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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思念總是無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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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庭不犯傻的時候端得一副風度翩翩、蘭枝玉樹的人樣兒。他身量頎長, 一身月牙白的尊貴衣袍,雙手負於身後走了過來,一張標致的臉上掛著三分笑意, 溫潤儒雅的模樣使人一見便覺得如沐清風。

講真的, 如果林咪不是時常被他犯傻時的蠢樣子秀到,這個時候也真的會覺得自己這個舅舅風華絕代, 但是現在, 還是算了吧,他帥不過一秒的。

鳳庭走近,因為身高優勢他看面前的小屁孩們都是呈著一副居高臨下的姿勢,使人不自覺的對他產生一種崇拜感。

徐奉芝滿眼小星星,簡直被迷得暈頭轉向。學府裏美男子許多, 但她就獨愛這款。是以為了在鳳庭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她悄默默放下翹起來的一條腿,整了整裙擺, 為了表現出自己的矜持莊重, 她垂下一顆小腦袋,一言不發。

林咪有幾分無奈,她掃了一圈身旁礙事的眾人, 求助的眼神就投向了鳳庭。

鳳庭了然。

他微微蹙了蹙眉, 視線就轉移到了林清嫚身上。只一眼,他便看清了女孩身後得意洋洋搖擺著的狐貍尾巴, 小小的驚愕了下,他面色又恢覆了如常。

竟是只狐妖?

林清嫚則是一直昂著頭將他望著,表情有些癡癡地打量著他。雖然他異樣的表情只是一閃而過,卻被林清嫚牢牢的印在了眸中。她將那一抹小小的驚愕誤認為了驚艷。使男孩子驚艷,這便是勾引到他的第一步。

林清嫚嬌羞垂首, 露出一抹羞怯的笑。

鳳庭則直言表示了自己的疑惑:“打擾一下,恕在下無禮,一只狐妖也可在學府修煉嗎?”這個問題困擾了這個活了數萬年的老鳳凰,妖修當然亦可成仙,只不過修煉方法卻與人修不同。就像人類修仙首先是練氣築基,而妖修則是開蒙通智一般。

若一只妖強行按著人類的修仙步驟來,只會損傷經脈,打擊信心,到時若不甚動了根基,便徹底斷了修仙路。

他真誠地看著林清嫚,眼神有幾分無辜。看著女孩慢慢變得慘白的臉色,他意識到了自己話中的不妥,便解釋道:“啊,那個,我是真的沒什麽惡意的,只是有些好奇罷了。我只是看你是只狐妖,且修為是全場最低,才有些好奇。那個,恕我直言,你應該連練氣階段都未踏入吧?”

林清嫚:“……”林清嫚臉色由白轉青,她有些無措地左右看看周圍的人的反應,但見徐奉芝一直憋著笑,把頭埋在懷裏,整個人都在不停的顫抖。徐奉芝居然敢笑話她?林清嫚咬緊了後槽牙,然後一轉眼,就看見林咪雙手抱胸,表情冷淡的看著她,眼神亦很淡,一副根本沒拿她當回事的模樣。至此,林清嫚覺得自己真的要被氣死了。但還好,好在周圍的一圈舔狗並沒有對鳳庭貶低她的話表現出什麽異樣,他們全心全意地圍繞著她,滿心滿眼都是她,雖的沒人為她打抱不平,但除了她的話,其他任何人任何話他們皆不入耳,這樣一想,心中原本的那點不痛快也就煙消雲散了。

林清嫚穩了穩心神,思量著下一步該怎麽辦。

鳳庭:“沒踏入倒是好事,像你這種狐妖啊,如果真的進入了煉氣期,日後的路那才難呢。”鳳庭說的很真誠,也是沒忍住多說了兩句,畢竟他在晨庚學府待了這麽好些日子,難免對這裏生出了些感情,自然對同窗也多了幾分上心。

而後他落座在林咪身側,一打眼就看見圍繞著林清嫚站著的男學子們一身的黑氣,像是被什麽蒙蔽了心神。一想到接下來就是晨庚學子們最最重視的拜師大會,心神若被蒙蔽則很難發揮出真正的實力,鳳庭便決定好人做到底,一揮袖就掃去了他們身上的魅術。

而隨著心神逐漸的清明開闊,那群被迷惑了的小夥子們皆如大夢初醒般回了神。他們站在林清嫚身後,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其中較靠前的一名小夥子茫然地錘了錘自己弓久了的腰,又看著手中捧著的禮品盒,露出了大大的疑問。

我在哪?我是誰?我要幹嘛?這女孩子家家要用的東西怎麽會在我手上?我準備的?我要送給誰?誒,不會是這個正在吃飯的林咪吧?不要啊,我是瘋了嗎?那可是容缺的人,我是要死嗎?!

小夥子們懵在原處懵作一團,然而林清嫚對此毫無察覺,她已經迅速找到了對策,再擡眸去看鳳庭的時候一雙美麗的狐貍眼中水光瀲灩,挺翹的小鼻微微紅,語氣有些慍怒卻又可憐無比:“你,你,你怎麽能這麽說我?你憑什麽就說我是狐貍精?我不過就是長得漂亮了些,長得漂亮也是我的錯嗎?”

林清嫚哭得很動情很可憐,被她那樣波光流轉的眼神看著,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心疼的吧?

然而鳳庭沒有,他認真解釋:“你千萬別誤會,我真不是覺得你漂亮,而且你長得真的很一般,估計你這幅模樣在狐族也只能算個中下,我就是單純的告訴你,你是個狐妖,狐妖真的不適應人修的修煉方法。”

至此,林清嫚一張俏臉徹底黑了,她表情僵了住,連繼續哭都忘了。

徐奉芝聞言卻再也忍不住了,本來她還認為自己可以忍住,可是現在忍個屁啊,形象矜持什麽的要來留吃嗎?快樂的時候當然要大笑啊。

而林咪呢依然是淡淡的神情,沒什麽情緒,與徐奉芝和林清嫚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鳳庭又道:“若說是美,起碼也得長咱們咪兒這張臉才能說是美呢?”他看了眼那群小夥子:“大家說是吧?”

那群小夥子仍是懵懵的呢,聽見有人問他們看法,看了看林咪恬靜美好的側容,皆有些羞赧地點頭表示認同。

林清嫚有些不敢置信,她回身驚愕地看了眼先前被她迷惑的眾人,露出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然而他們皆顧左顧右而不顧她,看天看地也不看她。

林清嫚泫然欲泣,她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為什麽這些人看她的眼神卻不再癡迷?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再施展魅術,只得繼續將希望投在林咪身上,畢竟,無論怎樣說,她們也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姐妹,她現在雖對她頗有怨言,但也不至於在陌生人面前不維護她。

林清嫚美眸含淚看著林咪,細白一根手指指著鳳庭,控訴道:“姐姐,你難道就看他這般羞辱我嗎?”

林咪眼皮子不擡一下,冷淡道:“羞辱?說的皆是大家認同的實話哪裏算羞辱?還有,我早與德瑞仙人斷絕了關系,你我二人現在是一點關系都沒有的。”

“姐姐?”鳳庭稍稍瞪了瞪眼,饒有興致地問:“這位就是你那渣滓老爹私通之女?”

林咪無甚感覺的點了點頭。

熟料原本還是一臉溫潤的白袍少年臉色瞬間陰冷下來。鳳庭緩緩看向楚楚可憐的林清嫚,眸光如寒冰般冷徹。當初妹妹伏妖身亡,他們上清境過於神傷,在一番苦尋未果後,將罪責全然怪罪到了天界頭上,一怒之下封閉了上清境,當年之事也就沒再調查。

可此番他意外下界,居然得知那德瑞老鱉孫在婚內私通狐妖,且還在寄芙喪期內迎娶了狐妖,並且同年產下一女,這其中是何意味已不言而喻。

但他也深知,無論當年的事情如何,都與現在這個茶裏茶氣的小狐妖無關,當年的帳,也不該算到她的頭上。

但人之常情,難免也會遷怒於她,鳳庭沒好氣地瞪了她眼,眼神中滿是厭惡。

至此場面徹底安靜下來,原先被迷惑了的眾人早就逃的逃散的散,林咪一夥安靜的用飯,只有林清嫚尷尬的站在原處,久久不能從鳳庭那厭惡的眼神中抽離出來。

……

根據後續的調查追進,甲字班的甄言主動站出說前些日子的謠言是由他散播的,沒甚別的理由,他只是看林咪不大慣。

林咪本不相信,但看著甄言一臉堅定且大義凜然的模樣,她也覺得沒什麽信或不信的了,當即就將人交給了師長處置。

由於現在是拜師大會在即的關鍵節點,是以為了前途考慮,甄言並沒有受多大懲罰,只不過是回家反思了三日,然後撤銷了他所有的師長推薦。

對於這個結果林咪是早就想到的,她也不甚在乎。可洛衡卻好似非常在乎。

一個課間裏。

洛衡頎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丙字班的門口。

林咪見了他只覺頭疼,怎麽這個人陰魂不散的?

林咪:“你又找我作甚?”

洛衡臉上浮現了愧疚之色:“對於甄言的所作所為,我是來道歉的。”得知那些傷害人的流言蜚語居然是甄言散布的之後,洛衡對他非常失望,當即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跟他絕交了。

林咪很是不屑:“好了好了,要是為這事而來你可以走了,我根本不在乎。而且,你們甲字班的人是怎麽回事?都是這樣自以為是的?他人犯錯你來做賠,怎麽?真就覺得自己這樣重要?”

林咪說完,決絕地轉身離開,絲毫不願意在他身上浪費片刻時間。

而被拒了一臉的洛衡則楞在了原處,目視著林咪離開後他“啪嗒”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明明下定決心再不糾纏,可他,又為何會因為記掛她因流言傷心而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他堂堂天帝之子,企有這般丟臉的時刻?他向來驕傲自信高高在上,豈能在一個女人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跌跟頭?

洛衡甩袖而去,高昂著頭顱,細黑的發絲翩翩飛舞,揚在少年身後的,是他永不落於人後的驕傲。

……

在後來林清嫚又出現在了鳳庭面前幾日,嬌柔綠茶,病弱小可憐,冷靜小堅強的形象輪番上演了幾番,結果無一不被鳳庭直言惡語的羞辱,使得丙字班的眾人瞧了不少笑話。

容缺許久許久沒有出現在課室裏了,雖的林咪之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再也看不見這個折磨人小魔王,但許久不見的思念還是日日夜夜,如山間濃郁不散的靈氣一般緊緊包裹著她。

無論她幹什麽,身邊總能出現容缺那抹懶懶散散的身影。

一襲淡藍的衣袍,似勾不勾的唇角,走到哪處癱到哪處,仿若沒有骨頭一般的身影。

林咪睡覺時,總能感覺他就睡在身邊,少年會低低的啜泣。曾經她並不在意,現在她多想知道,為什麽在睡夢中也會哭泣?他到底經歷過什麽?

林咪用飯時總能感受到一股熾熱的視線在凝視著她,少年食欲懨懨,可總會備著豐富的吃食以備她來蹭食。那時她也不關心,現在她多想知曉,他為何會厭食拒食?真的是因為挑食嗎?

林咪上課時,也總會感覺身旁有一個酣睡的懶鬼,曾經她視線無意略過他時,總會不察覺的輕笑,可是現在,她視線習慣性的看過去時,看到的總是空空蕩蕩的座位。

他去了哪裏?

如果真的是魔界的話,他又是被什麽牽絆住了腳步?

他死了嗎?

可是,他曾經答應過會陪她一起參加秘境試煉的,他會食言嗎?

……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拜師大會前兩日。

根據學府的規定,當屆學子在參加拜師大會之前,首先須得通過一場極為兇險的秘境試煉,這是晨庚的傳統,任誰都不可逃避。

這一日,整座晨庚學府的學子匯集在了山門前,統一的淺藍制服,浩浩蕩蕩站了一大片。

人群吵嚷,唯有林咪靜的無聲無息。

“咪兒,你可別怕,舅舅會保護你。”鳳庭看見了她眼中的憂愁之色,只當她是過於擔心接下來的秘境試煉。

“就是!”周顯也蹭了過來,“你一個女孩子完全不用擔心,我們都會保護你。”周顯這說的並不是空話,容缺走後,他們幾人確實有更多的關照林咪,只不過男女有別,關照的並非那般全面罷了。

林咪強行扯出一抹幹白的笑,搖了搖頭,回道:“你們?算了吧,我可是很厲害的。你們到時候可別求著我保護就成。”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以班級為單位出發去了秘境之地,仙鶴一群群飛起,潔白的翅膀劃過潔凈的藍天,金色的陽光明媚的灑落,照亮這群未來光明的少年們。

經過三個時辰的飛行,眾學子們終於陸陸續續的到達了地方。師長們交代完了註意事項,便要求大家自行休息,試煉卯時開始。

……

林咪隨著大流住進了附近的客棧裏。

這夜夜空皓闊,月朗星疏,她仰躺在床榻之上,透過敞開的窗,去看天邊的月。

也不曉得是不是她眼花,疏朗的夜空,圓月之間,倏然劃過一團黑漆漆的霧影。

她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下床行至窗邊,將將探出一顆小腦袋去看,窗前就突然閃出了一道人影。

林咪還未看清那人影的模樣,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驚嚇,整個人失去重心,驚呼一聲,自窗口翻下。

客棧修在山巔,且因著晨庚學府學子眾多,這客棧違規修了十多層,高高的聳立在山頭,背著碩大一輪月,顯得何其淒清孤冷。

林咪在下墜中張牙舞爪,純白的中衣,飛揚的發,在這夜風中,獵獵翻飛。

“啊啊啊,容缺,你他娘的再不出現,老娘就要死這兒了。”林咪也不曉得為何,在這種危機時刻,她下意識喊出的卻不是舅舅,而是容缺。

就在這時,一團漆黑徑直而下,黑霧中少年身形現出,他眼角眉梢都含著痛快的笑意,攬住下墜中的少女,調笑道:“離不開我嗎?”

險中得救,林咪緊緊勾住黑衣少年的脖頸,將頭死死埋入他胸膛。

他真的來了。

林咪嗚嗚大哭:“不告而別真的很爽嗎?你有沒有拿我當……當小弟?你不知道我很關心你嗎?”

容缺看著少女滿臉頭發,像鬼一樣,笑問:“小弟有資格過問老大的行蹤嗎?”

這山間夜風偏涼,林咪只身著一件中衣,此時瑩瑩月光下正光著兩管筆直白皙的腿,風呼呼灌來,容缺卻不顧得與她逗笑,徑直飛向她的寢室。

雙腳落地,林咪還未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她嚇得腿都軟了,下意識裏手扶著容缺,大口喘著粗氣,卻還不忘問上一句:“你回來了?”

容缺:“那我是鬼嗎?”

他比林咪高上許多,一垂頭,看見的就是她一張小而精致還粉撲撲的臉,以及半敞而開的領口,那一截修長優美的頸下,延著一大片雪白,他楞楞看了會兒,覺得有些不得體,側過頭去,擡手便幫她把衣領攬了上。

林咪:“???”你他娘的那是什麽表情?我礙你眼了?我這麽沒有魅力???我草??你還是滾吧,就現在!

……

雖然容缺在林咪問他為何今夜回來時他說了令她十分感動的話——

“因為我說過,會陪著你一同完成秘境試煉,就決計不會食言。”

但感動萬分的林咪還是萬分無情的將他趕出了自己的寢房,無論他怎樣在門口裝可憐,她就是咬死不松口。那感覺就像一只明明深得主人寵愛,但是卻不得上床的寵物貓,他使盡渾身解數,哀嚎著撒嬌著,但遇到了無情的主人。

最後主人實在被他煩的沒招了,打開門就提著貓脖子把貓送到了貓窩裏。

這時睡夢中被叫醒的周顯渾身睡意,半打著呵欠打開門,然而在看見容缺那張欠揍的臉之後瞬間就清醒了。

就這樣,貓占領了狗狗的窩,狗狗在一旁戰戰兢兢,整夜不得安眠。

卯時秘境入口集合,他呵欠連天,被師長一頓好兇。

——

秘境兇險,但到底不會傷人性命,若堅持不下去隨時可以吹哨叫停,哨聲響起時哨中法陣啟動,會在吹哨人周身設下保護屏障,屆時只需等在原地,便可等來師長救援。

踏入秘境不會強制分組,遇到什麽便是什麽,但無論在什麽樣的環境中,只要取得如意秘寶,此次歷練便算是完成。

眾學子們躍躍欲試,在師長的安排下有序地踏入秘境中。

當林咪閉著眼進入秘境中時率先聽到的便是獵獵寒風聲,一陣如刀子般冰冷的寒風割了過來,凍得衣著單薄的她渾身一個哆嗦。

林咪張開眼,眼睛瞬間就被漫山遍野的白光刺痛。入目的天是白的,樹是白的,地是白的,就連太陽都是白的。

林咪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踏入了一片雪域,而她周圍的雪地一片純白完整,唯獨她足下有兩只深深的腳印,足以證明這裏只有她一個人。果然是隨機傳送嗎?那她也太慘了吧,只有她一人被傳來這般環境惡劣的地方嗎?按照以往的慣例,不該是有幾個人會被傳到同一個人方,然後並肩作戰的嗎?

然而活了兩世的人別的本事沒有,唯有心境特別沈穩,意識到自己暫時沒有危險之後,林咪就決定先在原地等個一刻鐘的時間,之後若有隊友傳來,他們也好互相照應一下。

下定決心後林咪就淡定的從乾坤袋中摸出了一件銀狐披風,又掏出了只暖手的小爐。

狐皮禦風,寒風刺不透。

林咪就抱著暖和和的小爐子,再次打探起了周圍的環境來。這裏應當是一處小山谷,兩邊都是綿長卻又高聳的山,按照提示如意秘寶在太陽終止的方向,也就說明了若想得知秘寶的方向,首先她就得翻上最高的那處山峰。

一刻鐘的時間轉瞬即逝,山谷中除卻呼呼的怪風,便再也不見什麽其他動靜,林咪自認倒黴,摸出寶劍,撐著去爬山。

然而秘境中的山卻並非那般好爬,等林咪將將爬上半山腰時,她眼前一個眩花,就見地上赫然出現了雜亂無序的兇獸足印,隱隱約約間她聽見了野獸粗重的喘息和低低的喉嚨裏發出的低嘯。

林咪:“……”這也太敷衍了吧?明明剛剛還什麽都沒有的,為什麽一爬上山就有野獸了?難道是觸發了什麽特殊機關嗎?

林咪悄無聲息又退回了山下,眼前又是一個眩花,原本滿是雜亂獸印的那處恢覆了完整,也聽不見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吼聲了。

林咪:“……”

林咪硬著頭皮再次爬上了山,果然沒爬多久她就被一群白虎包圍了。

要開始了嗎?林咪想。果然還是拼家產的時候到了,她現在就是隨便從兜裏掏出一件護身法器,都夠眼前這一群大貓喝一壺的了。

然而法寶還沒有祭出,那群老虎卻隨著她試探性前進的步伐而惶惶不安的恐懼地倒退著,直到它們再也頂不住心理壓力,匍匐在地,由進攻的姿態轉變為防守,仿佛在說:“你別過來。”

林咪:“???”

林咪更進一步,那群沒用的白虎們卻掉頭就跑,唯留一只個頭較大的,匍匐在原地,頗是無助而幽怨地看著林咪,哆哆嗦嗦的,像只被驚嚇到的小貓一般。

林咪被它搞得有點摸不清頭腦,她有這麽恐怖嗎?還是說她就是狐假虎威,其實身後站著黑著臉的容缺?

林咪這般一想就狐疑地回頭望了望,但見自己身後空無一人,一陣蕭瑟的寒風卷著細碎的雪花,淺淺的一層掩蓋上了那一串她爬上來時的腳印。

雖說身後並無異象,但林咪心中疑慮並未打消,她仍覺得是容缺跟在她身後。

怎麽說呢,雖然林咪覺得自己不需要被保護,但一想到容缺答應會陪伴著她,心中還是有些欣喜期待的。直到發現獨自一人被傳送過來,那點期待淡了些,可剛剛自己的猜想又讓她重新期待起來,如今見到自己身後空無一人,她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麽情緒,但心裏就是有一股淡淡的委屈與失落在蔓延。

容缺雖然不在,可該她完成的試煉她還是要完成的。她神情平靜地錯開那只白虎,然而那只白虎卻慢悠悠爬起身,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喉嚨裏嗚咽著乖順的呼呼聲,碩大的一顆腦袋不停蹭著她大腿,雖然感受不到它的惡意,可它數次都要將她撞倒。

林咪停下腳步,奇怪地看了身旁的大貓一眼,腦袋裏禁不住浮現出一個不可能的念想——這只大老虎,該不會是在求擼吧?這麽自來熟的嗎?!

伴隨著這個不可能的念想,林咪擡起手僵硬地撫了撫它的虎頭,它瞇起眼,很是享受的在她手心底下摩挲。

擼了一會兒大貓,林咪的心情可算是徹底放松下來,最後她騎在虎背上,一路登上了山頂。沿途的那些曾被設定好了的危險,也都在老虎的淫威下悄然褪去,一路都是那樣的相安無事。

順利來到山頂,目光瞬間變得遼闊起來,只是林咪很少見過這麽大片大片的純白,眼睛有些微微的不適,睜不開,想流淚。

這裏的太陽沒有東升西落,它永遠掛在高高的東方,像一個永恒的指引。

林咪拍了拍虎頭,指向那處:“我們走,去那裏。”

白虎仿佛能聽得懂人言,它隨著林咪手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知白虎奔跑了多久,冷冽的寒風刺痛林咪單薄的身體,她俯下身子,臉死死埋在虎背柔軟的皮毛裏,恍惚間她覺得自己鼻子失靈了,她好像嗅到了容缺的味道,那種淡淡的在他身體裏流淌著的桂香。

一條從天邊延伸過來的斷崖擋住了白虎的去路,它急停在懸崖邊,足下踏著厚厚的冰層,距那懸崖不過數尺之距,它看著眼前這好似永遠也不可能橫跨的斷崖,畏生生的倒退了步,它側過頭去,好似要聽林咪的指令。

感受到耳邊風聲退去,林咪從虎背裏拔出臉來,她瞇眼看了看周身環境,最終視線定格在了對面崖邊墜下的長長的冰淩上,她小心摸索著湊到崖邊,靈敏的耳朵聽見了崖下極深的地方那靜謐流淌著的水流,她雖然目視判斷不了這崖有多深,但她知曉,一旦落下,必將粉身碎骨。

一人一虎在崖邊徘徊不休,林咪分析著該如何過去。

飛是不可能飛的,學府裏根本就沒有開設飛行這門課程,如果是在這種環境中的話,想要達到懸崖另一側,那就只能是,凝冰之術!

這裏有水,且最不缺的就是冰,如此得天獨厚的環境,哪怕就是一個只通凝冰術皮毛的人過來,也很容易就可以在崖上搭建一座冰橋!

系統:【你確定嗎?很容易嗎?這怎麽看都是一個浩大的工程啊。】

裝死了許久的系統這個時候突然開始詐屍說話,林咪選擇忽視它的話。

林咪閉目掐訣念咒,空氣中的水靈氣被她調動,如一片空中汪洋一般浮在空中,一粒一粒匯聚成一片一片,最終凝聚成海,按照林咪的設想,一座長長的水橋出現在了斷崖之上,一聲咒下,水凝成冰,以極快的速度凝成了座冰橋。

林咪做來這事並不費力,可在外人看來也足夠震撼。

白虎眼睜睜看著面前那座由水凝聚而成的冰橋,它再投向林咪的眼神就變得很有深意。原以為只有在他的幫助下她才可能通關試煉,現在看來好似不是這樣,她足夠強大,即使沒有他,她也能憑借一己之力通關。

白虎很是欣慰,但欣慰的同時,也有一股煩躁的情緒在他心底滋生。

林咪當然對白虎的情緒一無所知,當她張開眼睛看見那座冰橋時,她簡直激動地都要跳起來了,她多棒啊,這樣一座橫跨斷崖的百尺大橋,由她一己之力造成,她多有成就感啊,她很想分享,可是她身邊卻只有白虎。

她激動的抱著白虎那顆大腦袋,手舞足蹈的吹噓著自己,然後她就看見白虎點了點它那顆大腦袋,又去蹭她大腿。

它這是,認同她嗎?

林咪的眼睛越來越嚴重了,她所見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她抓住白虎的耳朵踏上冰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前進著。

天地寂靜,唯有一人一虎,穩穩走在這窄橋之上,她們步伐堅定,追逐著白陽的方向。

忽的眼睛一瞬刺痛,林咪下意識擡手去揉,就在那同時她足下一滑,腰肢撞斷冰雕的欄桿,整個人都墜下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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