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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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要向前看的,要長大,但是如果他向前看,是否會將過去忘得一幹二凈,是否會徹底刪除那段回憶。那個為了自己付出所有的女孩,忘了她的容顏與笑臉,忘了她說話的語調,交談的姿勢,甚至忘了她是否存在,一想到這些,他的心就隱隱發痛,仿佛要失去一切一樣。他已經失去了她,不想連僅有的一點回憶都被清除。他很想讓自己失控一次,對著那個攫取他過去記憶的女孩大吼:“你有什麽資格讓我忘記她,你有什麽權利幹涉我?”但是他忍住了,即便內心多麽波瀾壯闊,表面上仍是一臉平靜。

“很晚了,你睡吧。”他繞過她,向屋內走去。

巴蕾一夜未歸,裴炎無法肯定她是否已經下山。他甚至告誡自己不要因為一時的擔心而心軟。他不喜歡她,這是一個很明確的答案,拒絕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給對方一點希望。他承認自己很殘忍,竟然為了拒絕她而不顧她的安危。

想到過去對吳憂的種種,她才發現原來自己是這樣冷血。等到他一點一點變暖的時候,她卻不見了。他不想再將這個過程重新付諸到另一個人身上。僅存的那一點溫暖血液,裏面已經溶進了一個人,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67

67、錯上錯 ...

天剛亮的時候他就起來了,不動聲色地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出門的一看,果然沒有見到巴蕾的身影。他走在山間小路。思索著一個表白被拒的女孩是否會因為傷心欲絕而發生意外。來不及多想,他加快了步伐。到達住的地方,他進屋一看,巴蕾的箱子已經不見了。她很有可能是已經離開了。沒有留下任何來過的痕跡,就連剛洗過的試衣服也一並收走了。他相信有一天,那顆被傷過的心會慢慢痊愈,找不到一絲被傷過的縫隙。

裴炎在一周之後返回了醫院,正好碰上一對因出車禍而受傷的夫婦。看到巴蕾站在身旁的時候,他甚至來不及看清她臉上的神色,就進了手術室。那對夫婦,已無力回天,內臟幾乎全部破損,一點生命跡象都沒有。從手術室出來,一個看似有些瘋癲的女孩拿著錢站在門口,拉著每一個過往的醫生或者護士,口中喊著:“求求你,救救他們……”

女孩看到他從手術室出來,立刻飛奔到他面前,跪在地上,一手拉著他的衣袖不妨,一手將錢遞到他面前:“醫生,你看,我有錢,求求你救救他們……”裴炎看著那個隨時可能倒下的女孩,對即將要陳述的事實竟有一些不忍。他只是細微地搖搖頭,女孩就失去了所有的動作,僵在那裏,放開他的衣袖癱坐到地上。除了不斷流著眼淚,再無其他動作。裴炎來到走廊盡頭,盯著外面燈火通明的大樓,不知道此刻正在上演著怎樣的悲歡離合。死生本是無常的事情,或許是因為在醫院裏呆的時間長了,竟有些麻木,不會因為病患的離世,活者的痛苦而動容。那僅有的一次,是在看到那個算不上是墓碑的墓碑。從此以後,他再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即便有時候會夢到她,也只會不住地嘆氣和緬懷,將那個已經脫線的小烏龜抱在懷中,試圖尋找一絲安慰。他的心,不夠堅硬,卻不柔軟,當他那麽愛她的時候,就像平靜的流水一樣,未被察覺出來。

他過了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慢慢老去的歲月裏,改變的是人的容顏,不變的是心裏的回憶。

年終聚餐的時候,他本是不想去的,卻被醫院的領導叫了一次又一次。他坐在那裏,獨自酌飲。不時有人過來敬酒,他並不推拒。一杯一杯不停地喝。巴蕾來敬酒的時候,他已經有些醉了,看不清來人的模樣,只要有酒杯遞到面前,他就喝。等到聚餐結束,他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了,撥開想要攙扶他的人,倔強地大步向前走,沒走兩步,就在灌木叢邊吐了起來。一雙手放到他的背上,輕輕拍著。他直起腰來,依稀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影子。裴炎幾近落淚,拉住那只手不肯放開,嘴裏一直嚷嚷著“我錯了,我錯了……”

裴炎被扶進車裏,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睡夢中依然拉著那只手不肯放開。

他是被外面汽車鳴笛的聲音吵醒的,宿醉帶來的頭痛欲裂感讓裴炎有些吃不消。他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華麗的水晶燈。意識慢慢恢覆,周身卻寒冷起來。他全身□□,旁邊躺著一個人——巴蕾。所有的思緒慢慢匯聚,他仍不清楚自己做了些什麽,但是按照現狀來看,是再清楚不過了。他喝醉了,酒後亂性了。裴炎穿上衣服,對醒過來的巴蕾說:“對不起。”除此之外,他已經沒有任何言語,他甚至覺得,一句“對不起”也顯得有些蒼白。

巴蕾紅著眼睛,看著他說:“沒有其他要說的嗎?”

裴炎言語盡失,有些楞怔地搖搖頭,他不想違背內心的意願,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更不想將那個影子附著到另外一個人身上。

“你走吧,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

裴炎立在原地不動,直到芭蕾開始穿衣服,他才背過身去。想到那只小烏龜,他的心就像針紮一樣,全是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難道他真的要舍棄之前的所有,奔赴未來世界嗎?他掙紮了許久,背對著她說:“找個時間訂婚吧。”

作者有話要說:

68

68、故友 ...

裴炎走出酒店大門,腦袋像是被人開了一槍,搖搖晃晃看不清方向。他有些步履蹣跚地走著,仿佛失去靈魂的軀殼。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覺得腿腳有些酸痛。他擡眼一看,正是他小時候住的地方,原本破舊的四合院已經被高聳的寫字樓所取代,辨認不出模樣的小花園,如今只剩下幾顆殘缺的樹木。他蹲坐在路邊,呼吸著被車子帶起來的塵土,抱著頭小聲而壓抑地哭了起來。

他不明白這個世界為什麽要與他為敵,明明是那麽難以割舍的回憶,卻讓他親自拿起刀,立即斬斷。他害怕那一天,他有妻子,有孩子,然後忘了她。

“叔叔,你是不是不舒服了?”他覆蓋在臉上的收被拉起,一個小女孩站在他面前,有些驚訝地看著他眼中的淚。

“叔叔,你別哭,我把我最愛的棒棒糖給你。”小女孩從口袋裏掏出兩支棒棒糖,遞到他面前。裴炎盯著那雙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的小手,伸出手去接過了糖。

“叔叔,媽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你都這麽大的人了,一定要堅強。”

他抹去臉上的淚水,柔聲說道:“誰說叔叔哭了,叔叔只是因為沙子進到了眼睛裏……”

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小大人打斷了:“你們大人就是這麽愛說謊,明明就是哭了,不理你了。”

小女孩正要轉身,一個聲音在幾米開外喊道:“毛小柔,你別跑。先生,麻煩你幫我抓住她。”

裴炎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小女孩想要掙脫他的鉗制,大喊大叫:“你恩將仇報,虧我還把糖給你了。”

來人走到跟前,正欲說話,卻忽然停住了。裴炎擡頭去看,也楞住了。他放開小女孩,幾秒鐘之後才開口:“好久不見。”

“嗯。”來人點點頭,拉過小女孩,將她藏在身後。裴炎看她臉上有些許的戒備,再看看那個小女孩,想不到已經過了這麽多年,她孩子都那麽大了。時間還真是無情。

他站起來,將手中的兩支棒棒糖重新遞過去,小女孩只拿了其中的一支,剩下的那一支仍在他手心。

“你女兒嗎?”他問。

毛詩韻有些緊張地回答:“是。”說完之後又覺得有些不妥,將小女孩從身後拉出來,說:“叫叔叔。”

“我剛才已經叫了很多聲叔叔了……”毛小柔嘴裏塞著棒棒糖,有些含糊不清地說。剛說完,頭立馬挨了一個爆栗。她將口中的棒棒糖拿出來,扁著嘴巴叫了聲:“叔叔。”

裴炎笑笑。兩個舊相識見面,竟沒有多少話說。他明顯感覺到她有多麽不自在。“我還有事,下次有機會再見吧。”他轉過身去,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毛詩韻看著那個已經走出了十來米的人,內心忽然生得一種勇氣,她拉住毛小柔的手,大聲叫住了他:“裴炎……”

裴炎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她。

“如果不忙,我們能找個地方坐下來說會話嗎?”

兩人來到茶社,毛小柔已經睡著了,由裴炎抱著。他放下她,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毛詩韻說:“謝謝。”

點了兩杯普洱茶,卻一直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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