻理都不理就出去了。

她沒跟著,也想出去透透氣,但是還是去了廚房裏。

這兩天都是他做飯,現在他心情不好肯定不會做啦。

於是她只能下手主廚。

不過她其實有點擔心自己的廚藝不如他好,肯定又會被鄙視。

好不容易找到小米下了鍋,他從外面回來聽到廚房裏有聲音走進了看到她在煮飯。

好久才能吃一次她煮的飯,不過她昨天還發燒,今天就讓她煮飯未免顯得他太無情。

於是還是走了過去:“我來吧!”

她沒敢擡頭,他已經在她身後,她便拿著洋蔥在犯傻:“不用!”

話說出來卻覺得心裏不太得勁,但是就算如此,她也是垂著眸認真的扒她的洋蔥。

其實她本來可以去切,但是他站在她身後她不敢轉身。

突然就像個膽小鬼。

“你這是在做什麽?這顆洋蔥怎麽得罪你了?”看著她手心裏全是洋蔥水,眼睫上也全是淚珠,真不知道她到底要伴洋蔥還是要把那洋蔥碎屍萬段讓它吃都不能被吃。

她流著淚轉頭看他,一樣頭就眼疼的厲害,眼淚咕嚕滾了下來。

他就那麽冷冷的看著她,從現在開始,不再幫她擦眼淚,盡管她那是因為洋蔥。

“你來吧!”然後把洋蔥全都塞在他的手裏就從他身邊跑了出去。

他站在那裏像個電線桿那麽高,性感的手裏竟然是被她掐碎了的洋蔥,這洋蔥明顯不能吃了的。

不自禁的皺起眉,把手裏的洋蔥都丟到垃圾桶然後重新去拿了一顆把不能吃的丟掉,然後切成兩半放在水裏待了一會兒先。

她到了洗手間,在鏡子前好不容易看清楚自己的容貌卻是後悔莫及的。

看到自己下眼皮腫的厲害,並且臉上的肌膚也差的要緊,一點精神也沒有,像個……黃臉婆。

她不自禁的又往腦袋上看,那一頭長發……梅超風來了麽?

她有些不認識自己,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模樣成了這般?

也難怪他越來越不喜歡了,她都這麽不精致了。

不自禁的垂了眸,沮喪了一陣。

直到他站在洗手間門口做樣子敲了兩下門:“你還要占用洗手間多久?”

她才猛然回過神,轉頭看去,就看到他耐著性子斜靠在門口,但是因為穿著幹凈帥氣,輪廓又那麽美妙,簡直讓她一時無法移開眼。

但是她的樣貌卻……於是當她回過神,羞愧的立即去把門關上。

傅總立即閃開,還好他閃的快,否則就要被門給拍死了也說不定。

還沒離婚呢,她這可算謀殺親夫?

他忍不住想著。

“何醉啊何醉,你什麽時候這麽丟臉過?”

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漱。

某人想要上個廁所都那麽不容易,但是老家不比他們的豪宅裏,處處都是洗手間。

所以他甚至不敲門了,直接打開門進去,直奔馬桶。

反正他什麽樣子她都見過了。

共用一個洗手間而已嘛。

小醉的臉上全是泡沫,聽著水聲不自禁的緩緩地轉頭,有種不好的預感,然後……

當他一邊噓噓一邊轉頭與她對視,她簡直怒不可言,卻是在要忍不住罵他的時候又逼迫自己冷靜,最後只是又回頭去把臉洗了然後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的繼續刷牙。

是啊,反正都老夫老妻了,他什麽東西她沒見過?

小醉這麽想著心裏就平衡了很多,傅總上完廁所不僅對她另眼相看:“表現不錯!”從她身邊經過離去。

而她嘴裏全是牙膏,直勾勾的瞪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倒底是誰惡心誰?

倆人最醜陋的一面都暴露在對方面前,難道是互相惡心?

配合的真是完美至極。

可是當洗手間裏再也沒了聲音,眼睛卻是不自禁的模糊。

過完年吧,過完年,他們好聚好散。

果然,愛情是經不起時間的璀璨的。

曾經她一直不信!

現在真的信了。

但是還是什麽都放下,又用力的把牙齒刷幹凈,紅了的眼眶在鏡子裏不過片刻。

當再出去的時候,她已經幹凈清爽。

他站在電視旁邊看照片,聽到門響擡頭看了一眼,看到她那張幹凈的面孔,看到她清靈般幽深的眸,然後把相框又放下:“吃飯吧!”

淡淡的一句,然後兩個人去了餐廳。

他已經拌好了洋蔥,並且伴的很好。

小醉看著那盤洋蔥拌胡蘿蔔加火腿卻是沒什麽胃口,一看就知道他換過了。

但是喝了一碗小米粥。

冬天的早晨,就是要有這樣一點暖暖的感覺才算是過了這個早晨。

不然會感覺渾身冰冷。

好像離婚只是一件案子,案子談妥了,雖然是不再合作。

廚房裏他端著砂鍋進去,她便跟在後面端著別的。

一個刷碗一個刷盤子,還是配合的那麽完美,就是沒人說話。

打掃完之後他到電視櫃那裏彎身拿了車鑰匙:“大家留下來過年還需要多去買些菜,你是留在家還是跟我出去?”

這是道選擇題,她那雙晶瑩剔透的眸看著他,站在他身後默默地點了點頭。

然後上午兩個人便開始采購,集市上很擁擠,他剛開始還能忍,後來直接受不了那擁擠。

轉頭看到她被人擠的要分身了,無奈沈吟卻立即轉頭去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人群裏拖出來然後護在懷裏:“太多年沒在這麽熱鬧的時候到這種地方,差點忘了這時候集市上的人能擠死人!”

她擡頭看他一眼,然後繼續跟著他往前走,要穿過這條路才能到超市。

不過那人擠死人的話,她總覺得太誇張了。

雖然在城裏面也享受過在超市搶打折物品的情況。

這麽冷的天,但是這樣的擁擠還是會被撞疼,好在後來他一直把她保護在懷裏。

其實她有些習慣這樣的情況,曾經他也這樣做過。

就在這個集市,他還背著她……

往事不堪回首,她跟著他的步伐到了超市,只見他站在超市門口看著裏面捅了馬蜂窩一樣的人頭:呼!

不自禁的呼氣,連他都覺得壓力過大,何況她呢。

不夠她這時候勇氣可嘉的站了出來:“有購物清單嗎?我去!”

以前在美國的時候她還是參加過不少次這樣的運動,她的身體雖然瘦弱,不過瘦弱也有瘦弱的好處。

外國的女人其實都比較壯實,雖然也會被擠的到了晚上洗澡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但是收獲還是很豐厚的。

“你?”傅總質疑的看著她,但是再不往裏走人會越來越多,到時候更麻煩。

反正他是非常非常討厭這種情況的,於是把昨晚就準備好的清單給了她。

小醉同學也只是看了一眼放進了口袋,然後就擠進了那沸沸揚揚的人群。

其實打折的東西並不多,而且也不是很好,但是顯然人們就為了那一樣不是很好的打折的東西擠破頭。

鄉鎮就是這樣啦,像是城裏超市商場太多,就算過年會忙碌,也不至於人比東西還多。

而且他去超市,很少碰到排隊付賬超過十個人。

也不知道運氣好還是會挑選時候。

小醉突然發現其實被搶的菜好像只有兩種。

人群中根本無法看到她,她彎著身子好不容易鉆進人群,就露出半張臉,細弱的手臂在人群中穿梭到菜筐裏,只能先拿大家沒來得及搶的。

而他在門口等著也是萬分的寂寞,雖然說買菜這種事本來應該是女人的強項。

但是他的這個女人,他其實是不敢茍同的。

想到她曾經嬌貴的身份,如果不是她曾一個人帶著陽陽,他根本不敢想,也不可能讓她進去那裏面湊熱鬧。

半個小時後他已經等不下去,看著外面那麽多人頭,聽著裏面吵破天的動靜,再也忍不住轉頭要進去。

“寒寒!”身後卻突然一陌生的聲音把他叫住。

他皺著眉轉頭,就看到一個穿著還算村子裏不錯的女子朝著他走來,一臉的好奇,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真的是你啊寒寒,好些年不見我簡直要不敢認你了!”

好吧,家裏同齡人太多,他已經有些記不起的。

“我是湘雲啊,你不認識我了?我們家現在還是在這最南邊,你忘了?”

他想了半天,也還是想不出來。

只是聽著裏面一陣熟悉的吼叫聲,然後什麽都來不及想就丟下這位要認親的女士轉身進了超市。

在人群中好不容易找到她,就看到她趴在地上,無數雙腳在她身邊,甚至還有個四十多歲的胖女人被她絆了一下差點倒下。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要倒下也是很難的,畢竟周圍人太多,可是……她怎麽就倒下了呢。

地上亂七八糟的菜還有西紅柿都撒了一地,西紅柿還被踩爛了。

他卻只是憂心的上前去把她扶起來:“你怎麽樣?”

“不知道被誰絆了一腳!”她痛哭不已,卻只是皺著眉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被他扶了起來。周圍的人怕攤上責任都距離她遠遠地看著她。

傅總不自禁的就冷了臉看著周圍的人,此時鴉雀無聲的真好像大家都做錯了事。

而她鼻子說還被碰的紅了起來。

“走吧!”說著就牽著她的手腕要帶她走。

“哎,可是我們的菜!”

“下午讓人送到家裏去!”

原本出來買菜只是閑逛散心,實在是昨晚過的太不如意。

但是這下可好,得不償失還把她害的受傷。

她被他拉出去才停下步子,兩個人站在超市門口,他著急的把她翻了一圈:“有沒有哪裏疼?”

“渾身都痛!”她還從來沒被擠的這麽慘。

她那是被好幾個硬生生的擠倒了的,排隊都不懂的鄉親們,讓她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哭笑不得,畢竟這是鄉下,怎麽能跟城裏比。

哎。

感覺有點像是一些野蠻人,不過傅媽媽跟傅爸爸都屬於很溫柔的那一種。

埋怨的看她一眼:“既然做不好為什麽還要逞能?”

她擡眸看著他那埋怨的眼神忍不住眼眶有些濕潤,那眼神仿佛在罵她活該。

“呀,這個小女孩是你什麽人呀?我可沒聽說你什麽時候有個妹妹的啊!不會是……寒寒你以前雖然性子不好,可不是個花心的男孩子啊。”那個女人走上前一臉的好奇對小醉。

小女孩?

妹妹?

花心的男人……

小醉有點發懵的看向那個女人,傅忻寒也皺著眉:“你在亂說什麽?這是我明媒正娶的合法女人!”

……

有人瞬間石化在那裏。

而小醉也差點忘記他們昨晚剛剛達成一致要離婚的事情。

就那麽癡癡地看著他,他說這話的時候,真像他們還很恩愛。

確實是明媒正娶,確實是合法!

“你老婆?你這是第二婚?肯定是第二婚啦,前陣子我還聽人說你帶著你老婆回來,聽說你那個老婆是個傻姑娘,看這個……”

那個女人忍不住又開始細細的端詳小醉,小醉穿著傅媽媽的紅色羽絨服,顯然是不合身的,雖然那羽絨服看上去有些年紀,也被人踩上些腳印,但是那張小臉蛋……幹凈水嫩的跟瓷娃娃似地,她眼拙的以為也就二八芳齡。

“我們是頭婚!”傅總簡直無語,懷疑這女人是不是眼睛近視太厲害,他老婆再過幾百天也要三十歲了,她現在那眼神是在懷疑他傅忻寒拐少女嗎?

然後轉頭看小醉:“能不能走?”

小醉嚇的點了點頭,其實她也覺得這女人誇張了,但是她不太喜歡跟陌生人講話,尤其是在這個地方,她簡直無語。

他拉著小醉便走了,發誓再也不要來這個超市了。

簡直是害人不倦。

回到家的時候他還在生氣,她脫了外套,裏面就穿了件襯衫,覺得自己肩膀疼的厲害,剛剛不知道被誰踩了一腳在肩膀上。

“要不要緊?”站在客廳裏一會兒,看她自己在揉肩膀總算是想起她剛剛在超市被人踩在腳底的慘狀。

她搖了搖頭,纖細的手指卻指著傅媽媽的臥室:“我去房間一下!”

她懷疑肩膀肯定有淤青了。

但是他們目前的狀況,在他面前寬衣解帶的……

而且在超市門口他看她的那眼神明顯在嫌她笨手笨腳了。

於是小醉回到房間把門關好,把空調開了,在床沿看著把襯衫上面的扣子解開。

鎖骨上面,肩膀前面,果然已經有一大塊淤青,虧她還穿了她婆婆的大羽絨服。

要是穿著她來時候穿的大衣,估計早就被踩成爛泥了。

已經好久沒有因為買菜傷成這樣了。

忍不住眼睛一下子模糊,過往自己在國外帶著陽陽那些辛苦拼命的日子又湧上心頭。

但是最終的最終,在房間裏找了一圈那個祛瘀膏也沒找到後就出去了。

一是怕他擔心,二是不想讓他知道。

反正自己什麽罪沒受過?

這點傷,還委屈不到她。

中午過後送菜的車子跟奶奶他們一起到家的,家門口一下子停著的高級車子跟送菜的大眾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原本來送菜的人員已經覺得自己很有排場,如果不是傅忻寒出了高價他們不會來送到門子上。

但是看到這家停著的車子的時候,他立即覺得自己好渺小。

然後領著職工把菜往家裏搬。

陽陽一看到小醉站在門口立即跑過去:“媽咪!”

那送菜的胖中年男人又是微微皺眉,這叫媽咪的都不是凡人啊,他們這裏還有叫娘的呢。

想到人家家庭肯定非常優越,立即就點頭哈腰好說話了好多。

而傅忻寒也正在從車子裏拿東西顧不上理他。

小醉拿了錢給他,後來一家人坐在沙發裏,小醉抱著格格,陽陽已經迫不及待的讓奶奶給小夥伴打電話讓他們來家裏玩。

奶奶看著小醉穿的單薄:“你媽媽給你收拾了衣服過來,去換一換別凍病了!”

小醉笑了笑:“不冷!”這兩天客廳一直開著空調,屋子裏的溫度早就控制的很好。

傅忻寒也懶得說她剛來就凍病了。

但是看著她去收拾行李的時候要拖著箱子往爸媽的房間卻立即起了身:“你要去哪兒?”追上她去拿過她手裏的箱子在她耳邊低低的一句然後幫她把箱子拿到房間裏去。

她像是突然想起些什麽,就跟著他回了房間。

他把箱子放在墻邊然後轉身對著進來的她:“把門關上!”

門在她手邊,她隨手關上,臉色卻有點不好,知道又要被訓斥了。

“在我們還沒有分開前,最起碼這段時間,希望你安安穩穩的跟爸媽還有奶奶他們把這個年過完,不要讓他們看出任何破綻。”

到此,說不出離婚這倆字的是誰?

她垂了眸,不再看他那寒氣逼人又帶著嫌棄的眼眸,只淡淡的說:“我會的!”

而她又何嘗願意提這倆字,而且安穩過完這個年也是她的心願。

“所以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他問,眼神裏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那睿智的深眸,久久的不明白他的意思。

過了一會她才反應過來:“我懂!”

他便離開了。

而她轉頭看著那扇門又被閉上,卻是走上前去坐在床沿,心情不自在。

輕輕地撫著自己的手臂,疼的是手臂,而心呢?

不知道是何種滋味了。

他一出去奶奶就問:“兩個人去房間裏商量什麽大計了?”奶奶那眼睛可是尖著呢,雖然一直在鎮上,但是這麽多年也不是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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