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琴音亂(4)【2020,安克雷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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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錘傳來輕微的痛感, 但痛感很快被溫熱的癢意所取代。

他柔軟的唇與舌輪番撩撥,讓她雙腿綿軟,順勢扶住了他才站穩。

他戀戀不舍地停留了許久, 才放過了她。他面不改色,可她卻已面紅耳赤, 呼吸不穩,看向他的目光裏, 也多了些不明而沈淪的熱意。

“郭雁暉, ”她揚起頭, 手掌從他腰間上移至他的後頸,素來平靜的眼睛裏, 情愫在興風作浪,讓她的聲音也柔媚起來, “好巧啊, 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是實打實的真心話, 她可沒有他所見的這樣單純良善。為了留在他身邊,她也可以不擇手段很多回, 玩各種各樣的小把戲,說謊騙他劇組不包住宿, 裝醉來親近他,深夜假裝吹風壞了來引誘他,故意說自己要回杭州去試探他……

她什麽都可以做得出來。

踮起腳更貼近他, 她與他四目相對, 讓他們都能聽見彼此的心跳碰撞在一起的聲音:“我留下來住,也只是想……不計一切代價地……得到你。”

輪到她施以懲戒,可她只是勾著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上了一個吻。

她力不從心地很快就想結束這個吻, 他卻摟住了她,反吻回去。

琴弦不經意被他們的手按響。

直到兩人再也無力繼續這個吻,分開時,郭雁暉才發現他的手指被琴弦劃綻開了,正在向外淌著血珠。

朱萸也意識到,正想轉身去給他拿創口貼,卻被他自身後攔住了腰。

低啞的聲音被欲念浸染過,迷離而炙熱:“不礙事的,別走,朱萸。”

又輕輕叫她一聲,叫得百轉千回,叫得他自己心裏也軟成一汪春水:“朱萸,別走。”

她遲遲未應,良久只是旋過身來,望著他的眼,笑問:“你在這裏,我又能走到哪兒去?”

“雁暉,你就是我的網。”她用小指勾住他的夾克拉鏈底端的洞隙,“呲溜”將拉鏈一拉到底,“網住我吧,讓我再也逃不開你。”

情到濃時,多說一句無用話也覺得浪費了時間。

她的臉白凈亮麗,細滑如同發亮的緞子,映出壁火渺渺的光,而瞳孔裏卻倒映著他的面容。

他看癡了,還是她先吻住他下巴,才勾回了他的神。

他亦沒有章法地傾身相吻,在她芙蓉面上頻頻流連。

直到兩人都站不穩了,雙雙摔在身後的雙人床上。

朱萸的手機不適時地響起,郭雁暉才發現她已經換了鈴聲了。

但無人再有時間去留意震動的手機,只是聽著它慢慢播放:

海面像個朦朦朧朧的/大大的床。

你拉我入水/我卻難以站立。

你說要用海水/清洗我的肺。

天涯海角/我只能屬於你。

郭雁暉難得地守住了最後的一絲清明,反手摸到了床頭櫃下的抽屜,向內摸索著,抽出印著“Trojan”的盒子來。

“特洛伊”,有趣的名字。希臘人用特洛伊木馬作為工具攻陷了特洛伊城,而他也要用“特洛伊”攻陷他的城池。

他見朱萸烏溜溜的眼睛轉了轉,看著他手裏的東西揚起了眉,他莫名做賊心虛,急著向她解釋:“不是我準備的……是費恩太太放的,你這兒本來就是情侶房……”

她忽然笑起來,比平日放肆許多的笑聲:“郭雁暉,你好傻。”

是啊,好傻。

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做了,還要裝什麽好人?

反正從在杭州遇到她開始,他一見鐘情,早就居心叵測、早有圖謀。不管是他自己準備的,還是費恩太太準備的,又有什麽兩樣?

終歸,他今晚都是要得到她的。

他笑起來,再無顧忌地,生澀地給自己武裝後,才用手罩在她腦後,撐住她的後頸,替她分擔一些不可承受的重量,親親她的臉頰,問她:“可以麽?”

她望著他,笑著點頭,允許了他的放縱。

郭雁暉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心弦一動,慢慢俯下身去,朝她而去。

從此以後,他們只會屬於彼此,再沒有什麽人、什麽事能將他們分離。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腦內卻混混沌沌的,浮起了一些迷幻的畫面。他好像看見一只飛雁從九霄雲外俯沖而下,直沖至波光粼粼的江面。而與此同時,有一條銀鱗泛光的魚兒在同一瞬間騰躍出水面,向那只飛雁不顧一切地沖去。

它們在水天一線中交匯在一起,一個靠飛翔,一個靠騰躍,輕輕地相擁、相吻在了一起。但這個吻持續了很短的一剎那,因為魚兒很快落回了水面。而飛雁盤踞在水面上,不死心地飛了一圈又一圈,卻怎麽也找不到魚兒的蹤跡,只得哀哀地看著擴散開的漣漪,不知如何是好。

他恍恍惚惚又聽見那個夢裏熟悉而陌生的女孩聲音在呼喚他:“雁暉,雁暉……別走,雁暉……別走……別走……別走……”

……

“雁暉,不要去那裏了,好不好?”

……

“那你把我也帶走罷……”

……

“雁暉,雁暉……雁暉……”

朱萸叫著他的名字,和他腦內響起的那道聲音交疊在一起,讓靨在畫面裏的他猛然回過神來。

“嗯,知道,對不起,等一下就好了……”他耐心回答她,也以眼光安撫她,“relax……”

“你別走了,”她的腦子像漿糊一樣,攪作一團。而她開始理智盡失,扭轉著頭,對著他耳畔說,“你可別再丟下我走了。”

“我什麽時候丟下過你……”他的腦子被她柔柔的聲音浸泡過,糊噠噠的一片,“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他覺得他應該是真的是被她迷昏頭了,居然把他從來瞧不上的酸話講給她一人聽:“朱萸,我好愛你。”

明明只是驚鴻一瞥,他卻無由的情根深種,願將身與心都交付。

可愛這個東西,又需要什麽道理?愛了便是愛了,他就像飛蛾撲火,在暗夜裏只能找尋到她那一點光和亮,便朝著火光義無反顧地飛過去,只要轟轟烈烈地燃燒再燃燒,不問最後會落得什麽結局。

她就是他在暗夜裏找到的那一絲光與亮,讓他孤獨漂泊的靈魂找到了可以接納他的一片溫適的棲息地。

所以他落子無悔,願意為她做那些出格的事,願意義無反顧地飛向她,願意為她燃燒殆盡。

她聽著,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如被春水浸潤過一般柔:“雁暉,我也一樣愛你。”

……

顧憐她手上腳腕的傷,他草草結束了,抱著她去浴室沐浴。

而剛才斷掉的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著,不過這次仍舊無人去留意它究竟在唱什麽:

我是孤獨的鳥/你是多情的魚。

我差點被你吃掉/羽毛還在你嘴裏。

我想要離開海水/卻使不出力氣。

你濕濕的身體/像條奇怪的魚。

我在水中吻你/你卻無法呼吸。

我沒有沈到水底/你也沒有飛起。

海浪給了我和你恨的距離。

一會兒是風/一會兒是水。

海面像個動動蕩蕩的/大大的床。

你推我出水/我不願飛起。

你說海水就是/魚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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