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關燈
月考將至, 班裏的氣氛比起剛開學的時候要凝重得多, 誰都想給自己的高中生涯來炮開門紅。

課間打鬧的動靜少了許多, 個個埋頭苦讀,幾次下課都沒見過有誰出過教室, 個別勤奮的學生甚至憋了好幾節課尿,實在忍不住了才一下沖到衛生間解決, 一來一去也不過花上兩分鐘。

有勤奮的,自然也有不怕死的。

祝晚身邊一圈全是屬於後者。

接連好幾天,她抱著課本啃的時候,總能聽到身邊幾個人拿著手機喊打喊殺。

周遇臣腦子好, 不需要怎麽努力, 應付這些考試也輕輕松松。

範宇哲和肖或則是臉皮太厚, 完全不把月考這種事情放在眼裏。

玩了兩節課游戲,周遇臣都膩了, 手指捏了捏眉心,漫不經心地收了手機,範宇哲還意猶未盡,但少了大佬帶,自己上分無望,還是不得不放棄。

祝晚安靜地低頭寫題, 沒註意身邊的少年正死盯著自己。

這麽多天, 周遇臣幾乎已經養成一種習慣,課不好好上,反正他都會, 每天除了打游戲睡覺,就是歪著頭看祝晚。

小丫頭身子小小的套在校服裏,衡市的天冷得快,接近九月末便已經涼風起。

好多耐不住寒的學生已經把秋季外套穿上,外套肥大,袖子寬松且長。

祝晚為了寫題方便且不把袖子蹭臟,索性將寬寬大大的袖子攬到手肘處,露出兩只細細白白的小手臂。

乖巧地坐著寫題,白嫩嫩的手臂壓在桌上,抵在周遇臣眼前,他便經常看出神,心裏默背一百六十條校規,壓抑自己去欺負她的欲望。

桌邊窗戶半開著,窗外樹葉被風吹得簌簌聲響,秋風徐徐吹進來,祝晚清爽的發絲微微飄動。

她有好一陣子沒剪頭發了,短發長得快,此刻已經不再是剛剛來時的小蘑菇,蘑菇長大了點,軟軟的發絲貼著肩頭,正好將細嫩的脖頸遮了個全。

周遇臣左看右看不對勁,還是忍不住伸手將她滑落到臉頰旁的發絲別到耳後,動作輕緩生怕打擾她。

可微微碰到她耳廓那細軟溫暖的觸覺又讓周遇臣舍不得松手,還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嘴角揚著表情溫和。

眼裏的愛意壓根掩藏不住。

祝晚專心刷題,只覺耳後有些癢癢的,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撓撓,卻一把被還未將手拿開的周遇臣抓住。

溫溫軟軟的小手包在手心,周遇臣忍不住輕輕揉捏摩挲了片刻。

祝晚使勁想要將手抽回來,可無論如何也敵不過這個無賴。

他笑得張揚,祝晚羞得徹底。

“我要做題……你松松手嘛……”祝晚向來脾氣軟,饒是這麽被欺負,也說不出什麽重話。

嗓音糯糯地入了周遇臣耳朵裏,他有些受不住,心裏癢癢的,佯裝冷靜自持地別開眼神,視線轉到窗外,看著樹枝搖曳,低聲了句:“操。”

範宇哲下意識地屏蔽前面,滿腦子全是“沒眼看沒眼看”。

周遇臣臉皮厚得不行,旁若無人地往她身邊湊,反正打擾都打擾了,幹脆打擾個徹底,伸手拿起她桌上的練習題,那是他給她帶的。

當時是怕她底子趕不上三中學生,擔心她考砸了自卑,特地找了適合的習題集給她。

小姑娘滿心歡喜地道謝,笑得像朵嬌嫩的小花似的,讓他忍不住都想摘了,到底還是忍住了。

可自那之後,這勤奮的小東西就天天抱著這幾本寶貝,無休無止廢寢忘食,和他接觸的時間都少了許多,天天埋頭苦幹,讓他總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無論他怎麽在她身邊折騰,她都能當作沒發生一樣,整個心思全撲到題上,周遇臣嫉妒得緊,第一次覺得自己可真他媽能耐,和幾本習題集都能爭風吃醋。

還爭不過。

他撇撇嘴,懶懶地看著手裏祝晚剛剛做完的幾道題,答案都對,旁邊又用紅筆標註了更加簡便科學的算法,他心裏相當不痛快,這一筆一畫可都是他失寵的證明,裝作滿不在意地開口,可語氣裏盡是酸溜溜的意味:“做題做題,天天就知道做題。”

“……”身旁的人都對周遇臣這莫名其妙的醋意感到惡寒。

還沒來得及消化大佬這難得的矯情,卻又聽他若無其事地小聲嘀咕:“真他媽羨慕題。”

“臥槽……”範宇哲聽不下去了,轉眼看了看祝晚僵直的脊背和羞紅的耳廓,搖搖頭,內心暗暗同情了她一把,把周遇臣這個老畜生鄙視了好幾回。

最後一節課是化學課。

以往其他老師遇上像周遇臣肖或這類在年段甚至校園裏都出了名的大佬,大多是采取放養式教育。

反正這些公子哥的家世背景顯赫,隨便一頓飯的錢就能抵上自己幾個月工資。

他們有自己的人生規劃,家裏邊已經為他們譜寫好未來,壓根不需要自己瞎操心,操了心,這些人也幾乎當作耳旁風,不會聽。

是以只要他們上課不刻意擾亂課堂秩序,不影響其他同學,至於睡覺玩手機這些行為,老師幾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十四班的這位化學老師卻是出了名的一視同仁,無論是哪個學生,只要到他手下,他就看不得不好好上課的行為。

上節課課間,範宇哲為了讓周遇臣這老畜生不再發神經,拿了手機裏自己玩了好多年都還堅持不懈想要破記錄的小游戲讓他幫忙破。

剛拿到的時候周遇臣嗤笑一聲:“我操,神廟逃亡,幾百年前的游戲你還能拿得出來。”

可身邊小同桌沈迷學習不和他玩,他百無聊賴也只好懶懶地撐著腦袋,單手攥著手機破起範宇哲記錄來。

都是十幾歲血氣方剛的年紀,有了目標有了競爭就不撒手了,周遇臣低頭玩,手指靈活操控流暢,範宇哲在後面偷偷看,膽顫心驚,怕他真把自己記錄破了,兩人都沒把化學老師當回事。

學生在底下做什麽,老師在講臺上看得一清二楚。

化學老師忍無可忍,皺著眉頭故意咳嗽了幾聲,兩個放肆的人壓根就沒理。

“範宇哲,看什麽呢!你來回答一下剛剛這道題。”

範宇哲聽到自己名字,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剛剛還沈浸在游戲中的他一臉懵逼地看著老師,桌上比臉還幹凈,別說課本,連支筆都沒有,伸手撓了撓後腦勺,什麽都不會也一點不緊張:“老師,你問啥?”

“……”

班裏同學都被他這模樣逗得捂嘴偷笑,範宇哲臉皮厚,盡管大家笑。

不過見化學老師板著張臉,並沒有讓他坐下的意思,他還是妥協地伸伸手,戳了幾下身邊的同桌,壓著嗓子問:“小公主,快快快,這老頭問哪呢?”

平時一貫說話聲音比喇叭還大的人,哪怕刻意壓低了嗓門,班裏人依舊聽得清清楚楚,那句老頭可著實把大家逗得不行,其實大家私下裏也都這麽稱呼化學老師,可是誰也沒想到能有人直接當著化學老師的面在課堂上這麽喊。

時洛笑得趴在桌上沒搭理他,他訕訕收回手,幹脆自暴自棄,也不管老師問什麽,在後面站著,看著周遇臣玩游戲的角度似乎比坐著還要好,他低頭,眼睛斜斜地盯著前面人破自己記錄,壓根忘記了前半分鐘才被化學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

“你站著聽課!”

“哎,成!”

這種厚臉皮不怕老師的學生,化學老師還是第一次見,氣得不行,卻有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將課本往桌上敲了兩下,示意其他同學不許笑,都安靜。

伸手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老花鏡,皺著眉頭把前面那個玩手機的也喊起來。

“周遇臣,你來回答一下。”

化學老師一念到周遇臣的名字,祝晚就下意識地緊張起來,反觀身邊少年,嘴角微微勾著,手裏動作沒聽,老師的點名提問他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

祝晚小心翼翼擡頭看了看講臺上舉著課本慍色難掩的化學老師,心裏一揪,害怕得不行,連忙伸手拽旁邊人的衣服,悄悄提醒:“周遇臣……”

“怎麽了?”

“老師提問你問題……你快起來……一會兒他該生氣了……”

周遇臣手裏這局玩得挺順,眼看就要把範宇哲多年來的記錄破了,他沒停手,只是聽了祝晚的話站起身來。

周遇臣這個人向來傲慢,脾氣也不大好,段裏的老師都默認,只要他不主動招惹自己,沒人會去觸黴頭,因此班裏同學看到他老老實實站起來回答問題,都不免倒吸一口氣,這可是頭一遭。

祝晚操心得緊,看到周遇臣桌上像範宇哲一樣幹凈,連忙偷偷將自己面前的課本推到他面前。

她膽子小,當著老師的面做這樣的小動作已經是破天荒的難得,因而動作輕緩,移課本的速度肉眼可見的慢,生怕老師發現。

周遇臣餘光瞥見身旁小同桌一系列動作,覺得可愛死了,臉上笑意難掩,手裏動作依舊沒停。

“這裏……”

好不容易將課本推到他面前,祝晚硬著頭皮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偷偷拿紅筆替他圈了題目出來,是道新題,老師課上剛開始講,大家都還沒做,拿出來提問也實屬想找個緣由教訓教訓這幫紈絝子弟。

周遇臣知道祝晚此刻一定緊張到了極點,也不想她太害怕,隨意地瞥了兩眼她圈的那題目,淡定地在老師馬上要開口教育人的前一秒輕聲開口。

游戲玩到後邊速度越來越快,他不好分神,眼睛依舊沒離開過手機屏幕,嘴裏卻念念有詞,一點不像是在上課開小差的同學,幾句回答條理清晰,化學方程式也是張嘴就來,因果關系說得一清二楚。

有些埋頭苦想的學生聽了都茅塞頓開,輕聲道出一句:“喔~原來是這樣。”

紛紛低聲感慨周遇臣簡直牛逼,長得好看又有錢,甚至連學習都是不費吹灰之力就遙遙領先,實在讓男生羨慕,女生愛慕。

周遇臣腦子聰明靈活,這點題他閉著眼睛都會,老師為難不到他,表情也有些尷尬。

但無論怎麽說,題他已經答出來了,並且答得相當漂亮,沒理由再讓他站著,剛想開口讓他坐下。

就聽見這膽大包天的大佬突然輕笑了聲開口:“狗哲,把你記錄破了,不好意思了。”

“??臥槽!!老子保持了兩年的記錄!!”範宇哲下意識地喊叫出來。

再一轉眼,講臺上化學老師已經氣得漲紅了臉:“範宇哲!出門跑十圈!”

“我去……怎麽又是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