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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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要碰到,還是會痛。

“當年,她根本沒有被侵犯,她是故意用這一招想讓我內疚,想讓我們之間產生嫌隙,從而方便她趁虛而入。”

“怎……怎麽可能?這種事,怎麽能作假?而且,她當初,不是還懷孕了嗎?你還陪她去……做了手術。”她臉色蒼白,說話也結結巴巴的,連不成一句完整的話,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可她還是不敢相信,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就有這樣深沈的內心,而且不惜用自己的清白去賭!如果這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榮靖宸冷笑了一聲,“要不是我親耳聽到她承認,我也不會相信,我竟然栽在了一個小女孩手裏!她當晚被侵犯的事情根本是她自己杜撰的,可沒有人會想到會有女孩子故意往自己身上潑臟水,所以,她成功的獲得了所有人的同情,可我後來還是把她送回了家,和她斷了聯系,所以她又心生一計,故意和人上床懷上了孩子,三番兩次的鬧自殺,因為她知道我對她有歉疚,不會看著她走上絕路,甚至,後來這件事被捅出來,也是她自己向媒體爆的料!要不是我們突然離婚,我心灰意冷斷了和外界的所有聯系,她家裏也逼著她退學嫁人,她怕是還會搞出更多的事來。”

夏小米靜靜的聽著,一開始聽的時候還覺得憤怒,不甘,可聽到後來,她竟然輕輕的笑了起來,笑聲裏,充滿了諷刺,想想他們被一個小女生耍弄在股掌之間就覺得好笑,帶給她那麽重的傷,讓他們離婚,讓她帶著滿身的傷遠走他鄉,沒想到到頭來卻全都是一個女孩子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小米,當年是我錯了,我傷害了你,可是,我也同樣是受害者,你原諒我好不好?離開岑亦謙,回到我身邊,我知道你根本不愛他,你和他在一起只是因為感激他,只是想要報覆我,只是想要給球球一個家,你愛的是我,球球的爸爸也是我,我們不應該分開的,他要什麽補償我都可以給他,我們重新開始吧。”

“榮靖宸,你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你和小米可以重新開始?”一個冷冷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夏小米一驚,像是有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她忘了,因為榮靖宸身份特殊,她為了避嫌故意沒有關上書房的門。

她立馬掙開了榮靖宸的懷抱,沖上前去解釋道,“亦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你閉嘴!”他低吼了一聲,把她一把抓到了自己身後,那臉上,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狂暴怒火,她心裏一驚,本能的閉上了嘴巴。

他轉身看向了榮靖宸,一雙桃花眼危險的瞇著,性感的薄唇也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線,他並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兩眼,然後毫無預兆的突然揮起了拳頭,狠狠的就朝著他的臉上打去。

他的拳頭又快又狠,像是帶著千鈞的力量,可這麽多年的軍旅生涯也練就了榮靖宸快速的應對反應,他一個側頭退了一步,躲開了他這幾乎是致命的一擊,然後快速的回擊,毫不留情的往他腹部攻去。

兩個人都是打架的高手,轉眼之間就過了十幾招,雖然暫時並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可夏小米還是看的心驚肉跳的,再這樣打下去,他們很快就都會受傷的!她無法再猶豫,沖上去就想拉開他們,嘴裏還大聲的叫喚著,“別打了,別打了!”

岑亦謙本來一拳就要打過去,看到她突然沖過來只能硬生生的收回了拳,可隨即被迎面而來的一拳打到了嘴角,他悶哼一聲後退了一大步。

榮靖宸也很快就收回了拳腳,臉色大變,“小米你幹什麽?你懷著孩子就這樣沖出來知不知道很危險?你有沒有事?”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已經被岑亦謙一把拉到了身後,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冷冷的說道,“孩子是我的!老婆也是我的!不用你操心!”

“是嗎?”榮靖宸不怒反笑,“既然這麽自信,你兩句話沒說就沖過來打我是什麽心思?其實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小米根本不愛你,她愛的一直都是我,要不然你們在臺灣那幾年就已經好了,如果你真的愛她,就應該放她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霸著她,硬逼著她生孩子!”

“榮靖宸!”夏小米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跳了出來,擋在了岑亦謙身前,冷著臉說道,“我也想問問你,你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覺得我還會愛你?我最後再跟你說一遍,我們早就結束了,從四年前我們離婚的那天起,我就不愛你了,我現在愛的人是岑亦謙,我給他生孩子也是自願的,這是我們家,我們不歡迎你,請你馬上出去,也請你以後再也不要來找我,我不會再見你,也不會再把你當朋友!”

“小米!”榮靖宸臉色大變,伸出手就想來拉她,卻被她一個側身給躲開了,她用力的把他推了出去,他顧忌到她懷了孩子,也不敢使力去拉她,還真的被她給推了出去,可他不甘心,一邊走一邊還在試圖勸說她,“小米,你並沒有欠他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委屈自己?你愛的是誰,你心裏應該明白,別再自欺欺人了好嗎?”

“榮靖宸,你夠了!是你腦子構造異常聽不懂我說的話,還是怎麽?我說了一千遍一萬遍了,我不愛你了!你趕緊給我滾蛋!有多遠就滾多遠!我以後都不想再看到你!”在他跟岑亦謙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她很清晰的看到他眼中滑過的一道傷痕,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她很清楚,他的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刺進了他心裏不可觸碰的傷口,她想,在她到底愛不愛他這個問題上,他一直都是不自信的。

家裏的傭人也看到了他們的爭執,趕緊上前來幫著她把榮靖宸給勸走了,她這才松了一口氣,回到了書房,卻看到岑亦謙還是保持著原先的姿勢站在那裏,他的視線,甚至沒有焦距,一向高大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得有些落寞。

她趕緊走了上去,輕輕的拉住了他的手,“你受傷了,我給你上藥。”

他終於擡起頭來看她,靜靜的看了她幾秒之後卻是扯開了她的手,自嘲的笑了笑,“你這麽急著趕他走,其實是怕我會傷到他吧?”

她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他就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依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其實他說的沒錯,如果你真愛我,我在你身邊這麽多年,我們早就在一起了,你只是想要報覆他,想要給球球一個家才會跟我結婚,你愛的人,一直都是他!要不是意外懷孕,你也不會為我生孩子。”

“我沒有!”她焦急的辯解道,“我承認我之前在臺灣的時候確實對你沒有什麽想法,一開始答應和你結婚也是為了球球,可我們結婚這麽久了,我已經愛上你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為你生孩子,都是我自願的。”

“是嗎?”他終於擡起頭看她,眼中隱隱的可以看到淡淡的光芒閃過,“即使我告訴你,這個孩子是我暗中做了手腳才會有的,你也不會怪我?”

夏小米一楞,“什麽意思?什麽手腳?”

他輕輕的扯了扯嘴角,“我在套子上做了手腳,所以你才會懷孕。”

“你……”她愕然的看著他,她一早也很奇怪為什麽明明每次都有做避孕措施還懷上了,可也不過是奇怪了一下,並沒有真正的排斥,不想生這個孩子,可是,他卻說,這一切都是他有預謀的,是他故意的!她猛地脹紅了臉,不自覺的握緊了雙手,“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我明明告訴你我想再等幾年再生的,而你也答應我了,你為什麽要出爾反爾?”她氣的,不是這個孩子,而是,他想要生孩子,竟然不征求她的同意,反而瞞著她做這種陰招,這未免也太不尊重她了!

他看著她,並沒有辯解什麽,只是像是心灰意冷了似的說道,“現在知道真相了,你還會像剛才這樣說愛我嗎?還會說是你自願生下這個孩子的嗎?”

夏小米微微仰頭看著他,心裏除了被欺瞞的憤怒和失望之外,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她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他對她有信心,在他們這段關系中,她總是如履薄冰,她小心翼翼的不去觸碰他心底的傷痕,可是,他好像反而卻更不開心了。

她看了他許久,終於深吸了一口氣,咬牙道,“岑亦謙,你到底要我怎麽做?”

“不是我要你怎麽做,是你想要怎麽做,”他看著她,眼中是無盡的黑色,一眼望不到邊際,“我不想強迫你。”

夏小米暗自罵了句臟話,然後臉色很不善的轉身往書房外面走,“看來你是鐵了心要成全我和榮靖宸了,行,既然你這麽大度,那我就不說謝謝了,我現在就去醫院打了這個孩子,然後我們去民政局離婚,我和榮靖宸覆婚去!”

見他沒什麽反應,她當真回了房間,收拾了東西,拿上了病歷卡,轉身就往樓下走去,大聲的吩咐司機,“鐘叔,送我去一趟醫院。”

鐘叔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爭執,聞言自然不敢怠慢,應了一聲之後就去車庫開了車出來。

夏小米一只手搭上了門把手,深吸了一口氣,用力的拉了上去。

突然,身後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陣風快速的從背後襲來,她還沒反應過來,一只大手用力的攥開了她的手,緊緊的把她抱在了懷裏,“小米,別去,我錯了,別去醫院。”

夏小米背對著他,嘴角已經微微的揚了起來,可說出來的話卻依然淩厲,“不是你說我愛的人是榮靖宸,不是自願給你生孩子的嗎?既然這樣,我就打了這個孩子,去和我愛的男人結婚,這有什麽錯?你還拉著我做什麽?”

“我錯了,我只是一時沖動才會那麽說的,你別生氣,”他緊緊的抱著她,好像生怕他一放手她就真的上了這個車,再也回不來了,“我在公司看到你和榮靖宸的新聞,回來又看到他和你在拉拉扯扯的,他甚至還要你和我離婚回到他身邊,我才會一時沖動說出這麽混蛋的話,可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愛你,我要我們的孩子,別那麽殘忍打了他,好嗎?”

夏小米輕嘆了一口氣轉過了身來,輕輕的撫上了他的臉龐,“亦謙,不管這個孩子是怎麽來的,可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打了他,相信我,我和你一樣愛他!”

“真的?”他眨了眨眼,漂亮的瞳仁中終於綻放出了光彩。

“真的,”她點了點頭,又突然拐了個彎,說了個“不過……”如願的看到他的眉頭微微的蹙了起來,才輕笑著說道,“這麽大的事,你居然妄圖先斬後奏,運用欺瞞的辦法達成目的,一定要受到懲罰,所以,從今天開始,你要幫我洗腳,外加按摩,還要隨傳隨到,不能有任何怨言,你接不接受?”

他連連點頭,嘴巴一點一點的揚了起來,“接受!全都接受!”

許久之後,兩人的情緒都緩和了下來,夏小米才靠在他胸前把昨晚的事情和盤向他托出了,當然,為了避免他再胡思亂想,她並沒有說出她和榮靖宸曾經在同一張床上睡了一晚上的事實。

岑亦謙聞言眉頭始終都緊緊的蹙在一起,“小米,我知道你是心善,可是,我不放心他,所以,別再見他了好嗎?”

夏小米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以後都不再見他!”他們三個人的關系,也是應該做一個徹底的了結了。

☆、116 結局

六月九號,原本該是榮靖宸和蔣心悅結婚的日子,雖然榮家並沒有準備大辦,但大家對這個消息還是全都心知肚明的。

這幾天,夏小米也有些心不在焉的,那天他和岑亦謙在書房大打了一架之後,她有去找過他,很明確的告訴他不會再跟他在一起,並把離婚時沒有還給他的婚戒還了給他,當時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盯著那枚黑鉆的戒指,沈默的可怕,之後,她便沒有再見過他,聽說他第二天就回了部隊,婚禮的事情卻是一直都在有條不紊的準備著,所以她想,他大概也想開了吧,他和蔣心悅的婚禮,應該會順利舉行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越接近九號,她的心裏就越焦躁,尤其在聽聞了當年他們離婚的真相以後,她總是忍不住的會去想,如果當年沒有楚碧瑩的事情,他們現在是不是還是會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人生卻是沒有如果的。

八號的晚上,她把球球哄睡下,然後把他第二天要穿的小禮服準備好,他畢竟是榮靖宸的兒子,所以榮家二老的意思也是趁這次機會把他介紹給所有的親戚朋友認識,對此,夏小米並沒有異議。

這一晚,她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怕影響岑亦謙休息,她也不敢總是翻身,就這麽直挺挺的躺著,看著頭頂上幹凈的天花板,腦子裏卻和這天花板一樣,幹幹凈凈的,一片空白。

一直折騰到很晚才睡著,可感覺才睡下去呢,就聽到手機鈴聲在耳邊響起,她嚇了一跳,也沒怎麽註意號碼,就趕緊接通了電話。

熟悉的嗓音在那一頭響起,卻是一種她從未聽到過的顫抖嗓音,“小米,是小米嗎?我是靖宸的媽媽。”

她睡意頓消,一個軲轆就坐了起來,“是,媽媽,我是小米,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她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心底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這麽晚了,榮母突然打來電話是做什麽?

“小米!”榮母卻是突然崩潰一般的哭了起來,“小米,你能來一趟醫院嗎?”

“醫院?出什麽事了?”她緊張的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

“靖宸……靖宸他不行了!”

砰的一聲,她很清晰的聽到了自己腦子裏突然發出了一聲像是血管爆裂的聲音,一瞬間,所有的血液都沖到了腦子裏,她只感覺到頭昏腦漲,像是有什麽東西把她的腦子全都攪成了一團,她聽不到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任何人,甚至分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清醒的還是在做夢!

一直到一雙大手把她擁入了懷裏,來自另一個人的熱量源源不斷的傳遞到她身上,她才終於慢慢的恢覆了感官,她看到她的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岑亦謙接了過去,他的嘴巴正在一張一合的說著什麽,而他的手,始終都緊緊的圈著她。

片刻之後,岑亦謙掛上了電話,輕輕的捧起了她的臉,用指腹一點一點的拭去了她臉上的淚珠,鄭重的說道,“小米,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別傷心,堅強一點,不管出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支持你。”

她用力的抓著他的手,大口的做著深呼吸,像是溺水的時候抓住的唯一的一根浮木,“怎麽回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岑亦謙輕嘆了一口氣,將她冰冷的手緊緊的包在了自己掌心裏,“榮靖宸的母親剛剛打電話過來,他出了車禍,生命垂危,想要見你。”

聽到生命垂危這四個字,夏小米渾身一顫,眼前一陣眩暈,這一定是一個夢,是她沒睡好,所以做了一個噩夢,只要她重新閉上眼睡上一覺,這個噩夢就會消失的,榮靖宸是那麽強大的一個存在,當初面對葉耀奇的槍口都能化險為夷,他怎麽可能會出車禍?是了,一定是夢!是夢!

看她閉上眼睛嘴裏念念有詞,岑亦謙不由得蹙起了眉頭,“小米,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別吵,”她輕輕的做了個噓聲的動作,依然緊閉著眼睛,“讓我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他在這一剎那終於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由得臉色微變,雖然知道在這個時候有這種想法很不應該,可是,他還是忍不住的在想,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他,她會這麽擔心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臉頰,鄭重的說道,“小米,我知道你不想接受這個現實,可是,逃避是沒有用的,如果你想見他,就睜開眼睛,我陪你去醫院,”頓了頓,他還是不得不殘忍的加上了一句,“如果晚了,可能就來不及了。”

夏小米渾身一顫,猶豫了兩秒才終於睜開了眼睛,她看著他,眼眶裏全都是欲落而未落的淚滴,“他不會死的,對不對?”

他張了張嘴,否定的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只能胡亂的點了點頭,“他不會死的。”

他快速的幫她換了衣服,然後帶她下了樓,出門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問道,“要不要把球球帶去?”他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嚴重,可榮母在電話裏哭的泣不成聲,所以大概應該不太好,可如果真的是最後一面,他想他一定也很想見見自己的兒子。

夏小米卻像是被刺激到了,尖著嗓子吼道,“為什麽要帶球球去?他不會有事的,球球去能做什麽?”

他也不敢再刺激她,趕緊摟住她柔聲的安慰,“好好好,不帶球球去。”

已經是淩晨兩點,街道上的車並不多,銀色奔馳在夜色中快速的飛馳而過,沒有人說話,車廂裏的氣氛陰沈的有些詭異,岑亦謙微微的側過身看了她一眼,六月的天氣,她的身體卻一直都在微微的顫抖著,而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充斥在她的眼中的,是天崩地裂一般的絕望和灰暗。

急診室外的情景卻是和外面有著天壤之別,很多人都圍在門口,或蹲或坐或站,夏小米一眼看過去,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但每一個人的臉上充斥的都是同樣的哀傷和絕望,她突然間竟然有些憤怒,榮靖宸又不會死,他們這些人做出這種悲痛欲絕的表情幹什麽?

榮母第一個看到了他們,立刻就推開圍在她身邊的人跌跌撞撞的撲了過來,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小米,小米你來了,你快進去看看他,他剛剛醒過來一次,一直都在喊著你的名字,也許看到你他會再次醒過來的!”

夏小米沒有說話,只是蒼白著臉跟著她往急診室裏走去。

“慢著!”一個身影突然擋在了她跟前,她擡頭,卻是蔣心悅,只是,她現在長發淩亂,眼睛腫得像個桃子似的,早就沒有了往日的端莊嫻靜,而此刻,她卻是用一種痛恨的目光瞪著她,像是要把她生生的淩遲,“誰叫她來的?為什麽要叫她來?”

“心悅你不要鬧了,”榮母看著她,眉頭微蹙,“是我叫她來的,靖宸現在這個情況你也看到了,我想多一個人多一分希望,也許小米能夠喚醒他。”

“她能喚醒他?她憑什麽?”她依然擋在她身前倨傲的瞪著她,“媽媽你是不是忘了,她充其量也不過是靖宸的前妻而已,裏面躺著的是我老公,我不想別的女人接近他!夏小米,謝謝你這麽晚還趕來醫院探望他,我們全家都很感激你,但是,這裏並不需要你,你可以回去了。”

岑亦謙眉頭微蹙,不動聲色的把夏小米護到了自己身後,剛想開口,榮母卻已經變了臉,“心悅,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所以我也不想跟你計較,但你也別忘了,你和靖宸還沒有結婚呢,他還不是你老公,但是,他卻是我的兒子!我有權利決定誰見他,誰不見他!”說著,她用力的抓住了夏小米的手,低聲的說道,“走,我們進去。”

“媽媽!”蔣心悅倔強的擋在了她們跟前,“誰都知道我和靖宸今天就要結婚了,你現在當著我的面,帶他的前妻進去見他,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是你的感受重要還是靖宸的命重要?”榮母也沈下了臉,“靖宸現在在裏面生死未蔔,你卻還有心思在這裏爭風吃醋,如果你就是這麽做他的妻子的,那我也就告訴你了,只要靖宸能夠醒來,你們這個婚,結不結得成還是個未知數!”

在場的還有很多都是兩家的親戚朋友,看到婆媳兩人吵成這樣趕緊過來打圓場,榮慶忠一臉寒霜的瞪著她們,臉色非常不好,“都什麽時候了,還吵什麽吵?要吵出去吵去,別再這裏丟人現眼!”

老爺子發話,也沒人敢再有聲音了,頓了頓,榮母又過來拉住了夏小米,“小米,你跟我進去。”

急診室內,醫生護士正在爭分奪秒的搶救著,看到有人進來立刻有護士迎了上來,“這裏是急診室,家屬不可以進來,請你們出去,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

“不好意思,護士小姐,我是患者的母親,我知道現在情況緊急,可剛剛醫生不是說他清醒了一下,一直喊著小米的名字嗎?我把她帶來了,讓她跟他說說話行嗎?我們不會妨礙你們的工作的。”

“這……”護士猶豫的看向了正在進行搶救工作的醫生。

在他們進行協商的時候,夏小米的視線卻始終定在病床上那個無聲無息的人身上,若不是岑亦謙一直摟著她的肩膀,她可能真的沒有力氣能夠站在這裏,那個人,還是榮靖宸嗎?他渾身都是血,根本分不清楚傷口在什麽地方,就連身上的衣服,身下的床單,甚至是地板上,都是鮮紅的,已經幹涸的血跡,看上去讓人觸目驚心。

就在這個時候,連接在榮靖宸身上的儀器突然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夏小米還沒反應過來出了什麽事,就看到醫生護士全都臉色大變,一個護士快速的匯報道,“醫生,病人心跳驟停。”

“靖宸!”榮母聞言立馬就撲了過來,眼淚撲簌簌的落下,身體顫抖的就像是風中的落葉,幸好岑亦謙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她,“伯母,你別急,醫生在搶救呢,我們別妨礙他們做事。”

榮母這才停止了掙紮,只是眼睛始終一眨不眨的看著病床上的榮靖宸,牙齒緊緊的咬著自己的手背,發出一種類似於野獸的悲鳴。

終於,醫生同意了榮母的請求,讓夏小米坐在了床頭的角落裏,可以近距離的跟他說話,可是,她像是被剛才那一幕給驚著了,坐在那裏看了他許久,喉頭卻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米,跟他說話。”見她長時間沒有反應,榮母立刻急了,站在一邊小聲的提醒她道。

她抿了抿唇,低下頭把臉靠在了他身邊,小聲的說道,“榮靖宸,你別嚇我好不好?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很害怕,你不是很厲害的嗎?當初葉耀奇想在我們的婚禮上殺你,你也能夠毫發無傷,現在只是一次小小的車禍而已,你難道就要認輸嗎?我所認識的榮靖宸,不是這樣的人呢,你不要忘了,今天原本該是你結婚的日子,現在你的妻子,你的父母,你的親戚朋友,全都守在急診室外,你怎麽忍心扔下他們?還有球球,你知道他有多崇拜你,他一直都說以後要像爸爸一樣做一個最出色的飛行員,你忍心讓他失望?靖宸,為了我們所有的人,你一定要撐住!”

岑亦謙站在搶救臺外的角落裏看著這一幕,她的聲音很低,所以他並不能聽的清楚她在說什麽,但是,只是看到她臉上的表情,他的心裏就空落落的,疼的厲害,他知道現在榮靖宸出了事,他不該也不能有任何的抱怨,可是,看著小米那樣失魂落魄的樣子,他還是忍不住的會嫉妒,會心痛,這樣強烈的感情,如果不是愛,那又是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工作終於結束,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道,“現在病人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但是,他身上還有多根多處的肋骨骨折,各臟器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害,所以,必須盡快進行手術。”

“那就手術啊!”榮母立刻接口說道,可隨即又臉色一變,問道,“是不是還有其他問題?”

醫生點了點頭,“他的傷勢比較嚴重,初步估計大部分的內臟可能都需要修補,手術的風險很大,如果手術中出現任何一點意外,很可能……他就出不了手術室了。”

聽聞後果這麽嚴重,榮母也不敢擅自做主,立刻叫了榮慶忠進來,他詳細的問了情況,考慮了許久,才沈聲說道,“手術是一定要做的,我可以找全國最好的外科大夫來給他開刀,至於最後的結果……”他看向了病床上的男人,眉頭不由自主的皺成了一個川字,“就看他的造化吧。”

聞言,榮母再也控制不住,捂住嘴巴哭了起來,榮家再有權,再有勢,如果沒有了這個孩子,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他一直覺得小四是幾個孩子中最懂事最不需要她操心的了,可是,沒想到,最傷她心的,卻正是他!

榮慶忠的效率很高,大概半個小時後,榮靖宸就被推進了手術室,而給他操刀的,都是半夜從家裏被挖起來,來自各個醫院最優秀的外科醫生,而他們在進手術室之前,都接到了最高指令,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一定要救活病床上這個年輕的男人。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手術室外,夏小米坐在最遠的角落裏,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她的掌心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蹭到了榮靖宸身上的鮮血,現在是通紅的一片,那一抹紅色,就像是一團火,不僅灼燙了她的皮膚,也燙到了她的心。

“小米,醫生也說手術需要很長時間,要不我們先回家吧,明天再過來看他。”岑亦謙在她身邊坐下,攬住了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她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我不想回家,我想在這裏等他出來。”他在手術室裏生死未蔔,她又如何能夠安心離開?即使回到家也會提心吊膽的,還不如在這裏等著。

“你還懷著孩子呢,不休息好怎麽行?”他柔聲的勸著,“要不我先送你回家,然後我再來這裏守著,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好嗎?”

她擡起頭來看他,眼裏滿滿的都是乞求,“我回去也睡不著,亦謙,你就讓我在這裏待著,行嗎?”

岑亦謙看著她,她的眼中,還留有淡淡的淚痕,讓他拒絕的話楞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猶豫了片刻,他只能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那你就靠在我身上休息一會兒吧,有事我叫你。”

“嗯。”這次她也沒有再拒絕,應了一聲之後依偎到了他胸前,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岑亦謙把下巴輕輕的抵在她的腦袋上,一只手摟著她的肩膀,一只手無意識的撫弄著她掉落在額前的長發,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隱隱的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在慢慢的蔓延開來,榮靖宸如果沒事還好,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麽事,他和小米,還能像現在這樣幸福的在一起嗎?

手術需要很長時間,所以榮慶忠把大部分的親戚朋友都勸回去了,手術室外,只留下了他們二老和兩個警衛員,蔣心悅,還有夏小米和岑亦謙夫妻,沒有人說話,氣氛安靜而沈悶。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突然從裏面打開,榮家二老和蔣心悅立刻迎了上去,岑亦謙還在猶豫要不要叫醒夏小米,便見她猛的睜開了眼睛,像是個彈簧似的站了起來,“怎麽了?”

一個身穿手術衣的醫生走了出來,“是榮老先生和夫人吧?”

榮家二老雙手交握,都在微微的顫抖,“是,我們是榮靖宸的父母,手術順不順利?”

“手術到目前為止還算是順利,但是,我們在手術過程中發現了一個問題,榮先生在車禍中兩側腎臟都受到了很嚴重的損傷,而且這種損傷是不可逆的。”

“什麽意思?”

醫生頓了頓,才接口說道,“我們的意思就是,榮先生必須進行*腎臟移植,因為情況緊急,所以我們沒辦法等捐贈者的腎臟,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請你們所有人進行體檢,希望能夠從中找到適合他的腎臟。”

榮慶忠畢竟是見慣大場面的,立刻就點頭,“好,那我馬上就去安排。”

榮家的親戚再次聚集到了手術室,畢竟血親之間能夠找到匹配腎臟的機率也大一些,所以基本上與他們有一丁半點關系的親戚全都被找來做了檢查,除此之外,很多與他們沒有血緣關系的朋友,蔣心悅的家人等等,也全都自願的做了體檢。

夏小米和岑亦謙也都抽了血,原本岑亦謙不想讓她做檢查的,可她說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堅持要做,他拗不過她,也就只好隨了她。

第二天一早夏家二老就帶著球球一起過來了,球球一看到夏小米便撲到她懷裏哭了起來,“媽媽,爸爸會不會死?”

夏小米一抖,用力的摟緊了他,把他小小的身子嵌進了自己的懷抱,“不會,爸爸不會死,他會好的,他一定會好的。”這句話,她不僅僅是說給球球聽,更是說給自己聽,因為她不相信,只是一個車禍而已,他怎麽可能挺不過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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