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都是誤會,我的心裏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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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魔界的規矩向來沒有凡人界那般細致, 畢竟歲月冗長,把自己的命運同另一個人綁在一起實在需要巨大的勇氣和愛。

修士多風流,妖魔更是隨性開放, 在這樣的風氣熏陶下, 接個吻就要負責任到要成親的還真是少數。

林咪試圖勸他冷靜:“其實你也不用這般負責任,我們可以多交往交往。”

想了想怕他誤會, 又道:“雖然我是很喜歡你, 但……我還有事業沒完成的,我想飛升上神,只有事業完成後我才考慮成家的。”林咪為自己找了個很合適的理由,左右的她一開始的目標是飛升成仙,可她怎麽能想到這輩子進行這般順利?那目標就得放遠了, 她得成神。

瞧瞧, 多麽完美理由。

容缺看她,眸光有些暗, 像是受了委屈的小貓, 眼巴巴看她,妄圖她良心發現。忽的林咪心中升騰起一絲奇妙的感覺,心疼與愧疚摻雜, 如同吃了青皮的酸橘子。活了兩輩子的人, 勇氣她是不欠缺的,但要更自私些。

林咪逃跑了。

在徐奉芝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天界的時候她蹭上了她的雲頭。

徐奉芝驚奇不已:“嘿, 你這不蜜戀期嘛,不好好膩歪膩歪回天界作甚?”

林咪無精打采地翻起眼皮掃了她眼,繼續去望天界湛藍的天,好似要將那天空瞧出個洞。

“師父召我回去。”

戰爭雖說過去沒多久,但天界被破壞的斷壁殘垣已被修覆好了七七八八, 大體上已看不出戰爭的痕跡了。

看習慣了魔界的灰暗落敗,其實林咪還是更喜歡天界的靈山峻嶺、大好風光。

——

容缺已經許久沒有這般心煩意亂過了,記憶中上次這般心煩意亂還是昨夜他親吻林咪之後。

他想不明白,為何林咪沒有因昨夜之事怪罪他,但也不答應他提親的提議。

在困惑迷茫的時候容缺想到了周顯,他這人雖說總是不靠譜,但總能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予他正確的指引。

容缺:“我有一個朋友,他未經女孩的同意就親吻了人家,完了他去提親,女孩既沒有答應他的求婚,也沒有怪罪他,這是因為什麽?”

周顯稍加思索,沈吟片刻認真道:“唔,我覺得大概是因為你的求婚太過於突然了呢?林咪能同意才怪。”

容缺:“都說了是一個朋友。”

周顯沒有拆穿他:“是,你那個朋友太突然了。”

容缺虛心請教:“那怎樣才能不突然?”

周顯仔細分析:“你看哈,兩個人若要成親,那成親之前肯定要好好相處的吧?只有確定了各方面都契合才能成親啊。你這冷不丁一求親,不把人嚇跑就不錯了,你還指望人家答應你?”

周顯:“還有還有,你都為人家做過什麽就要娶人家?人家好好的日子不過,憑啥嫁給你啊?女孩子嘛,都是沖動的,你就搞浪漫一點,打得她個措手不及,一個頭昏腦熱她說不定就答應了。”

周顯給出了懇切合理的建議,看著容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他便決定不再打擾他,給他留足夠的思考空間。

周顯走後,偌大的大殿頓時就暗了下來,容缺嚴肅的面容霎時間模糊在了陰影裏。

……

在妖界得知林咪現狀的林清嫚很不甘心,她不甘心洛衡對林咪的深情,也不甘心林咪日子過得那樣滋潤。

她回憶起了最初沒有林咪的時候的時光,那個時候她多幸福啊,她是集萬千寵愛,爹娘捧在手心裏的寶,自她出現後一切都變了,事到如今,她竟淪落為了妖。

這都是林咪害得不是嗎?

既然如此,她是一定要讓林咪付出代價,一定要讓洛衡付出代價。

還有得瑞仙人,明明與她父慈子孝的相處了十八年,明明她是他最最疼愛的乖寶,憑什麽他在得知她並非他親生之後就對她那般絕情?難道她有錯嗎?難道她又不是無辜的嗎?

她想起了雷劫過後那晚,在她最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她找到了得瑞仙人,本以為他會疼惜她,卻不曾想他厭惡的趕走了她,全然不念舊情,也不顧她生死。

她既如此無情,她也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妖界進攻天界失敗後,老妖王深受重傷,整個妖界也被帶累,自那後便一蹶不振。現在妖界是指望不上了,唯一能與天界抗衡的,便只剩下了魔界。

林清嫚吞吃了幾名小小修士後,便來到了魔都,請求面見魔尊。

魔界與天界向來呈對立平衡之勢,現如今天界元氣大傷,魔界沒有理由不去進攻天界。林清嫚要做的,就是加快這個進程,更好的是助魔界一臂之力,立上一功。

然而面對林清嫚的求見,魔尊整整晾了她三日,直到三日後她耐心耗盡,才被魔將帶入魔宮。

魔宮的氣氛壓抑又森冷,林清嫚情不自禁渾然一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好在她及時壓制住了那股不適,挺直了脊背被引入了待客的內殿。

氣氛太過凝重壓抑,林清嫚心中有些忐忑,她擡頭去看上首,卻見那個年輕的魔尊身穿玄色華貴長袍,慵懶地倚著,姿態幾分閑散,然而投給她的眼神中卻帶了些隱隱的殺意。

殺意?

她沒看錯吧?為何對她有敵意?

林清嫚經歷過諸多磨難,她很明白在何人面前應該如何表現。就像此刻,面對魔界至尊,她應該沈穩,絕對不能露怯。

林清嫚昂起頭,沈穩地邁入殿中。

她坐在了曾經洛衡坐過的位置。

上首傳來一聲輕笑,林清嫚看去,容缺玉一樣的面龐揚起了三分笑意:“你居然敢入我魔界。”

聲音極小,好似是說給自己聽。

林清嫚聞言後背登時冒出了冷汗。

林清嫚聲音裏又些瑟縮:“魔尊這是何意?”

容缺極輕蔑地笑了聲,“你如何在妖界作妖我不管,你如何迫害天界我同樣不管,但你曾經越界我沒來得及收拾你,本想著放你一馬,卻不想今日你竟主動送上了門。說吧,你想怎麽死?”

林清嫚:“???”

年輕的魔尊玉琢一般的面容藏在陰影裏,眸中射出兇殘的光,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林清嫚全身都不自覺抖了起來。

所以說,又是為了林咪?

為什麽所有人都偏向林咪?林咪到底哪裏比她好?

林清嫚垂下眸,思忖片刻,好似做了什麽極大的決定。

只見她緩緩站起身來,一雙狐貍美眸殷上了層朦朧水霧,她擡手摸腰間,纖細的手指決絕地撚住系繩——

好,既然如此,既然所有人都如此。那她犧牲了這幅身子好了。

只要能讓林咪洛衡付出代價,她就是犧牲再多也無所懼。

只是便宜了這魔物……

居然能得到她這樣的尤物。

系帶被扯開的一瞬間,好似意識到她接下來要做什麽的容缺不顧形象地捂住了雙眼,生怕看到什麽臟東西般。

他沒想到,這個林清嫚竟用如此骯臟的手段,哪怕就是跟他打一場又如何?何必來汙他的眼睛?

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將林清嫚掀翻在地,頃刻間原本坐在上首的容缺就持著站到了林清嫚身前。

林清嫚倒地姿勢十分狼狽,待她回了神才發現抵在她鼻尖的是閃著寒光的劍刃。

劍欲劈下,一聲滄桑的‘刀下留人’叫停了容缺的動作。

容缺循聲去看,卻見來人是一個滿頭華發、虛弱不堪的老頭。

容缺瞇了瞇眼,這老頭他認識,在他幼時他曾與這老頭有過一面之緣,彼時老魔尊需要妖族秘寶魂玉來保住魔後的魂魄不散,那老頭仗義,二話不說就雙手奉上,甚至連個要求都沒提。

容缺再一眼看向刀下的林清嫚,很無所謂地收起了刀。

——

林咪回到天界後並未及時回去括蒼仙府,她先隨著徐奉芝在留香谷小住了幾日,臨走時谷中各位弟子師傅們皆對她戀戀不舍,給她塞了幾袋子的土特產讓她帶回槐靈宮,還讓她沒事常來逛逛,別拿自己當外人,就拿這裏當家。

做慣了美人的林咪很是適應大家的熱情,當然也不好佛了大家的美意,樂呵呵抱著靈雞靈鴨土大鵝回到了括蒼仙府。

括蒼仙府一如往常的仙氣飄飄,林咪坐著飛行靈器,徑直飛入了槐靈宮地界。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與留香谷的自得閑適相比,整座槐靈峰都籠罩在一層濃重的哀雲之中,且偌大一座山,靈氣半分感受不到,令人十分不適。

林咪揣著滿肚子狐疑上山,只見原本花木扶疏、彩雲如緞的槐靈宮,也變得晦暗落敗,死氣沈沈一片。正當林咪迷惑不解之際,在殿門前一急匆匆跑來的弟子將她撞的一個踉蹌,弟子將她摻起,再看清她臉的那一刻眼神中驀然亮起一道光:“林師妹?你何時回來的?”

見他滿臉喜色,林咪心情也好了起來:“啊,我方到不久,啊對了,我給你帶的留香谷的土特產。”林咪隨手從拎起一只大鵝,把那弟子逗得哈哈大笑。

弟子從善如流收了大鵝,並帶著林咪一同入了大殿。

大殿莊嚴,檀香裊裊,易微師尊蹲在蓮臺之上。

男弟子作揖:“師尊,弟子回來了。”

易微師尊雙目未睜,唇間溢出一縷輕煙:“此番前去,可尋得破解之法?”

男弟子聲音裏頗有些為難:“回師尊,並未。現如今各門各派都資源緊缺,沒人願意……”

深沈一聲嘆息,易微師尊徐徐張開眼來,眉眼間充滿疲憊:“唉,罷了罷了,是天道欲滅我槐靈宮。”

男弟子誠心請罪:“師尊,是弟子無能。”

易微師尊:“此事與你無關,整日奔波在外,你也是辛苦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男弟子退去,林咪傻楞楞杵在那處,也作了個告別揖:“那師尊,小徒也先回去了。”

易微師尊道:“慢著。”

林咪再次回身,卻見那個平日裏從未下過蓮花臺的師尊居然已經站在了她身後,林咪嚇了一跳,驚訝道:“師尊,你怎麽下來了?”低下頭去掃看他的腿,見那確然是一條腿。原來師尊是有腿的。

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易微道:“是,師父有腿,不是瘸子,別意外。”

平日裏那個德高望重的師尊此時站在林咪面前的時候顯得親切許多,易微嘆息一聲,悵然道:“當時妖族之戰,我槐靈峰靈脈被斷,靈氣盡失,已再不覆從前。”

原來是這樣?

林咪:“靈脈被斷,不能修覆嗎?”

易微搖頭嘆息。

至此,林咪才從師尊口中得知槐靈宮淪落至今的真正原因。

彼時槐林峰靈脈受損,戰爭過後各個仙門都在重建仙門,括蒼仙府其他峰亦不例外。按理說修覆靈脈並非什麽難事,只要括蒼仙府其他峰主有心幫助,修好靈脈也就在翻手覆手之間,可問題就出在戰爭過後這個節骨眼,各峰資源都很緊缺,肯定都緊著自家來。

更何況,整個括蒼仙府用的是同一條靈脈,槐林峰靈脈斷了,也就意味著靈氣會流入其他峰,是以大家皆是表面關心,背地裏恨不得靈脈永遠不會被修覆。

意外的,得知了這這事兒林咪的心中並無什麽起伏,誰人都是自私的,沒有義務非得幫助你修靈脈,幫是人情,不幫是人家本分。

是以在晚時和師兄妹們一同用晚膳時,在大家都在聲討其他峰的無情自私之時,林咪還幫著其他峰說了兩句,也就直接導致了大家對她的疏離,說她也是自私之人,說她上清境那麽牛逼,怎麽就不能幫槐靈宮一下。

林咪表示無話可說。

但在槐靈宮這將近兩年的時間裏,她也對槐靈宮產生了深厚的感情,自然不願意見槐靈宮因靈氣衰竭,而自此落敗。更何況,她還有許多技藝要學,槐靈宮完了,她再去哪裏學藝?

於是這一夜,林咪直上上清境,結果最還沒來得及張嘴,就被她姥爺無情拒絕了。

鳳神說:“他想得倒是美,搶了我的孫女,現在還想叫我給他修靈脈?呸,就沒有這事兒。槐靈宮毀了,你回來便是,哼,我就不信,我上清境竟能不如那小小下界?”

自林咪拜入槐靈宮後老鳳神就一直心懷怨氣,總是覺得自己孫女被搶了。如今得知槐靈宮靈脈被斷,他很是喜聞樂見,甚至直接就留林咪不讓她回去了。

然而林咪才不吃他這套,心想鳥兒就是鳥兒,就是小心眼。

重回槐靈宮後林咪林咪獨自一人來到了斷裂的靈脈處,這處出槐林峰西南角,在土地千丈下,空間廣闊,靈氣因靈脈斷裂無法輸送而異常豐沛,整個地底深處被靈氣沖刷的很是單薄,巖壁脆如薄紙,輕輕踩在上面,便會出現一條條狀似蛛網的裂痕,林咪如同走在冰面,走得小心翼翼。

林咪突然意識到,若是再放任下去,整個地底便會被靈氣刷空,接下來槐林峰的靈脈便會塌陷,屆時,就是她外公來了也救不了槐靈宮。

靈脈斷裂處有許多法陣,然而那些法陣都沒有效果,既不能修補靈脈,也不能引流,施了再多也是徒勞。

而林咪雖說現在已為上仙之軀,可這一身高絕修為她並不能全部施展,她方才施了一下修補,才發現自己那點法力完全等於泥牛入海,連個波紋都不起。

林咪敗興而回,她躺在沒有靈力的洞府裏,有些憂愁。

槐靈宮真的要完了嗎?

突然一道人影出現在她榻邊,容缺自然地擡手揉了揉她眉心,問:“回家了還不開心?幹嘛做這幅愁苦樣?”

林咪卻猛然從床上彈跳了起來,“容缺?你怎麽來了?”時間過去了幾日,她日日被靈脈一事煩心,都忘記了自己是從魔界偷跑回來的了。

林咪又想到了什麽,她理了理衣擺,順了順頭發,一本正經教育道:“不過你下次記得敲門好不好?你得懂禮貌。”如果她在做什麽羞羞的事情怎麽辦?

容缺收了手,回道:“那不告而別算不算是懂禮貌?”

林咪:“……”

林咪:“我是有急事才回家的,絕對不是逃跑,再說了,我很想你嘛。”

林咪抱住容缺胳膊,開始原地撒嬌,談戀愛的女孩子,總是會忍不住的撒嬌,沒辦法,這是控制不了的事情。

容缺被她哄得開心了,內心的陰霾一掃而空,他再次問:“你因何事煩心?”

林咪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就將槐靈宮靈脈被斷一事事無巨細地又說了一遍,還誇張的訴說了自己做出的努力,然而都沒得半點用處。

她說完喪喪地看著容缺:“怎麽辦嘛容容,人家不想槐靈宮消失。”

容缺也凝起了眉,覺得這是件大事。

他垂頭看了一眼林咪,少女的臉打在燭光下,朦朧的如同鍍上了一層月華輕紗,他猶豫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拉過她的臉來親一親,但腦中頓時又回憶起她拒絕他時的場面,他忍了住,揉了揉她的臉,道:“別擔心了,好好睡一覺,明天什麽事都好了。”

原本看著容缺的臉在貼近,林咪的心臟在狂跳,可到一半他居然叫停?

這個林咪忍不了,她極快地勾住了他脖子,把他整個人往下一帶,如願親了一口。

林咪害羞地藏到了被子裏,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你,你先走吧。”

容缺暈乎乎的:“好。”走出林咪的洞府,容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手摸上嘴唇,回眸深深地看了一眼。

——

不曉得是不是容缺做了什麽,翌日大早,當林咪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了周身發什麽什麽變化。

——是靈氣。

充沛而又濃郁的靈氣充盈在她周身的每一處,擴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享受的吸收著這濃郁的靈氣,她現在就如同一只魚兒入了海,整個身心都是舒適而輕盈的。

靈脈真的被修覆了?

林咪騰上雲頭,但見晨光之下,整座槐林峰都籠罩在蒸騰的靈氣中,整座山體郁郁蔥蔥,仙鹿奔躍仙鶴偏飛,一派生機勃勃之景。

清晨有在靈脈斷裂處把守的弟子看見了容缺的身影,於是容缺是好人這件事兒就在槐靈宮流傳開了。

……

天宮,旭日殿。

洛衡捏碎了一盞白玉耳杯,他將殘骸重重摔在伏地瑟瑟發抖的傀儡人身上,“你說什麽?你方至槐靈宮靈脈就被容缺修好了?廢物!廢物!”

洛衡目光空空的望向遠方:“去上清境。”

——

很明顯的,容缺並不習慣做英雄,從小到大他都活在別人的指責下,從未有人說過他是英雄。

所以面對大家的熱情恭維,容缺表現的很是煩躁。

看見小魔王緊蹙的眉頭,林咪走過去,伸出手指點在了上面:“你是大家的英雄誒,你不開心嗎?”

容缺並不言語。不開心嗎?也不至於,只是心中有種奇怪的腫脹感,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

在林咪的再三要求下,容缺留在了槐靈宮。自從做了魔尊後,他已經很久沒有放松過了,他手下的魔將各個狼子野心、心狠手辣,每一個人都是奸詐狡猾之輩,他只有一人,誰也不能相信,一刻不得松懈。

但好在有林咪,只要有林咪在,他便不覺得生活是苦的。

林咪帶著他去上丹修課程,雖然她很不願意,但她總是樂在其中。

林咪會讓容缺給她試藥,雖然吃了她的丹藥會有各種各樣的副作用,或變成女生,或變成兔子,或全身冒煙,但看著林咪快樂的樣子,便是他最輕松的時刻。

林咪還會帶著他去參加同門間的聚餐,雖然起初大家都對這個傳聞中兇狠暴虐卻救了槐靈宮的魔尊很有懼意,但隨著林咪的介入,大家都覺得容缺其人並不似傳聞中的那般,相反的他平易近人,很好相處。

林咪帶他去游山玩水,去看天界的大好風光。

林咪和他一起喝酒,一起做飯。容缺會在林咪沐浴後一點點用帕巾擦幹她頭發梢的水分,林咪也會給容缺貼上她精心研制的面膜。

他們還一起去月老的姻緣府求同心結,拴在彼此的小指。

很快的,天界第一美人林咪戀愛了的消息就在天界不脛而走。

大家都說,林咪的道侶啊,是魔界的魔尊。當然也有許多人對他熟知,說他就是曾經晨庚學府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小魔王容缺。雖然他惡名在外,但是卻對他們的林咪師妹寵愛有加。

他們的林師妹敢揉大魔王的腦袋,敢給大魔王塞她不愛吃的糕點,雖然大魔王不願意,但只要林師妹敢去親他的嘴,那便要他做什麽他就會做什麽。

就比如……

林師妹敢,給大魔王穿女裝。

還帶著穿裙子的大魔王去極北之地堆雪人。

這些話就伴隨著天界亙古不變的微風傳到了天帝洛衡的耳中,於是第二日,洛衡便跟隨著鳳神來到了槐靈宮。

……

珍味軒的雅間內。

洛衡坐在林咪對面,而鳳神則坐在洛衡身側。

面對一桌子的珍饈美味,林咪很明顯的沒有一點胃口,她打量著洛衡,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公,尋思著又不曉得洛衡這廝肚子裏又盤這什麽壞水。

林咪:“姥爺,你這是幹嘛呀,咱們爺倆出來小聚,你何必帶著個外人呢。”

林咪著重咬了下‘外人’這兩個音,然後狠狠瞪了一眼洛衡。

鳳神笑瞇瞇地把了把胡須,這老人眼眼睛花了,那惡狠狠的一瞪,在他看來竟成了情意綿綿的註視。

洛衡知曉,林咪不會私下裏與他相會,現在他只有打著鳳神的幌子才能多一點和林咪相處。

洛衡露出溫潤的一笑:“咪兒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當年在學府時你那樣歡喜我,總說想和我一同用午飯。”

林咪稍一動腦子便知曉了洛衡的用意,這廝忒陰險,為了搭上上清境的關系,連她也敢利用?

林咪:“洛衡,說真的我還真從未見過像你這般臉皮厚的,我何時歡喜過你?現在整個天界何人不知我與容缺的關系?你硬要插這一腳有意識嗎?”

她再去看鳳神,嬌滴滴的撒嬌:“外公,你幹嘛帶著他來見我?容缺會誤會的。”

遲鈍的老年人這時才察覺出這兩個年輕人之間的感覺不對,他們之間好像並不似洛衡說的那般林咪心悅於他啊?

於是老年人皺緊了眉頭,“洛衡,你可否給本座解釋一下咪兒與你的關系?”那日洛衡上得上清境,他本不想接待,可是他卻提到了咪兒的名字,他說咪兒心悅於他,還列舉了許多證據。還說自己彼時年幼無知有愧於林咪的心意,如今年歲漸長,知曉真情可貴,特來提親來著。

鳳神向來支持戀愛自由,又見洛衡這小子比當年的鳳凰男德瑞仙人可靠許多,便也心底同意了。

這怎麽一見咪兒的態度,卻發現好似哪裏不對?

不待洛衡說話,林咪急道:“哎呀外公,我跟他能有什麽關系嘍,他就是糾纏我唄,我拒絕他許多次了,不成想他居然找到了您。”

“哦?”老年人探究地目光落到洛衡身上。

洛衡頓覺渾身不適。

“是。”

艱澀的聲音自他齒間艱難溢出。

屋內三人都瞪了瞪眼。

在老鳳神的威壓下,洛衡不得已吐出了真言。

令鳳神覺得意外的是,曾在上清境他也對他施展過威壓,可是那時,他句句言‘是’,這才使他相信了他的話。

難不成那時,他是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如果連自己都能騙過,這得是多麽可怕的人啊?

事情搞清楚了以後,老鳳神很快就被林咪送回了上清境,至於洛衡,則完全被爺倆忽略,一個人黯然蹲在原處,也不曉得自己在懷疑著什麽。

……

因為林咪出門的時候並不曉得自己要面對著什麽,便直對了容缺說她要出去一趟,讓他不用擔心。

容缺不擔心,不僅不擔心,還很貼心的去到了珍味軒,想找師傅學藝,給林咪做一道她很愛吃的筍尖蝦仁。

結果他就感受到了林咪的氣息,看到了雅間內的一幕幕。

林咪說她有事,難道就是帶著洛衡見鳳神?也是啊,洛衡是風光無兩的天帝,他又是什麽呢?

容缺回到了魔界。著急忙慌回到洞府的林咪就撲了個空。

林咪生氣了,她都跟他說了不要亂跑了,他又跑哪裏去了?本來還說著要帶他去上清境見見鳳神呢。

林咪尋遍了整座槐靈宮大家都說沒有見到容缺,林咪心中揣揣不安,想著如果明日之前容缺沒有回來,她就去魔界找他。

果然難捱的一夜過去了,容缺沒有回來。

……

這算是林咪第一次自己去魔界,一路上她問了不少人,也走了不少彎路,才終於在第十日抵達了魔界。

當她風塵仆仆的趕到魔界的時候,正逢魔界的祭奠大典。

祭奠大典祭奠的乃是老魔尊。

整個魔都魔來魔往、水洩不通,全都是圍觀的小魔們,想著一睹魔尊聖容。

但見吵嚷的盡頭,有一架華貴的車輦,有珠簾自頂垂落,叮鈴當當,遮住了魔尊的聖容。

珠簾搖擺時,透過間隙,林咪看清了座上那半倚半做的人影,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林咪悄無聲息地闖入空無一人的魔宮,悄無聲息地走入容缺歇息的寢宮,她看著眼前那誇張熟悉而又華美的裝飾,心中頓時疲憊非常。

趕路時也有過於疲累的時候,那時她就連歇息都不敢。

現在處在一個熟悉的環境中,空氣裏都是她所熟悉喜愛的味道,林咪緩緩閉上了眼躺到床榻之上。

一覺醒來已是深夜,天地間寂靜一片。

窗外有道黑影,林咪赤著腳走過去,待看清了那道影,林咪撲上去就是一口。

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仍由他甩就是甩不掉。

林咪:“混蛋,誰讓你不辭而別?”委屈感漫上鼻尖,眼淚就要流下來。

說完林咪再次下嘴,一口咬在他肩膀,毫不留情。

容缺被咬了也不掙紮。

見他不動,林咪遲疑著松開了嘴,她從他身下下來,靜靜地站在他面前。

容缺沒有看她,他越過她,去看天邊的黑色。

沒人知曉容缺回到寢宮看見林咪時的心情,他所有故作的冷漠在那一刻全部瓦解,心中只餘柔軟。

可是,終究她骨子裏是瞧不上他的。

……

忽然,如浪潮一般湧來的委屈將林咪排翻在地。走廊外的地板是一種冰冷的玉石,踩在上面會有寒氣沿著腳底絲絲滲入。

若是之前容缺見了她光腳踩在地上,總會心疼地給她找來鞋子或是抱她離開。

可是現在,他卻無動於衷了。

在這種酸酸澀澀的心情作用下,林咪決定提醒他一下:“容缺,我腳冷。”

容缺遲疑了片刻,終是垂下了頭。

少女的腳珠圓玉潤渾然天成,踩在漆黑的地面上更襯白皙。

他抿了抿唇,濃密纖長的眼睫掩斂住落寞,他褪下自己的鞋子,蹲到她面前,擡起她的腳。

林咪忍住顫抖的聲音:“你幹嘛要跑?你知不知道我一路找來都經歷了什麽?”

“我又不熟,那麽遠的路,還有騙子故意給我指錯路……”林咪說著說著說著鼻頭酸澀起來,她也覺得自己很可憐。

容缺聽到了這些,聯想到林咪這一路所經歷的,頓時一股心疼帶來苦澀湧上他頭皮,他緊緊抱住眼前的人。

林咪被攬入一個熟悉的懷抱,頓時放聲大哭起來。這許多日裏她有許多的委屈,可是就這麽一個擁抱,所有的情緒煙消雲散。

容缺說明了他不辭而別的原因,卻被林咪指著腦門罵傻瓜。林咪和他解釋清楚了一切,說清楚了一切是洛衡的陰謀,還說那日她是打算帶容缺見鳳神的。

見鳳神。

她已經做好了嫁給他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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