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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跌倒了 中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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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胤啊——”

胤礽大老遠就看到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從遠處蹦蹦跳跳的跑來, 後面是梁九功和陳林,領著一幫宮女太監一溜小跑,小心翼翼護著生怕人摔了。

被皇帝勒令跟來的梁九功年紀大了, 實在吃不消, 抹了抹額頭的汗珠呼哧喘氣:“小林子!你趕緊的追上去,太子還醉著呢, 可千萬別……哎喲!小主子!您慢點跑啊!”

話都沒說完, 就瞧見歡喜的跟只小鳥似的太子喊著太子妃的閨名,張開雙臂就飛奔了過去,不曾想左腳拌了右腳,一個趔趄結結實實的就摔了一跤。

陳林大驚失色:“殿下!”

胤礽也被這一跤摔楞了,提起裙擺就奔了過去, 拍拍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 擔憂的叫她:“太子殿下?還能起來嗎?”

地上的人動了動,擡起頭露出一張懵懵的俊臉。

榕英眨眨眼睛, 水汽迅速在眼眶裏凝聚, 大顆大顆的就落了下來,瞬間泣不成聲:“好痛!”

一行人手忙腳亂把她扶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土, 好在沒摔到實處, 就是手破了點皮。

榕英站在那裏任由一群人照顧孩子似的拍拍打打,看了看擦破皮的掌心, 抽噎的幾乎要背過氣去,攤開掌心遞到胤礽面前,哭道:“你看。”

胤礽又好氣又好笑,抓著她手呼呼吹了兩下,“沒事兒, 只擦破了一點點地方,沒幾天就長回來了。”

榕英:“幾天呢?”

胤礽:“唔,大概五天?”

榕英扁扁嘴,眸子水潤潤。

胤礽緊張道:“乖一點,不許哭了。”

話音落下,榕英眼淚就啪嗒啪嗒砸下來了。

“不許哭!”胤礽兇她。

嗝!嗚!

榕英捂住嘴巴打了個哭嗝,怯怯的盯著他。

胤礽無奈,踮起腳摸摸她的腦門子,聲音溫柔極了:“不哭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許哭了,你乖乖的。”

被耐心哄著的榕英高興了,腦子似乎也清醒了一些,擦擦眼淚乖乖叫胤礽牽進了毓慶宮,兩人的小聲交談隱隱綽綽的傳出門來。

陳林擦了把汗,躬了躬身笑道:“謝過梁公公了,您去回了萬歲爺吧,這邊有奴才們照顧著呢,請萬歲爺放心。”

梁九功挽著拂塵笑呵呵道:“成,咱家這就回了。”

走過一個拐角,冷不丁瞧見個人影杵在那裏,梁九功汗毛都差點立起來了,定睛一看原是大阿哥。

“哎喲我的爺啊,您怎麽躲這兒了,可唬了奴才一跳。”

胤禔本是路過,聽的此處動靜過來瞧了眼,正正看到太子發酒瘋還跌了一跤,頓時樂不可支,躲在拐角處忍笑忍的辛苦。

“咳咳,沒事,爺就是路過,噗!”胤禔忍不住噴笑,連忙握拳掩在嘴邊,同時湊過去八卦道,“梁公公,你跟我說說,太子二弟怎麽回事啊?”

說起這個梁九功也是哭笑不得,這段日子大阿哥和太子關系似乎也是緩和了不少,索性便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又把胤禔逗了個前仰後合,直道要回頭尋個日子去看看酒量淺的太子爺。

說罷,梁九功笑瞇瞇道:“大阿哥您可千萬別往外頭說,咱們太子爺好面子,回頭醒了該急了。”

胤禔也笑瞇瞇抿嘴巴,表示自己把嘴巴封住了:“成,爺嘴巴可緊了,爺自己心裏樂呵,哈哈哈!爺回了,梁公公慢行。”

“嗳,阿哥慢行。”

梁九功眼睛裏漫起欣慰,這麽多年了,沒想到還能見到大阿哥和太子爺冰釋前嫌的一天,如此甚好啊。

人來人往歸於平靜,一側門後緩緩走出一個高瘦的身影。

正是四阿哥胤禛。

他註視著毓慶宮,漆黑如點墨的眸子裏浮現絲絲困惑。

————

雞飛狗跳的把人折騰睡進被窩裏,胤礽長舒一口氣,這才有時間坐下來理理思緒。

今早一睜開眼睛他就暗道不好,果然還是太大意了。

這些日子他和皇阿瑪之間鬧了些不愉快,昨晚皇阿瑪難得放下身段給了個臺階,他便也應了。父子二人喝了幾壺酒,醉得不省人事,誰能想到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靈魂互換。

這!誰能想到呢!

胤礽滄桑的嘆口氣,摸摸自己受驚的小心臟。

再來這麽幾回,他在皇宮積累多年的威信就要毀於一旦了,犯愁。

篤篤篤——

何嬤嬤小心的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碗湯藥。

胤礽看了一眼,以為是醒酒湯,道:“回去熱著,等殿下醒了再喝。”

何嬤嬤搖搖頭,小聲道:“主子又忘啦,這是您的藥,今日的還沒喝呢。”

胤礽恍然想起,伸手接過來遞到唇邊。

阿英自有孕以來幾乎每晚夢魘,一直吃著藥,偶爾好些了斷了藥,過不多久又覆發,便反反覆覆吃吃停停,這病癥總也不見好。

等等!

不對,胤礽猛的頓住動作,盯著手中濃色的藥汁,腦子裏有抹思緒飛快略過,可惜閃的太快了沒抓住。

不對不對,一定有哪裏不對勁,胤礽放下碗在屋子裏來回轉了兩圈,抓耳撓腮的模樣令何嬤嬤感到奇怪。

“主子?”

“別出聲!”

胤礽餘光忽的瞥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自己,或者說,塞著榕英靈魂的自己,頓時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去把太醫叫來,記著不要章邯。”

何嬤嬤覷他神色不敢多問,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昨晚雖然微醉,但他還是有些印象,換身之時約摸已是子時過後,因為昨晚在榕英身體的他同樣做了噩夢,半途驚醒後因為換身和夢魘的影響一時也沒察覺不對,今早醒來才反應過來。

那麽問題來了,夢魘該是源於個人的內心,有心結才會夢魘,他本以為是榕英心裏瞞了他什麽事,而他自己心中不曾郁結,也沒什麽執念,同樣出現夢魘就有些奇怪了。

榕英身邊,定然有什麽東西不太對勁。

太醫被急匆匆喊來,來的是閱歷頗豐的呂太醫。

胤礽心中急躁,直言道:“呂大人無需多禮,且幫本宮瞧瞧這藥可有什麽蹊蹺之處。”

呂太醫神色一凝,端起藥碗看過又細細嗅聞,完了又去拿了藥渣仔細篩查過,這才回道:“太子妃娘娘放心,此藥並無不妥,確實是治療失眠多夢易夜驚的好方子,開方子的人醫術甚佳,當是太醫院的婦科聖手章太醫。”

“不錯。”胤礽頷首,又道,“大人再為本宮把把脈罷,本宮覺著這藥似乎不怎麽起作用。”

“微臣遵旨。”

一炷香後,呂太醫眉頭皺了皺,咦了一聲。

胤礽:“如何?”

呂太醫沈吟片刻,道:“還請娘娘換一只手,容微臣再診一診。”

胤礽依言照做。

這次號了好一陣子,呂太醫神色頗為凝重。

胤礽幾乎確定了心中猜測,壓低了聲音道:“是否確有不對?”

“什麽不對?”

兩人一驚,雙雙回頭看去,原來是已經抱著被子坐起來的榕英,胤礽結著冰霜的眉眼剎那融化,上前摸摸她腦袋,道:“還難不難受?”

榕英搖搖頭,把他的手抓下來握在掌心裏,輕聲道:“我都聽到了,我……你的身體到底怎麽了?”

胤礽示意繼續說。

呂太醫沈默一陣,低聲道:“非疾非毒,乃是蠱!”

“蠱?!”

榕英吃了一驚,胤礽點點頭,果然不出所料。

胤礽:“何時中的毒?可有救治法子?”

呂太醫道:“約摸有一年多的時間了。”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確實如此,夢魘就是在榕英懷孕不久後開始有的,當時誰也沒想到後面竟會變得那麽嚴重,幾乎夜夜不得安眠。

呂太醫面露愧色,拱手道:“微臣無能,雖對此毒略知一二,卻並無救治之法。”

“你且先說來聽聽。”

呂太醫臉色發白,幾乎是慎重,嗓音壓的極低:“若微臣所料不差,此毒當是存於前朝皇室所有的奇蠱,名喚大夢,中蠱者初時只是偶爾做噩夢,到後期則會因為頻繁夢魘損及心神,乃至性情大變。更傳聞其有奇效,母蠱子蠱成熟後,能連陰陽,活死人,甚至是奪人軀殼,長生不老!”

喝!

胤礽同榕英不約而同倒抽一口涼氣,這聽起來,怎麽那麽像是他倆的靈魂互換啊,雖目的不同,但過程極其相似。

榕英後背一涼,汗毛都立了起來,趕緊的就蹭到了胤礽懷裏緊緊抱住,一雙眼睛警惕又膽怯的左顧右盼。

嚇死個人。

胤礽抱住她拍了拍,臉色也很是難看,碰上這種事誰不怕,小命都捏在別人那裏。

對了,榕英一拍腦袋,急忙道:“太醫也給我把把脈。”

不料把完脈,呂太醫搖搖頭:“太子爺身上並無蠱毒痕跡,只是有些宿醉,回頭喝碗醒酒湯即可。”

“真的嗎?”榕英松了口氣,露出一抹笑臉,“幸好幸好,嚇死我了。”

“好什麽好!”

一聲含著憤怒的呵斥猛然拔高,榕英縮了縮脖子,回過頭,果然見某人頂著她的殼子對她怒目而視。

榕英蔫了,弱弱的扯他袖子:“一個人中蠱總比兩個人好一點嘛,對不對?”

“不對。”胤礽想也不想的反駁,臉色很臭,用力抱緊了懷裏的身體,憤怒的神情中是濃濃的內疚,後悔自己沒能早些發現妻子的不對,甚至當時還為她性情大變幾次吵架。

既然知道了原因,便一定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胤礽沈聲道:“你說實話,到底能不能解蠱。”

呂太醫咬咬牙,撲通重重跪下,一身老骨頭差點沒散了:“微臣……不敢說啊!”

胤礽皺起眉頭,暗地裏捅捅榕英讓她趕緊開口。

“呃……”榕英挺挺腰桿,道,“呂大人不要驚慌,這裏沒有外人,直說便是,孤恕你無罪。”

呂太醫遲疑片刻,用手指蘸著桌上的湯藥寫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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