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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雙回溯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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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回來的小玩意兒中有樣東西令胤礽頗為眼熟, 他下意識拿在手中擺弄了一下,是個做工還算精致的民間孔明鎖。

“你三歲時時隨朕出宮游玩,見了此物吵著要買, 朕不允還將你訓斥了一頓。”回憶起那些久遠歲月, 康熙露出懷念的神情,“那時你還很乖, 沒有和阿瑪鬧脾氣, 之後卻不知怎的突然……”

康熙猛然停住話頭,自知失言,神色有些尷尬。

三歲前的保成乖巧可愛又生的雪白,宛若畫上的小仙童,誰見了都心生喜愛, 三歲後卻判若兩人, 整日沈著張粉嘟嘟的胖臉不知想些什麽,初時人們以為小太子有了心事, 直到有一次, 小太子命人杖斃了一兩個個不知犯了什麽錯的小宮女。

後來才知,那兩個宮女背後議論仁孝皇後,叫小太子給聽著了。

雖事出有因, 可如此年紀便行事暴力血腥, 動輒打打殺殺,令康熙極度不喜, 斥責了幾回也不見改,反倒是讓父子二人生了嫌隙,康熙甚至還動過罷黜太子的念頭。

直到後來兩個兒子打架,陰差陽錯給小太子打正常了,這才罷休, 這件事也成了父子二人間的禁忌,鮮少提及。

胤礽垂著眼睛,手指微微轉動著孔明鎖,沒有吭聲。

“保成心中,可曾怨過阿瑪?”

胤礽動作一頓,擡頭看了看認真發文的父親,微笑道:“皇阿瑪言重了,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兒子如今已成家立業,就算曾經年幼不懂事有什麽念頭,如今也談不上了,皇阿瑪無需為兒子擔憂。”

康熙聽罷眉間微微一皺,又松開,聽著是沒什麽問題。

見兒子專註的擺弄掌中玩意兒,康熙因笑道:“前些時候朕說了要南巡,你便巴巴兒的湊上來與朕討要禮物,也不要別的,就要這些民間的小玩意兒,朕原以為你是要給珊圖裏玩,卻不想你說自己想玩。”

胤礽:……

回頭再收拾破太子妃,丟臉丟到皇阿瑪那裏去了。

“你幼時朕怕你學壞了,對你比較嚴格,你莫要怨朕。”康熙摸摸鼻子,眼中略過一絲笑意,“保成長大了,想玩什麽就去玩兒吧,阿瑪不會笑話你的。”

胤礽:……

若不是活了兩輩子年紀大了,他怕是真要無地自容了。

說起珊圖裏,康熙四下望了望,突然覺得奇怪:“怎麽沒聽見小丫頭的動靜?”

“不知皇阿瑪駕到,兒媳失禮了。”換完衣服收拾好自己的榕英笑著走出來,福了福身。

康熙擺擺手,眼睛逡巡著尋找小孫女,“朕的孫女呢,幾日不見朕甚是想念她。”

榕英掩唇輕笑:“勞皇阿瑪記掛,那孩子抱去皇祖母那兒了,您這會兒過去正趕上她睡醒呢。”

康熙一聽,得了,這就過去。

繞著滿屋子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轉了兩圈,榕英挨個拿起來把玩,道:“等以後珊圖裏大了些也能玩兒,好東西,等會兒我拿去放起來。”

“不是給孤買的嗎?”

背後傳來充滿幽怨的控訴,榕英嚇了一跳,轉頭見高高大大一個男人耷拉著眉眼,幽幽盯著她。

榕英噴笑:“是給你的啊,給你玩兒咱閨女就不能玩啦?小氣鬼。”

胤礽坐下來,單手撐著臉頰看她:“原來你還記得這些。”

“什麽?”

榕英顧著玩,沒聽清。

胤礽:“這些東西都是孤小時候想要卻沒得到的,孤只和你提起過。”

榕英楞在原地。

“你什麽時候和我說過?”

胤礽有些疑惑,仍道:“尚未回溯之前,上輩子。”

手指一松,銀制的九連環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胤礽一楞,只見榕英彎腰撿起來,銀環繞在指尖卻再什麽心思玩耍。

一聲嘆息輕輕飄在空氣中。

榕英將門合上,沒回身,輕聲道:“如果我說,我並不是你的太子妃呢?”

胤礽怔楞,沈思一陣沒想明白,發問:“何意?”

都開了頭了,坦白真相似乎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到底還是有些膽怯,榕英依舊背對著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述說:“康熙五十七年,太子妃瓜爾佳氏病重,你沒發現她變得有些奇怪嗎?”

楞的次數多了,胤礽麻木了,老老實實點頭:“發現了。”

這下換成榕英楞了,她不敢回頭,抖著聲音問道:“你發現了?”

不奇怪,歷史上的瓜爾佳氏端莊賢惠,是她無論如何都學不來的雍容華貴,枕邊人換了芯子,做夫君的哪裏會認不出來呢。

也罷也罷,左右如今的恩愛日子也是從瓜爾佳氏那裏偷來的,還回去才是對的,榕英咬牙逼自己違背本心的想。

一雙結實的臂膀從身後擁她入懷,榕英睜大眼睛。

溫暖的吐息在耳畔翻湧,他道:“發現了,那會兒你仿佛又變回了咱們初遇時的那個小姑娘,古靈精怪,慣會折騰,讓我頗為懷念。”

榕英有些失望,掙紮了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緊了,她耐著性子仔細道:“我的意思是說,你不覺得當時的太子妃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借屍還魂你懂嗎?我當時就是借屍還魂,占據了你妻子的身體,死了之後仍是不夠,又占據了如今這個身體,這樣說你懂了沒有?”

“……懂了。”胤礽抱著人沒動。

“那你還不趕緊放開我,我又不是你的太子妃。”

“誰說你不是。”

胤礽掰著她肩膀,硬是把縮頭烏龜榕英掰回來面對面,低頭道:“你為什麽覺得自己不是呢?”

榕英猝不及防撞進那雙深邃又專註的鳳眸中,幾乎無處遁形,匆匆扭開臉。

“不要躲著我。”胤礽輕輕握著她的後頸摩挲。

她悶悶不樂:“我和你們相隔了三百多年,怎會是同一個人。”

胤礽無奈,道:“雖不知你所言何意,但我可以確信你就是我的妻子,一直都只有你,你我二人都有再世回溯的奇遇了,就算再有其他的,我覺得並不奇怪。”

她先穿越後重生,胤礽先重生又與她時不時靈魂互換,還有一個重生歸來的秋水,這個時空是被空投了嗎?

那日千鈞一發之際,時時掉鏈子的換身倒是靠譜了一回,胤礽雖受了些傷卻不妨礙他發揮出自己的實力,也是秋水過於托大,仗著當時馬上就要達成訴求沒限制了榕英行動,叫胤礽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也毀了他手中鈴鐺和那條胖蟲。

鈴鐺破碎,母蠱死去,留在榕英體內的子蠱自動死亡,多時計劃毀於一旦,秋水驚怒交加。

秋水手下招式一亂更是正中胤礽下懷,再加上當時聚集的天地玄黃暗衛總共有十多人,差一點就把人家老巢掀了,只是可惜叫人把他救走了,否則,就憑他對榕英做的事,以及這身的鞭痕,胤礽也勢必要將他斬殺於承影劍下。

不過也因此察覺,松陽山乃只是一個據點,狡兔三窟,他們也不逞多讓。

胤礽又道:“為何不可以是你到了三百年後,又回到我的身邊,上天有好生之德,如今又讓你我二人在此世重逢。”

沒了蠱毒影響神智,榕英雖會鉆牛角尖卻也順著這種說法想下去,眨眨眼睛,“好像……有那麽點道理。”

“而且,就像你同皇阿瑪討來的這些小玩具,全是我上輩子與你悄悄話說的,從來沒有告訴過第三個人,你若不是榕英,又何以知道的那麽清楚呢?”

“可是……”

榕英原還想反駁,話到嘴邊卻發現,確實啊,她從未聽胤礽提及此事,為何腦子裏會留有這麽一個印象呢,這不對啊。

講道理,她的的確確從未曾想過胤礽說的那個可能性,如今順著想下去,倒是越想越覺得合情合理。

見她神情開始動搖,胤礽再接再厲,又道:“我聽聞借屍還魂都是心有執念、懷著怨恨的魂魄才會做的,你有執念嗎?心中可有不平?若是沒有那便不當是那般,你莫要自己在心裏琢磨鉆了牛角尖,有什麽想不通的告訴我,別讓我擔心,嗯?”

稀裏嘩啦一通講下來,榕英腦子都暈了,只記住了不是兩個字,喜悅之情從胸膛升起,只顧嗯嗯的點頭。

有一點她還沒忘,便道:“若真是這樣,為何我什麽都不記得?”

嗯……這個問題問得好,胤礽微微語塞,安慰道:“不慌,這種得講究機緣,你看我也是在賊窩裏被打暈了幾次才記起來的是不是,總之凡事有我陪著你呢。”

壓在榕英心頭的大石頭仿佛突然消失了,她只覺得眼界豁然開朗,世界明朗了,風景秀致了,連自家夫君那張看久了已經產生免疫力的臉都覺得更加帥氣了。

“怎麽這樣看我,你再看我我就要親……”

你字還沒說出口,嘴唇被一柔軟物體貼上,胤礽睜大眼睛,眼前放大了一張飄著紅暈的俏臉,偏生還睜著大眼睛看他,目光帶著促狹。

空氣迅速升溫。

俊俏太子反客為主,將太子妃壓在門扉上,低下腦袋吻了上去。

含糊的聲音輕飄飄響起。

“閉眼睛,要專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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