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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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沒心沒肺, 笑說“讀書頂個鳥用”的小霸王, 卻在離開祝晚的那一年裏奮發圖強, 每天就那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學習,日夜顛倒, 幹勁十足。

那陣子他沒去學校,太多年沒有碰課本這些東西, 學校裏同班同學的進度他已經跟不上了,去了也沒用,就是混,索性休了學在家, 周媽媽滿心歡喜地應了他的要求, 每門課都找好了專業的家教老師。

周遇臣腦子好使, 鐵了心要把學習搞好,對他來說其實不算什麽難事, 僅僅是幾月的功夫,就將好幾年落下的功課全都補上,接著便是往更深的方向學。

在他去到祝晚家之前,他打心底裏覺得讀書就是沒用,周家的錢幾輩子也花不完,他從小要什麽有什麽, 得來一點都不費工夫, 幹起什麽事都沒勁。

可後來他發現,有些事似乎超出了他掌控範圍,有錢也沒用。

他想要祝晚對著他笑, 可是人家害怕他的一頭灰發。

他想要祝晚能夠時刻在自己身邊軟著嗓子和自己說話,可人家還要讀書,讓他別折騰她。

那會兒的周遇臣自己一個人想了很久,突然想明白,似乎只有做好自己討厭了十幾年的那件事,才能讓她和自己親近一點。

讀書頂個鳥用?

讀書可以讓小姑娘看著自己的眼神裏泛著光。

於是他便去做,甘之如飴。

初三一整年,範宇哲肖或他們幾乎約不到周遇臣,開黑缺一個,打球缺一個,泡吧飈車都缺了那一個,實在想不明白天天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到底是被什麽纏了身,百忙無法抽一次空。

兩個人實在忍不住好奇,憋了許久終於還是冒著被周遇臣趕走的風險晃晃悠悠來到周家。

周媽媽將兩人迎進門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明顯比先前多了不少,絲毫沒有替自己問題兒子操心的愁容。

心裏的好奇不斷加大,被領著進周遇臣書房門的一瞬間,兩個人差點都懷疑自己的眼睛。

就見周遇臣翹著個二郎腿坐在書桌前,桌上是堆疊成山的輔導資料,課程進度早已經不是初中的教材知識,地上散落的是一沓又一沓寫得密密麻麻的演算稿紙。

聽見來人了,周遇臣微微偏頭看了眼門口,見到是自己倆兄弟,也沒多少意外,揚揚眉招呼他倆隨便坐坐。

範宇哲隨手從地上拿起幾張稿紙,亂七八糟的圖形數字看得他腦袋都大,他簡直無法相信這種壓根不是正常人能看懂的東西,是面前這個和自己從小一起吃喝玩樂吹牛逼長大的小霸王寫出來的。

周遇臣的脾性樣子依然沒變,還是吊兒郎當漫不經心的神情,嘴角微微掛著一抹邪邪的笑,看不出任何被學習難倒的跡象,只是深沈了許多,眼裏多了些他們先前從來不曾見過的東西。

“我去,臣哥,你不是吧?大千世界美好的東西都玩爛了?怎麽還搞起學習了呢!”

“這回我們可不和你一塊混啊,這些東西是真的打死都看不懂。”

“幹嘛呢這是,臣哥?”

周遇臣懶懶地笑著靠在椅背上,“書中自有顏如玉。”

“聽不懂,別跟我拽這些亂七八糟的,好好說話。”

肖或白了範宇哲這二楞子兩眼:“你懂個屁。”

周媽媽端著水果一進門就聽見幾個小家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這倆孩子也是從小和周遇臣一起混到大的,她熟悉得很。

周媽媽溫婉脾氣好,大家都喜歡她喜歡得緊,向來沒什麽禮貌的兩人,見著她笑瞇瞇地端著水果進門,也難得乖巧懂事地問好。

“他啊,喜歡上一個小姑娘,人家小姑娘愛學習,他這不是怕自己配不上好學生,正加把勁努力呢嘛。”

周媽媽開明,打小就沒怎麽管過周遇臣,她總覺得自己這兒子,雖說看著不大正經,脾氣也壞,但總歸是個明事理的人,他心裏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明鏡似的,比旁的小孩都更早熟,沒必要多加管束。

初二那年,周遇臣大著膽子頂撞了周爺爺,氣得老人家撐著拐杖都想擡手揍他,周遇臣脾氣倔,不肯服軟,周媽媽擔心家裏被這一老一小搞得雞飛狗跳,心一狠,將他送鄉下去勞動改造了幾個月。

說是改造,其實也是苦肉計,老人家氣了兩天沒見著孫子,心裏又是想又是念,天天巴望著這小混蛋回家,一天來問好幾次,這臭孫子怎麽還不回來。Вы хороши

“阿姨,還是您開明,我爸媽就不一樣了,我和我妹才多大啊,就天天嚷嚷著讓我們在學校別亂搞男女關系,將來大學畢了業就得回家結婚,對象都找好了,聯姻,我都無語了,什麽年代了還搞這套?”範宇哲撇撇嘴,憋屈得不行,要說他心裏可是真真羨慕周遇臣,樣貌家世這些不提,就是家裏父母也比自家那倆朽木開化多了,從小跟著周遇臣混都知道,幾個人在外邊再怎麽作天作地,周家一概不管不問,默默派人擦好屁股。

不過周遇臣相當有分寸,也沒怎麽給周家人丟臉就是了。

想到自己未來連婚姻生活都被家裏人規劃好了,範宇哲就一陣頭暈目眩。

肖或瞅了他兩眼,滿臉的無所謂,“我家不也有個定好了的小媳婦等著,都一樣,不過我爸媽倒是沒怎麽管我在學校裏的事,你以為我真花呢?我不過是想趁著結婚之前好好折騰兩年,也就這幾年了,再後邊肯定給看得死死的,沒機會了。”

兩人羨慕的目光投向一旁懶洋洋坐在書桌旁的少年身上,就見他笑得滿臉囂張得意,有那麽點炫耀的意味。

“嘖,刺眼。”

周媽媽放好水果招呼他們好好玩,“他爺爺倒是有過那些想法,不過我和他爸爸當年也是好不容易才擺脫那些陳年爛規矩走過來的,多少能夠感同身受,當然希望他開心就好。”

“周家也不需要這些。”範宇哲語氣裏滿滿的都是羨慕。

“阿姨您切的水果都這麽甜啊!”肖或大驚小怪地轉移話題。

周媽媽瞇瞇笑著拍了拍他腦袋:“你這個小家夥從小嘴就這麽甜,難怪招那麽多女孩子喜歡。”而後轉頭看著自己這只知道投其所好埋頭猛學習的臭兒子教育到,“和你的小夥伴好好學習學習,嘴甜一點才招小姑娘喜歡,別老成天擺臭臉。”

“知道了,謝謝媽。”

周遇臣只有在周媽媽面前才難得露出這樣帶著點孩子氣的笑。

周媽媽前腳出門,他後腳就隨手抄起桌上一塊橡皮砸到肖或胸膛上,“你特麽在我媽面前還油嘴滑舌?一會兒我爸抄家夥上來揍你。”

想來周遇臣的脾氣那是和他爸如出一轍,是以家裏人對他挺放心的,總覺得出不了什麽錯。

肖或笑抽得不行,“你媽媽剛剛還讓你收點脾氣,好好跟我學呢。”

範宇哲猛吃了幾口水果,“學個屁,臣哥那樣貌往女孩子面前一放,還有不束手就擒的?多少小姑娘上趕著投懷送抱呢?你有好幾個前女友,心裏其實可都是想著咱臣哥啊!”

“滾!”

周遇臣沒有參與他倆的爭論,滿腦子想的全是祝晚那怯生生的小樣子。

腦袋裏反覆思考媽媽剛剛走的時候說的話,漫不經心地嘀咕出聲:“嘴甜點能不能行啊……”

“??!!!臥槽臣哥?你來真的啊?!”

“你管老子?”

“哪個小姑娘這麽榮幸?段花?那個成績特好的四班第一名?還是開學晚會上彈鋼琴那個?”

周遇臣撇撇嘴,楞是不肯說:“關你屁事。”

不過嘴角的笑意是一點也掩不住了,範宇哲偷偷瞧得起勁,跟看戲似的。

**

周五下午是高一年段和高二年段的籃球比賽。

高二的唐其深原本是不參加的,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麽事,向來不參加這類集體活動的他居然換了球服跟著一起上了場。

一時間整個球場都充斥著女生們為球員們加油打氣的呼喊聲,仔細聽就能發現,來來回回就喊兩個名字,一個唐其深,一個周遇臣。

那晚從圖書館回家,周遇臣和祝晚提了籃球賽的事,祝晚本來是不打算去的,反正看不懂,想著能多留點時間來覆習功課,可是始終敵不過周遇臣的軟硬兼施,又想到時洛說也會去,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當天她和時洛的座位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離球場很近,視野極佳,離球員們休息的地方也很近,以至於中場休息的時候,周遇臣就那麽大剌剌地往祝晚身邊坐,她躲都沒地方躲。

“不幫我擦擦汗?”他笑得痞壞,哪怕在場那麽多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這頭看,也沒有半分收斂。

“……”,祝晚微紅了臉,隨手拿過繡著他號數的毛巾丟到他手上,“你,你自己擦呀……”

“不上道啊小同桌。”周遇臣失笑,也不勉強,拿起毛巾往臉上抹了兩遍,一只手撐在旁邊座椅上微微喘氣,隨後指了指祝晚身旁的時洛,示意她往那邊看,“你看看你的小姐妹,這才是正確示範,好好學學,下回籃球賽再實踐。”

祝晚下意識地偏頭看向時洛,就見小公主圍在一個少年身邊忙前忙後,一會兒遞水一會兒墊著腳尖拿毛巾夠面前人的臉頰。

那少年球衣背上寫著高二01唐其深,祝晚對這名字相當有印象,時洛每天都要提上百八十回,剛剛場上被女生們喊得最多的名字,除了周遇臣就是唐其深。

就見少年面龐依舊冷清,但在時洛墊著腳尖靠近的時候,祝晚看得到他下意識往女孩身邊靠,微微彎著身子任由她在臉上隨意折騰,一點脾氣都沒有。

“學會沒有?”周遇臣光明正大地往祝晚耳邊湊,“看得這麽認真?”

她緩過神來,臉龐又因為周遇臣的靠近更紅了幾分。

“嘶,看人看得著迷了?”周遇臣佯裝皺眉,伸手捏了捏她白嫩嫩的小下巴,吃味地說,“不許看了,只能看我,剛剛在球場上也沒見你看我看得這麽出神……”

“有很多女孩子看你呀……”祝晚嗓音軟軟糯糯,言下之意,不差她一個了。

周遇臣頓了頓,臉上突然漾起得意的笑:“小同桌這語氣倒挺奇怪的,我怎麽覺的有點酸?”

祝晚下意識別開眼神:“沒有,你聽錯了。”

“沒有就沒有吧。”他也不繼續捉弄她,懶懶地往座椅背上一靠,嘴裏的情話淡淡地飄在祝晚的耳邊:“怎麽辦呢,我就希望你一個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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