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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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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洛衡、唐秋怡為首的幾人到了萬獸山才發現,這山中有被人搜羅過的痕跡。他們恰巧碰上正下山的葛詩雲一夥兒,問了後才知曉“丙字班”今日居然有采摘凝血草的任務。

一開始唐秋怡還覺萬幸,便理直氣壯地要求葛詩雲先把凝血草借她一用,日後她必將百倍奉還。可這凝血草葛詩雲要來也沒用,就圖完成試煉這個新鮮熱乎氣兒,自然不肯借,不僅不借,還惡語相向,把她罵的狗血噴頭。

唐秋怡心中窩了火,這都什麽事?那勞什子的試煉,能比一條人命重要?

“甲字班”眾人也不想耽擱時間,既然別人不給,那他們去山中采便是,左右的他們人數眾多,采個草藥能用多久?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山中易尋的凝血草早已被“丙字班”的人挖了個幹凈,他們尋覓了許久,也一無所獲。

眼看著一個時辰就這麽在不知不覺間消逝,在他們耐心快要耗盡之時,這一夥人終於隔著大老遠的距離,看到了風中的那朵凝血草。

眾人尚未來得及喜極而泣。

就見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姑娘顫顫巍巍站起,作勢要去挖那草。

修仙者五識敏銳,而唐秋怡早已進入了煉氣期,身體各方面素質都要比其他人高出一重,她一眼認出了那人是林咪,也沒多想,隨手撿起一顆石子朝她擲去。

她力氣大,投的準,不偏不倚,正中林咪手背。

她有些得意,在她眼中,打中林咪就跟打中一條溫馴的狗一般,她絲毫沒有心理壓力。

她想:既然是林咪就好辦了,先說兩句好話哄哄她,若說不通,硬搶便是,左右的她一個人也打不過他們一群。

哪想林咪根本沒有搭理他們,被砸中手後,她咬著牙,忍住手上傳來的陣陣疼痛,另一只手拽住草根,用力一扯,就把凝血草連根拔起。

掏出乾坤袋,動作幹脆利落地一把塞了進去。

“系統,避開他們還有哪條路能走?”

【只有原路返回了。】

林咪抿了抿幹白的唇,回首望向那片幽深森冷的山林。那裏面有瘴氣、有毒蛇、有野獸,她橫穿而過,腿部受傷不說還差點丟了性命,她經歷過這些,為的不過是手中這株凝血草,要她讓,她憑什麽讓?

唐秋怡跑了過來,擋在林咪身前,沖她伸出了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拿來吧。”

林咪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唐秋怡模樣生得標致,身材婀娜妖嬈,那一身華麗的術法衣裙幹幹凈凈不染纖塵,手指還是何其細嫩,跟水蔥桿一般。

林咪沈靜地望向她:“什麽?”

看著她裝模作樣,唐秋怡有些不耐煩了:“裝什麽蒜?凝血草。”

林咪恍然大悟:“啊,有有有,不過……是我的東西,我幹嘛給你?”

“還有。”林咪擡起一只手,燦白的日光照映著她白如凝脂的肌膚,細嫩的手背一片青紫,瞧起來何其嚇人。林咪目光冷冰冰看她,像一條扼住獵物咽喉的豹:“那顆石子是你丟的吧?你傷了我,這筆賬,如何算?”

唐秋怡曾經有和林咪接觸過。那次是她同她一起搭乘林清嫚的飛行靈器回學府,她同趙淩月打鬧間無意打壞了林咪很寶貝的兔子形狀的木刻玩偶,她有些愧疚,本想著道歉來著,結果林咪卻率先道了歉,不僅沒要賠償,還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自那以後就給唐秋怡留下了一個林咪很好欺負的印象。

可今日一見,好像有哪裏不太一樣了。

唐秋怡心裏有些發虛,但仍然挺著胸膛不想落於下風,便道:“你可知我要凝血草幹嘛用的嗎?是你妹妹林清嫚修煉不甚損傷了經脈,我急需凝血草來給她醫治。”她見過林咪著緊林清嫚時的樣子,想必提到林清嫚她一定會讓的。

誰知……

“哦。”林咪冷漠地應了一聲,翻起眼皮冷淡地掃了她眼,嗤笑一聲:“與我何幹?損傷經脈的人多了去啊,都要我這一株草?夠用嗎?”

唐秋怡驚愕不已:“那是你妹妹,你不在乎她嗎?”心下替林清嫚惋惜不值,她那般在乎林咪,可她呢?呵,竟連株小草都不讓。

林咪:“我沒說不是。”

唐秋怡又道:“她急用凝血草。”

林咪淡漠地扣指甲縫裏的黑泥,連個眼神都沒有:“不給。”開玩笑,這才哪對哪,那氣運之女還能死了?死了倒好了。

唐秋怡眼看著跟她說不通,上手就想搶,熟料林咪早就料定她要動手,在她撲過來的那一刻餘光掃見她,側了下身子,唐秋怡撲了個空,林咪轉身就給她背上就來了一掌,唐秋怡沒能反映,順著那股力,朝前方踉蹌了幾步,“嘭”的聲趴倒在地。

唐秋怡狼狽的趴在地上,身上華麗的衣裙鋪開,將她的頭都罩到了裏面。

林咪不屑地看了她眼,覺得這個人真的是來搞笑的。他們丙字班的人來采凝血草,下山的時候各個灰頭土臉、滿身傷痕,可她倒好,穿的漂漂亮亮的就想來搶她的勞動成果?她憑什麽?就憑她穿粉色洩褲嗎?唔,表面上看上去還挺不錯一人,怎麽著小腿這麽粗?

林咪好奇問:“你平日裏都喜歡練習紮馬步嗎?不然怎麽腿這麽粗?”

這話不是林咪故意說的,然而這話的效果卻拉滿了。

但見唐秋怡一個彈跳起身,惶急地拉下自己的裙擺去遮腿,臉上又羞又怒,回懟道:“哼,林咪,你好意思這般羞辱我?我腿再粗,也只有我自己知道,不像你,醜得這麽光明正大、不遮不掩!”

林咪有點疑惑,認真問:“你覺得你腿粗,可我又不覺得自己醜,我遮掩什麽?”

洛衡聽了這話,沒忍住,向來清寒沒什麽神情的臉上出現了絲裂痕,他緊抿的薄唇微微一勾,卻又迅疾掩下。

他之前只覺得這個素日裏喜歡在他面前晃蕩的女孩子庸庸俗俗,可今日一見,卻覺得她也有幾分可取之處。決定給她幾分薄面,日後對她寬容些,不再將她從自己身邊趕走。

他幾步上前,打斷了兩人的爭吵,做出了一副和事佬的姿態來。

“罷了,都是一個學府的,莫要再爭執不休。”

見洛衡有了動靜,甄言立刻跳了出來,順著洛衡的話說:“就是,大家都是同一學府的,吵什麽?且林咪又是林清嫚的姐姐,林清嫚需要凝血草,林咪不可能不給。”

聽出這話裏味兒不對,林咪立刻打斷他:“你是聾子嗎?長兩個耳朵擺設用?我不給,方才就說了。”

“真是搞笑哦。”問人家要東西還要的理直氣壯,真沒見過臉皮子厚成這個樣子的。

林咪氣呼呼,都要氣成河豚了。

此時只想離開這片站滿傻逼的汙濁之地,她一轉身,擡腿就撩。

“誒,你等等。”見她要走,甄言趕緊跟上,眼看著手都要搭上林咪肩膀了,卻有一道靈氣凝聚而成的光波將他手彈開。

“幹嘛呢幹嘛呢,你們甲字班就這點出息?一群大老爺們來欺負一個小姑娘像話嗎?”

聲音是從森林裏傳出的,林咪循聲望去,但見滿身陰影籠罩下的周顯手裏甩著一株凝血草,一臉痞氣,吊兒郎當走了出來。他身後跟了幾個人,各個身形高大健碩,人手一株凝血草,明明是來試煉的,那個架勢,卻跟來幹仗的一樣,氣場十足。

他們走到林咪身前,幾個人高大如肉墻的身體結結實實把林咪擋在了身後。

周顯扭頭看了一眼林咪,挑了挑濃黑的眉,語氣十分痞雅:“別怕,沒人能欺負你。”,回過頭:“爺丫的砍死他。”說這話的時候他黑沈沈的目光如刀鋒一般緊緊盯著甄言,眼神裏不乏挑釁與輕蔑。

林咪她還怕個雞兒,這霸道的勁兒,她愛死了好嗎?!這幾個人她都認識,都是平日裏跟在容缺屁股後頭瞎轉悠的小弟們,平日裏看他們都像在看一群中二小弟弟,咋今日一見,沒了容缺,他們怎麽都爺們成這樣了?高大威猛,一身的荷爾蒙。

林咪:“……”我心動了。

“想要凝血草嗎?”某小弟掂了掂手中的草藥,手中一個用力,靈力碾壓,那株草霎時就化作齏粉,被他揚在了風中。

“挖去啊?難不成你們甲字班的人這麽廢物?一群人連棵草都挖不到?還要跟一小姑娘搶?”

“哈哈哈哈”

隨著他話音落,幾個人肆無忌憚的大笑出聲。

林咪躲在後面裝出一副被欺負了的柔弱樣兒,以手遮面,薄瘦的肩膀輕輕顫動著。眼神卻透過指縫,偷偷去瞅洛衡一群人的反應。

洛衡那萬年惡心的冰山臉果然沒有任何情緒,倒是方才跳出來的甄言,此時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腿邁著步子,也不曉得該前進還是後退,那副滑稽的樣子,好玩極了。

還有唐秋怡,再也不見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老老實實捂住裙擺,待在洛衡身後,估摸著是想讓他替她主持些公道。

畢竟雖然他們同為晨庚學府的,但洛衡身份不同。

洛衡淡淡的眸光移向林咪,向來沈靜的眸子閃了閃不易察覺的微光,語氣淡淡道:“我們走吧,另去他處尋找。”

甄言如論如何也沒料到洛衡會退讓,有些震驚的望向他:“洛衡,你知道我們——”

話音被打斷:“所以就搶嗎?還專挑一個柔弱少女的東西搶?真他娘的要臉。”

甄言猛然回首去瞪周顯:“你個大老粗你懂什麽?這凝血草可是林清嫚保命用,林咪是她姐姐,理應當讓。”

甄言真的被他這番理所應當不要臉的言論震驚了:“你沒病吧你?我看你還是先去治治腦子吧。無論什麽關系,讓是情分,不讓是本分,你憑什麽站著不腰疼?索性不是你的東西唄?”

甄言直了直腰桿子:“就,就是我的東西,我必然會讓出。”

周顯十分譏誚:“那請唄?這漫山遍野的草,你摘了去捧臭腳去唄,擱著逼一個不願意讓的小姑娘幹屁?”周顯這人天生粗魯,一張嘴,竟說一些別人聽都不敢聽的。

甄言被他懟的啞口無言,心中憤恨不已,求助的視線看向洛衡,誰知洛衡依舊不為所動,只靜靜站在那處,身姿如竹,視線淡淡,絲毫沒有想要搭話的意思。

甄言慫了,說又說不過,打又打不過,還能怎辦?

只能眼睜睜目送著林咪他們一群小混混得瑟又挑釁地離開。

見他們走遠,唐秋怡這才發作:“洛衡,你是不是個男人,哪怕就是為了一股志氣,你也應當爭取一下啊?”

洛衡睨了她眼,眼神平靜無波,但明顯的,唐秋怡感受到了寒涼的不屑。

她愕住,臉色頓時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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