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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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來來往往的同學很多,大多是穿著綠油油迷彩服的高一學生,這個年紀的孩子幾乎沒受過這樣的苦,嬌氣得緊,好多小姑娘皺著眉頭相互抱怨。

“你看看我脖子後面,抹了好幾次防曬都不管用,腦袋都曬懵了,站軍姿最難受,一動不能動的,我老覺得有蚊子在耳邊嗡嗡嗡。”

“我也是,寧願去跑操場也不想這麽站著,煎熬。”

“不不不,那我還是站著吧,跑操場我估計一圈就不行了,初中的時候每回八百米體測都能要了我的命。”

“缺乏鍛煉,不過等軍訓過了,我還是打算把長跑練起來。”

“哇,什麽時候這麽有覺悟了,居然能從你這個小弱雞嘴裏聽到練長跑這個詞。”

“三中高中部校運會傳統你不知道嗎,2000米男女障礙跑,必須手拉手跑到終點的那個,我初中的時候就想著考到三中一定要體驗一次,據說女生跑累了,男生是會公主抱噠,刺激!”

“你都想到那麽遠了,我還在擔心這眼前的軍訓都撐不下去了呢。”

“你們說軍訓到底有什麽意思嘛,真有什麽事,咱們能頂什麽用?”

“怎麽沒意思,咱們是頂不了什麽用,但你們不覺得嗎,軍訓能把全年段的人都拉到同一個地方,行行列列整齊排開,長得好看的男生瞬間脫穎而出,一目了然,目標瞬間鎖定。”

“莫名覺得好有道理啊。”

時洛剛與這一小群姑娘擦肩而過就聽見她們這麽說,嘴唇微嘟,自言自語:“又看不見高二的人。”

“什麽?”祝晚聽見了,只是聽不太清,以為她在和自己說話。

“沒事,咱們走快點,小賣部的人肯定多,再晚要來不及了。”時洛的表情明顯不太自然,似乎帶著點她平時沒有的慌亂和不自信。

幾個小姑娘的討論聲還在身後。

“不過咱們年段不用找都知道,好看的那幾個都在十四班裏呢。”

“周遇臣他們啊?”

“是啊,羨慕死了。”

她們說的是周遇臣,祝晚轉過頭看了兩眼,又被時洛拉著走,心裏想著怎麽好像三中裏的每個人都認識他知道他,似乎走到哪都能聽到身邊有人在議論他。

大多數議論的都是女生,內容無非是“十四班的周遇臣好帥。”“周遇臣籃球打得好。”“周遇臣成績逆天飛升。”“有錢有顏,想嫁。”

祝晚低頭抿了抿唇,面上表情似乎沒有多大變化。

兩人手拉手小步快走,不出一會兒,時洛手上便提溜了兩瓶飲料出來。

祝晚兩手空空,飲料對她來說太過奢侈,自己從家裏帶了水來,時洛說要請客,但是她不大喜歡占人便宜,客氣拒絕,時洛也不強求,只是買的時候還是拿了兩瓶,想著一會兒再找機會給吧。

畢竟小蘑菇頭實在招她喜歡。

小賣部離十四班的方陣位置挺近,倆人聊得投機起勁,沒一會兒就走到班裏。

周遇臣幾個和教官一起坐在班級方陣旁邊的路緣石上相談甚歡,一人手裏捏著瓶冒冷氣的冰飲料,範宇哲跟耍猴似的眉飛色舞,聊嗨了還站到大家面前,手舞足蹈,融洽得不行。

似乎剛剛的罰與受罰壓根沒有發生過,周遇臣雖然沒他那麽能折騰,不過在外人面前鮮少有豐富表情的他嘴角也是微微掛著笑。

時洛還在仰頭一口接一口地喝瓶子裏的水,祝晚卻一眼就看見周遇臣手上那個與他格格不入相當突兀的粉色水杯,她熟悉得很,早上還是她往裏頭灌滿了開水,插在書包側兜背來學校的。

回了自己的位置盤著腿坐下,時洛掏出瓶金色防曬,動作嫻熟地替自己補上幾層。

耳邊充斥著周遇臣幾個和教官聊天的聲音,雖然聊天內容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可她就是忍不住轉著小腦袋偷偷往後看。

她一轉過頭,周遇臣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立刻將視線投了過來,祝晚有些慌,不過這一次倒沒有躲避,畢竟自己站理,她只是渴了在找水杯,理直氣壯……

周遇臣可沒有理虧的覺悟,拿著她的粉色水杯微微舉起,沖她的方向揚了揚,絲毫沒有要歸還的意思,仔細看才能發現,周遇臣眼裏的笑意比起剛剛要深了許多,還帶著別人看不出來的溫柔。

見祝晚不敢過來向他要,他就愈發放肆,打開蓋子直接湊到嘴邊,嘴唇與杯口零距離接觸,美滋滋地喝了兩口,囂張得不行,祝晚臉越紅,他就笑得越放肆。

範宇哲吹牛逼吹得口幹舌燥,剛想擰開汽水瓶大喝幾口,還沒來得及上口,就見周遇臣得意地伸過他心愛的粉色小水壺往汽水瓶上碰了一下,賤兮兮地吆喝:“來來來,幹杯走一個。”

肖或一見他這不正常的表情就秒懂,偏頭看了眼祝晚,果然已經面紅耳赤,微微抿唇笑而不語,應了他的吆喝也伸手碰了碰那粉色小女孩水杯。

範宇哲可不幹,膽大白了周遇臣好幾眼,滿臉嫌棄地鄙視:“給我把你手裏那辣眼睛玩意兒拿開,幹個鬼杯,是是是,知道你有小蘑菇頭帶的美麗可愛的粉紅色小水杯用了行了嗎?顯擺什麽啊聊兩句幹一次杯的。”

周遇臣也不腦,依然繼續炫耀:“這不只是用同一個水杯的問題,間接接吻知道嗎?給你示範一個?”說著便仰頭又喝了一口,笑得像個傻逼,“你們一定很羨慕我吧。”

“……我的小潔癖不容許我羨慕。”

“找踹。”周遇臣笑罵,擡腿就是一腳,範宇哲輕松扭開,笑得賤兮兮的,“誒嘿嘿,踹不到氣死你。”

有範宇哲在的地方,動靜總是小不了,不少女同學早就有意無意往這邊瞟,偷看周遇臣偷看帥教官,他這一波動靜惹得全班哄笑,大家更是看得光明正大,許漾沒忍住,混在人群裏也悄悄往後看了兩眼,而後迅速回身低下頭來,一向淡漠的臉上似乎有了不少暖意,不過仍舊默默無聲。

一人聒噪,一人靜默。

時洛倒是大大方方,大家一笑就知道範宇哲又開始發神經,湊熱鬧地翻過去看了看,轉身回來和祝晚吐槽自己的同桌是個大傻逼。

祝晚覺得這倆人的相處模式就是互相懟來懟去,抿唇偷笑,摘下周遇臣給自己的大軍帽扇風,替自己扇扇又轉向時洛那扇扇。

時洛還在抹防曬,微涼的風雖然弱,但在這烈陽之下依舊舒服得瞇起了眼睛感嘆:“啊,好涼快。”

這一幕落到不遠處眼神一直沒離開過祝晚的周遇臣眼裏就相當不痛快了,他還沒享受過小姑娘給自己扇風的貼心服務就先讓別人趕上了,嫉妒。

一邊感謝祝晚,一邊快速將防曬抹好,擰蓋子的時候隨意地問:“晚晚,你不抹點嗎?”

祝晚還沒回答,時洛便一下拉進了兩人距離,湊到她臉旁,盯著她脖子看,原本生嫩的脖頸果然被太陽曬得紅通通,嚴重的地方甚至都有些發黑脫皮了,時洛皺了皺眉頭,盯緊了那幾塊地方,有些心疼:“晚晚,這大太陽毒得不行,你這都曬傷了。”

時洛從小嬌生慣養長大,面對這樣的狀況自然大驚小怪一些,祝晚倒是不在意,拿手指碰了碰她說的地方,“嘶”,確實有點點疼,不過還是笑得開心,一點都不擔心。

“你別碰,手上有細菌的。”

祝晚不當回事:“沒關系的,我在家的時候經常幫爺爺奶奶幹活,那時候太陽也很毒,帽子會擋住視線耽誤做事,所以我一般連帽子都不戴的,一點點脫皮沒事,我每回曬傷泛紅,脫完皮之後還能更白,神奇吧。”反倒是她在安慰時洛。

“那也不行。”時洛見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更心疼了,這得遭過多少罪才能把這些事情都不放心上,手上立馬擰開剛剛蓋上的防曬:“我給你抹一抹防曬,這還得訓上好幾個小時呢,一會兒得疼死你,我可見不得你受這種罪啊,你把頭倒那邊去,我先給你抹這裏。”

祝晚本來覺得沒多大事,但見到面前時洛替自己操心的樣子,心裏莫名一陣感動,這種體貼的小溫暖,她長這麽大卻是很少有過,下意識地聽了她的話,乖乖地把頭偏到了另一邊,白嫩嫩泛著紅的脖頸朝向時洛。

時洛碎碎念,批評她不好好愛護自己,手上動作輕緩體貼地替她抹上防曬,祝晚歪著頭,滿臉笑意。

抹完這頭換那頭,從紅撲撲的小臉蛋到白嫩嫩的脖子,不遠處坐著扯皮的周遇臣一看,操,來勁了,深吸了口氣,立刻起身從後排躥到前排,吊兒郎當地往祝晚面前一坐,伸手就拿過時洛手裏的防曬瓶子,擠了一大灘在手心裏,嬉皮笑臉地往祝晚跟前湊:“我來我來,我幫你,我樂於助人。”

時洛瞪了這個王八蛋好幾眼也沒用,只得上手把防曬搶回過來。

動靜不算大,但是周圍的同學都看得見,默默轉身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其實耳朵早就高高地豎了起來,一丁點動靜都不會放過。

祝晚羞得連眼睛都紅了。

範宇哲立刻甩下肖或沖了過來,心裏記著剛剛周遇臣囂張得意的樣子就不願讓他得逞,來得晚差點沒攔住,笑得滿臉賤樣拉著周遇臣不放:“哎哎臣哥!幹嘛呢!耍流氓啊?使不得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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