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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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臣其實身體挺健朗, 從小到大幾乎沒生過什麽病。

即便是小的時候混, 脾氣暴, 一言不合就和人幹架,那會兒的小孩, 年紀都不大,知道周遇臣橫卻也還不怕他, 也是撒開了性子打。

雖然最後還是打不過,但是狗急還能跳墻,橫豎順手撈起東西就往他頭上砸。

周遇臣反應快,可手上仍舊不願放人, 就那麽挺著生生挨了一下, 到底是血肉之軀, 不是鋼鐵鑄的,血一下就從頭發絲直往眉骨流, 可少年眼睛都沒眨一下,那血就像不是自己的似的。

範宇哲都沒看出來,還真以為是地上那貨的血,不小心濺他臣哥臉上了,知道他有潔癖,拿著紙巾就趕忙過去擦。

“擦你媽?老子這上頭有個口子。”

“……”

臥槽, 您看著一點都不疼, 誰知道真有傷。

範宇哲心裏感嘆周遇臣不是個正常人,這個不正常的人甚至只是隨意喊人拿了酒精過來搓了搓,便帶著他和肖或直往網吧走, 把幾天前約著沒打的比賽給打完。

壓根不當回事。

然而就是這樣的不正常人,卻破天荒的在這天晚上病了,發燒,燒得還不低。

十一月的衡市,潮濕又陰冷,迎面吹過來的風冷冽冽的,呼吸都覺得疼。

周遇臣本就是個不怎麽喜歡穿厚衣服的人,哪怕別人裹成個球,他也就一件T恤搭件外套。

當天跑兩千米的時候不覺得冷,外套纏在腰間,後來怕祝晚凍著,又直接把外套給了她,哪怕最後她跑了給丟地上了,可剛剛才接過吻的少年渾身火熱,壓根感覺不到寒。

飈車追到祝晚家的一路上,那冷風就沒少往車裏灌,年輕不把身體當回事,情緒激動起來比什麽都抗凍,可是一切誤會解開,少年抱著小心肝沈溺了片刻之後卻被泡軟了骨頭。

這想必是他第一次在祝晚面前處在弱勢的一方,可是周遇臣臉皮厚,一點都不覺得丟人,倒還感謝起自己這牛逼的身體。

他多想像一年前那樣,能在祝晚邊上躺一晚上,倒是托了這燒的福,當天晚上真就賴著不走了。

周遇臣為達目的不要臉的行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燒的溫度確實高,但也不至於把他小周少這麽牛逼的人給幹趴下,只是祝晚貼著他心跳,柔聲地替他操心的時候,他那心裏可甜壞了。

舍不得這種甜,那裝孫子也得裝完整,蹙著眉躺床上,嗓子也確實啞,輕飄飄說兩句話,把祝晚心疼得松了口。

“那你就留一晚吧……就一晚哦……”

“謝謝寶貝。”

周遇臣笑,他的小心肝到底疼他。

然而祝晚卻仍舊憋紅著臉,讓他別再亂喊。

外面天暗,舊城區連路燈都沒盞亮的,周遇臣不許她跑出去買藥,可她還是覺得不妥。

想了想問他:“你樓上,有沒有藥箱啊?”

“嗯。”

“那我上去給你拿,你把鑰匙給我?”

周遇臣臉上笑容雖然帶著點虛弱,但仍舊笑得祝晚心顫,“褲兜裏,自己掏。”

“……”祝晚楞了楞,還是硬著頭皮沖他伸手。

“掏鑰匙就掏鑰匙,別的別亂碰啊,亂碰要是惹我不高興了,我得從你那碰回來。”

流氓就是流氓,哪怕發著高燒,這下流話還是說來就來,壓根不用過腦子。

“誰要亂碰你了……”祝晚柔聲反駁,好不容易掏出來的鑰匙上還帶著他不大正常的體溫,她眉頭微微皺起,知道他雖然面上和自己調笑得起勁,但到底是個肉體凡胎,這麽高的溫度,怎麽說都不會好受。

夜裏祝晚給周遇臣吃了退燒藥,被他拉著睡在身旁,開始的時候還緊張,畢竟不是之前心無旁騖的小孩,男朋友躺在身邊,她還是很緊張的。

周遇臣的燒才剛剛退下,祝晚想得守他一夜,擔心他又燒回起來,可乖乖女的生物鐘太過健康,沒扛多久便沈沈睡去,甚至周遇臣這病人都還醒著,她呼吸就均勻起來。

周遇臣是夜貓子,習慣晚睡但不經常早起,加之整晚都有心頭肉陪在身側,呼吸間都是少女淡淡的清香,他睡得又甜又踏實,一夜無夢到天亮。

醒來的時候不算太晚,但是旁邊的小女朋友卻不見了,他昨夜燒得高,哪怕退了,今天整個人還是有點後遺癥,懶懶的沒什麽精神,看了眼桌上,沒看見他房門鑰匙,想著祝晚應該在樓上,彎彎嘴角懶洋洋地朝樓上走。

校運會過後的第二天才是正兒八經的美食節。

這種玩樂性質的集體活動和平時嚴肅認真的課堂不同,純當是給學生放假了,因此去不去倒無所謂,反正沒人檢查出勤情況。

祝晚沒去學校,一大早出門買了點做早餐的食材。

其實衡市熱鬧,做小生意的人也多,早上不到六點,早餐攤便排成行,平時上學匆忙,隨意糊弄也沒事,但今天不同,周遇臣在,她想自己給他做,就像先前他住在自己家的時候一樣。

她回來的時候周遇臣還在睡,他睡著的時候臉上表情沒有對著她時的溫柔,眉頭還微微皺著,想必生病還是不好受的。

周遇臣個子高大,躺在祝晚那張小床上,顯得有些滑稽,他的右手臂仍舊保持著昨晚被她枕著的姿勢,祝晚瞧了幾眼,臉頰溫熱泛紅。

不想把他吵醒,再者她這邊的小廚房確實東西比較少,索性就拿了桌上的鑰匙往樓上走,想著先把早餐做好了再叫他。

周遇臣上了二樓,一進門便看到她穿成個球似的在料理臺前忙碌。

祝晚身體不大好,從小比常人更怕冷,她沒有開暖氣的習慣,因此用厚衣服把自己裹成一團,倒顯得越發可愛。

周遇臣彎嘴笑了笑,順手把家裏中央空調給開了。

他動作很輕,祝晚耳邊都是蒸汽水流聲,少年進門她也沒發現。

周遇臣在她身後看了兩眼,懶洋洋地上前從她背後環過去,懷中抱著這圓滾滾的團子,彎著身子將臉湊到她脖頸處,深吸了口氣,賴著不動。

祝晚知道是他,羞得手上動作都頓了頓。

周遇臣懶懶開口,嗓音沈沈的卻有著特殊的磁性:“你做你的,我抱我的……”

“你別抱著了……”

她小聲抗議,且不說被人抱著不好操作,哪怕動作不受影響,可他這樣貼著她,她就只顧著害羞緊張,哪還記得手裏的動作啊,王八蛋。

“大早上的不睡覺,偷偷摸摸登堂入室我都不和你計較,給我多抱會兒怎麽了?”

祝晚一楞,倒想起這回事來,她臉上明顯多了點窘迫,從小受到爺爺奶奶良好教育的她,確實覺得自己沒經過主人同意,就隨隨便便進人家房裏這行為不好,她垂了垂眼,倒認認真真跟身後還緊抱著她的少年道起歉來:“對不起,我沒想太多,不是故意要亂進來的……”

她早上一心想著快點給他做早餐,又不想把還在睡夢中的他吵醒,上來的時候沒想太多,此刻一想便歉意滿滿。

少女聲音裏多了一絲絲局促,有種做壞事被人抓了個現行的窘迫,她乖巧地道歉,卻讓周遇臣心裏不是滋味起來:“你跟我道什麽歉,老子是你男朋友啊寶貝。”

周遇臣的臉仍舊埋在她頸窩處不動,整個人透著份慵懶,喊完“寶貝”,還輕輕地啄了一口,“那鑰匙你拿著,早就想給你了,以後想來就來,多來益善,歡迎光臨。”

歡迎回家。

祝晚不理他滿嘴騷話,但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被人寵著的感覺誰都喜歡,她低著頭沒應聲,嘴角的笑卻掩不住。

周遇臣沒再說話,手也沒松,空氣中滿是靜謐。

他身上散著點淡淡的藥味,是昨晚為了讓他盡快退燒,抹在額頭和太陽穴的,此刻離祝晚近,又沒有說話讓她分心,祝晚聞見那藥味,忽然想起昨晚上來拿藥的情景。

那會兒她在藥箱裏翻的時候,裏頭藥品繁多,什麽都有,還看見不少女孩子痛經才用得上的東西,當時沒心思想,現在想起,淡淡開口問:“你家藥箱裏,怎麽還會有,有那個啊……”

祝晚期期艾艾,周遇臣也漫不經心:“什麽?”

“就是,女孩子痛經吃的藥……”

祝晚臉皮薄,哪怕身後是自己的男朋友,可要她說出痛經這倆字,還是覺得有些難為情。

“給你備著啊,時洛說你每回都會像上次那樣,我怕下回遇上,你又疼,我這邊什麽都備著,就出不了事。”

他什麽都替她想到了,他一直都在惦記著她。

祝晚眼眶有些濕潤,只是要面子,不好意思再一次在他面前哭,還是因為這屁大點事。

周遇臣倒輕笑出聲,胸腔笑得微顫:“說,是不是被老子感動了。”

“……”哪有這麽直接問的……

“感動也別光顧著哭鼻子,得時不時地來點實質性獎勵,鼓勵鼓勵我啊。”

“什麽獎勵?”

“比如主動親我?”

“呀,粥好了,我盛出來……”

少年輕笑。

也成,她不主動,他自己來,橫豎人在懷裏,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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