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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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臣大多數時間都和肖或範宇哲他們混在一起, 可即便是這樣, 這倆人都不知道, 周遇臣這個癡情種哪怕被人這麽冷落,也依然靠無保留地拼了命在背後默默護著祝晚。

按他們倆人的說法, 周遇臣這種放肆張揚的人,想要什麽不能得到, 只要他小周少一句話,哪怕是想要天王老子做媳婦,當晚就能有人把它綁了送到周家老宅去,哪費得著這些功夫。

但是沒有真心喜歡過一個人的人是不會懂得那種感覺, 他喜歡祝晚, 恨不得把心窩子掏出來給她看, 她排斥自己,他雖然也會生氣, 可到底舍不得強迫她,想走就走吧,他跟著不讓人走丟了就成。

連他最親密的倆兄弟都不知道他的這份心思,班裏其他人自然更不清楚。

這天祝晚來班級的時候臉色就有些不大對勁,她這陣子連續好幾天,每晚都練習跑步, 雖然跑得慢, 但每回都跑得挺長的。

昨天跑到半途的時候便覺得小腹隱隱有些生疼,以為是自己體力不好,沒跑幾圈就不舒服, 想著總得把耐力提上來,於是咬牙堅持把定的圈數給跑完了,結束訓練回家的時候才發現來了例假。

祝晚打小身體不大好,每回這種事的時候都會被折磨上好一陣,當天晚上寫了幾篇課外的英語閱讀之後便疼得受不了了,實在堅持不下去,只得早早上床睡覺。

關燈的時候習慣性地往窗外看了兩眼,周遇臣依舊沒來,那天他氣極了,換了座位之後就沒再來過,祝晚也不知道在期待什麽,明明是自己疏遠了他。

第二天的時候她趴在桌上寫作業,嘴唇慘白。

時洛一來就看見她那蔫蔫的,皺著眉頭寫題的樣子,“怎麽了?”

“沒事,來例假了……”

“我記得你每回來都挺疼的對不對?”

時洛滿臉都是擔心。

她記得上回祝晚例假的時候也是一副要死的表情,時洛體質好,沒有過痛經,不太能感同身受,但看著祝晚咬牙那慘樣,仍舊心疼得不得了。

是挺疼的,每回都疼,而且這一次因為長久以來心情都不大好的原因,好像比以往的每次都要再疼上幾分。

祝晚氣息很淺,看得出疼得沒什麽力氣說話了,時洛便盡量不再問東問西,不讓她費力氣和自己講話。

“你要是實在難受就告訴我,我幫你向老師請假!”

時洛仗義,祝晚微微彎了彎唇點點頭,有氣無力的。

“行了行了,你別搭理我,好好趴著休息。”

早自習下課,女生三兩成伴邀著一起去上廁所,溫婷婷和她的小跟班拿著剛剛打滿熱水的保溫杯進來的時候,小跟班正巧被急忙出門的女同學撞了個滿懷,溫婷婷手裏的杯子還沒有蓋上蓋子,一下灑了好多熱水到正趴在桌上的祝晚身上。

其實兩人壓根沒有碰到溫婷婷,可她心眼壞,知道旁邊就是祝晚,順勢便將手裏的熱水灑了她一身,反正是別人撞得她,要怪也怪不到她頭上。

自從大家都默認祝晚被周遇臣甩了之後,溫婷婷那壓了許久的氣焰又有覆燃的跡象。

她觀察過一陣子,她刻意讓人在經過周遇臣身邊的時候提起要找祝晚請教物理題,少年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似乎壓根沒聽過這個名字,不再天天纏著祝晚說說笑笑,偶爾有幾次她發作業本的時候偷偷用了點力砸到祝晚桌上,把人嚇得一抖,周遇臣似乎只往這頭看了幾眼,可也就堪堪幾眼,便重新打起手中的牌,逍遙快活。

溫婷婷心中有些欣喜,她不喜歡祝晚,先前因為祝晚的關系在周遇臣面前丟了好幾次臉,吃了好幾次虧,總想著找機會欺負她幾次才能解氣。

現下祝晚沒了靠山,時洛一下課便去了校醫室幫祝晚拿點布洛芬,此刻不在她身旁,嬌小柔弱的農村小丫頭勢單力薄,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嘶……”祝晚眉頭緊鎖,小臉原本慘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溫婷婷那熱水雖然沒有全灑出來,可那是剛從熱水房裏打出來的,還滾燙著,此刻祝晚的右邊臉頰瞬間變得通紅,她早就疼得沒了力氣,這會兒也實在說不出話。

“哎呀,對不起,別人撞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溫婷婷陰陽怪氣的,雖說是道歉,可換誰聽了都覺得過分。

祝晚趴在桌上,小腹墜疼,臉也燒疼,沒心思跟她計較,“我沒事,你走吧……”

她幾乎是從嗓子眼裏擠出的這句話,嗓音輕飄飄的,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幹嘛呀,還這麽趴著,不知道的以為我故意欺負你呢,擺柔弱給誰看呀,碰瓷嗎?我怎麽這麽倒黴……”

溫婷婷仗著沒人會幫她,明明自己理虧卻仍舊不依不饒。

溫婷婷的厲害祝晚是見識過的,她又一回盯上自己,祝晚心裏實在害怕,還偏偏遇上了來例假的時候,她越是緊張,小腹似乎就越發疼痛,十一月的天,寒風吹來的時候都能冷得微微發抖,可祝晚此刻趴在桌上,額前卻涔出了細汗。

“你走吧——”

她話還沒說完,一直翹著二郎腿在教室後排和範宇哲他們開黑打游戲的周遇臣突然罵了句操,兩人以為他游戲打得不順心,有些暴躁,可一看戰績,妥妥的牛逼到起飛啊,再擡頭,剛剛還在面前的大佬就不見了,周遇臣手機隨手往桌上一砸,黑著臉幾步走到祝晚身旁,在看到她臉頰被燙得通紅時,心一下子揪著生疼。

心疼又暴躁,這幾天壓著的火全上來了,不能沖祝晚撒氣,但旁人在他眼裏壓根不是人。

他深黑色的眸子裏透著那股子狠,換誰看了都害怕:“走什麽?全他媽在這給老子站著!”

周遇臣發起火來的時候樣子相當滲人,兩句話震得班上沒人再敢發出一點聲響。

眼下他顧不上這些,彎腰低頭湊到祝晚身旁的時候,剛剛的暴戾褪去,瞬間換上了那專屬於祝晚的溫柔,嗓音也沒了剛剛的氣勢,態度極其溫和:“抱你去校醫室成不成,就到校醫室,別的不碰你。”

他幾乎是求著她的語氣,可態度卻堅定不容商榷,立刻伸手將人從座位上抱起來,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隨後出門往校醫室走。

祝晚個子本來就不大,這小半個月兩人鬧了別扭心情不好,又加上每晚都去跑步,瘦了好多,整個人輕飄飄的一小團窩在周遇臣懷中,他甚至覺得一點重量都沒有,薄唇抿了抿,說不出的心疼。

剛出了教室門,迎面便吹來涼風,周遇臣下意識地攏了攏懷中的人,哪怕腳上走得急,可還惦記著不讓風吹著她,稍稍偏了一個角度,卻正巧讓風將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吹進祝晚心裏。

她剛剛被溫婷婷刁難的時候,哪怕已經疼得快暈過去了,也一點沒有想要哭的意思,可此刻被周遇臣抱在懷中,撲鼻而來的那陣熟悉的味道卻讓她一下子濕了眼眶。

哪怕每天都在壓抑對他的喜歡,也欺騙不了自己,她真的好想好想周遇臣啊。

小淚珠不受控制地從眼角落下來,生病的少女哪怕再堅強也會委屈,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紅紅的眼眶,索性放肆一次,將小臉埋進他的懷中。

不知道周遇臣是否能感覺到自己的校服外套逐漸被少女的眼淚浸濕了一片,可祝晚卻能感覺到,在她靠近他的那一秒,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緊緊地將她按在胸膛不願撒手。

周遇臣怕她疼,心裏很急,腳下步子不自覺地越來越快。

到了校醫室,開了幾服止疼的藥先讓祝晚吃下。

她昨晚就疼得死去活來,壓根沒睡好覺,今天本就沒精神,剛剛那一通鬧過之後,祝晚是一點體力都沒有了,加上止疼藥裏有些許安眠的成分,吃了沒多久便軟軟地靠在他懷中沈沈地睡去。

周遇臣仍舊沒有將她放下來,還是校醫老師尷尬地提醒了他。

“小同學不要太緊張,讓小姑娘平躺在床上休息會更舒服一些。”

周遇臣楞了楞,看了懷中的人,動作輕緩地將人抱到病床上休息。

校醫趁著祝晚睡著了,給她微微燙傷的臉頰做了些簡單的處理。

周遇臣還是不放心,打了電話讓大地雷把周家那頭的家庭醫生都給喊過來,再給她細致地檢查一遍。

等一切都結束的時候,課已經上了兩節了,祝晚睡得沈,還沒醒,周遇臣索性不回班級了,反正那些課他聽不聽都無所謂,眼下就只想這麽安安靜靜地守在她床邊,緊緊地握著她軟軟的小手看著她。

這是他這小半個月以來難得的光明正大看她的機會。

其實每天晚上他仍舊會去祝晚家的窗前,只是不像以前那樣沒皮沒臉地坐在窗子正前方,他微微偏了一些,那位置正巧是祝晚家裏看出來的盲區,他實在忍不了不見她,可也不想她看見。

楞楞地看了她許久,大手輕輕地撫上她嫩生生的臉頰,小心翼翼避開了抹了燙傷藥的地方,眉頭緊鎖著。

祝晚動了動,似乎睡夢中也不踏實,眼角還帶著剛剛掛著的淚珠,周遇臣伸手將她微亂的劉海撥了撥,緩緩起身,一個溫暖的吻落在了少女的眼角處。

她委屈得哭了,孰不知暴躁的三中大佬卻也悄悄紅了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心疼得能要他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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