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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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很遠很遠,遠到她甚至無法想象。吳憂看著那個蒙上白布的人被推了出去,後面跟著一群哭得淒淒慘慘的家人。直到走遠,她才想起來要去看看毛詩韻。

睡得時間長了,腿也麻了,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卻不小心碰到了經過人。她趕忙說“對不起”,發現那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已經只留給她背影。那樣似曾相識,讓她一時出了神。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空空的走廊上就只剩她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19

19、轉折點 ...

裴炎,有多久沒有想起這個名字了。從他離開之後,從他徹底從自己眼前消失之後。吳憂不是沒有想過,現在的他過著一種怎樣的生活,是否已經忘記了她,是否已經有了女朋友,是否曾想起那個一直跟在他後面的小女孩。想象畢竟不是現實,她從想象中醒來之後,依然要面對沒有他的氣息的生活。她給了他一顆心,他回報的不過是一段記憶。吳憂想,或許生活就是這樣,有人進來,有人離開,任何力量都阻止不了,就如同那已經經歷的過往一般。

吳憂被毛詩韻的疼痛聲所吵醒,看著她一臉難受的樣子,吳憂不得不將醫生再次請來。誰知,毛詩韻跟這個醫生仿佛有仇死的,硬是不讓對方檢查。吳憂只好在旁邊說好話,唯恐得罪了這個在人間掌管人生死的“閻王”。拉拉扯扯之間,總算檢查完了,吳憂也就安心了。

“你,出來。”走到門口的醫生又轉頭說到。

“我?”吳憂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醫生沒有說話,徑直往外走去。吳憂站在這個醫生面前,竟顯得有些緊張。一擡頭,卻發現對方正在直勾勾地看著她,她頓時低下頭去,好像犯錯誤的孩子一般。

“沒事了,進去吧。”

吳憂很納悶,哪有這樣無緣無故叫人出來,又什麽都不說再讓人走的。

“詩韻,好些了嗎?”

毛詩韻不說話,像看怪物一樣盯著她。吳憂心裏發怵,動作也有些不自然。自己這個室友的氣場太強大了,以至於每次面對她的時候,都要擁有很大的勇氣,尤其是她這樣膽小如水的人。

“謝謝。”

正在喝水的吳憂被這兩個字嚇到了,喝進去的水便順著鼻子流了下來。她想要一直保持美好的形象,奈何世事總是難料,就好比現在。想讓毛詩韻主動開口就已經是困難的事情,更不要說“謝謝”了。

“餵,有點形象好不好,別這麽沒出息。”

被毛詩韻這樣一說,吳憂也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不過是聽了惡魔對自己的道謝而已,何必激動成這樣子。

“對……對不起。”

這次的救人事件,是兩人關系發生轉變的轉折點,在吳憂眼中,毛詩韻不再是張牙舞爪的惡魔,而在毛詩韻眼中,吳憂仍是個受氣包,膽小鬼。不過在毛詩韻的庇護之下,那兩姐妹也有所收斂,不再刁難吳憂。吳憂有時候會膽大包天地挽著毛詩韻的胳膊說:“阿詩,阿詩,你真厲害!”說完之後還哈哈大笑。

但這笑聲僅維持3秒鐘,就被毛詩韻的一記白眼給秒殺了。兩人不談生活,不談家庭,僅僅是依偎在一起,什麽都不說,也是美好的。什麽是朋友,吳憂想,即便全世界都拋棄了你,她也依然會拉起你的手,同你一起上路,無論前面是刀山火海,還是死路一條。她想,等自己老的時候,回顧自己的一生,想起來的應該不是裴炎,而是阿詩,那個在青春即將結尾的時候,陪她一起笑,一起瘋的人,在她淋雨的時候,給了她一把傘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20

20、故人西去 ...

“吳憂,你後天回家一趟。”爸爸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聲音裏滿是疲憊。

從上大學之後,她和爸爸之間的交流就越來越少了,有時候一天甚至也說不上幾句話。有段時間,她倍感孤獨,那樣沒有人理,也不想理任何人的狀態,讓她一度懷疑自己得了憂郁癥。她說“我很孤獨”,卻無一人聽見,她不過是說給了自己聽。

聽著爸爸的聲音,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發生什麽事了嗎?”一般情況下,作為三好學生的吳憂從不逃課,只是跟著毛詩韻,多多少少地逃了幾次。她主要的目的是害怕回家,不想面對自己的爸爸和後媽。

“回來就是了。請假也得回來。”

放下電話,吳憂開始思考,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父親都一樣,是霸權主義的擁護者。當她把這個想法告訴毛詩韻的時候,毛詩韻的感觸比她還要大:“絕對是這樣,男人就是權利的象征,他們喜歡什麽都握在手裏。你看看希特勒,不就是那樣的人嘛。自古以來,戰爭爆發的主要原因就是男人,如果不是熱衷於霸權主義,世界早就和平了,伊拉克就沒有戰爭了,五角大樓也就不會被炸了。所以,不要用理智和男人對話,他們的智商永遠不會和你保持在同一水平。”

兩人雙雙仰躺在床上,苦惱著男人到底是一種什麽生物,尤其是父親這種更加難以理解的生物。結果是,毛詩韻陪吳憂一起回家。

吳憂家並不是目的地,最終的目的地是那個讓她畏懼的小縣城,那個充滿流言蜚語的地方。吳憂坐在車裏,看著外面不斷逝去的風景,不知道在想什麽,毛詩韻輕輕地拉住她的手,讓她回了神。

爸爸在這個時候開口:“你裴爺爺去世了。”

一句話,就讓吳憂所有的思緒都聚集到了“裴”上面,裴爺爺就是裴炎的爺爺,如果裴爺爺去世了,那麽裴炎一定會出席,而他們一定會相見。之前,吳憂想過千百種遇見裴炎的情景,甚至還想過兩人就這樣一輩子不再相見。但她千想萬想,也想不到這麽快就要見面。她該說些什麽,“好久不見”還是“節哀”。其實,就算見到了,裴炎也未必能認出她,畢竟兩人已經十來年沒見了,又或者他已經結婚有了孩子。在胡思亂想之中,車子便到達了大院門口。

吳憂下車,看著這個曾陪伴自己度過童年的地方,竟感到有些陌生。昔日還有些新潮的大門,如今卻成了老古董,破舊不堪。爸爸說裴爺爺是個戰士,在所有人都離開的時候,他仍堅守在這裏。吳憂這個時候才明白,並不是他不願離開,而是不願丟掉回憶。

大院內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當初她媽媽去世的時候一樣,往裏看去都是刺眼的白布。

爸爸拉了她一把,她才敢提起腳往裏走。她看見裴爺爺的遺像擺在門口的桌子上,地下跪著一群人。吳憂心裏慌得厲害,腳步也變得虛浮,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到地上。卻不小心踩到了後面一個人的腳,扭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裴炎。

作者有話要說:

21

21、我們都是孩子 ...

吳憂呆呆楞楞地站在那,一時失去了言語。而裴炎連看她一眼都沒有,便徑自走到了靈前。她看著他的背影,如同他當初離開的模樣一般,不拖泥帶水,不回頭觀望,僅僅是留給她一個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哄哄鬧鬧的人聲中,吳憂發現,原來自己竟沒有那麽想他,所有和他有關的記憶,都在裴炎走的時候一並消失了。既然他都可以視而不見,自己也沒有必要念念不忘。

他們一家走到裴炎面前,吳憂爸爸握著他的手說:“小炎,節哀。”他點點頭,看了吳憂一眼。吳憂一直低著頭,直到走過去的時候才將頭擡起來。

“有□□喔。”毛詩韻在她耳邊輕聲說。

吳憂的臉一下子紅了,狠狠地拽了她一下。

這是他們分別後的第一次相見,沒有言語溝通,沒有眼神交流,比陌生人還要陌生。她終於明白了那句話: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晚上,她們躺在吳憂的小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不知怎麽的就說到了裴炎。毛詩韻用胳膊碰碰她,斜著眼對她說:“哎,你是不是對那小子有意思啊?”

“什麽呀。我們一點都不熟。”吳憂說的是實話,除了小時候她瘋狂地“迷戀”他之外,其他時間他們並無接觸,說是熟人,其實也不算,說是陌生人,也有些牽強。

“讓我猜一猜。肯定是妾有情郎無意,一看你的樣子都知道,只差口水沒有流出來。那種眼巴巴的模樣,嘖嘖嘖……十足是小龍女望著楊過的眼神。”

吳憂摸摸發燙的臉,自己有那麽明顯嗎?明明覺得自己已經很收斂了,為什麽阿詩還是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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