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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打一架(已修)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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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這下更加惶恐了,幾乎要把頭埋到地底去:“原來是公主,草民……草民實在是……”

“咳。”榕英暗地裏扯扯胤礽袖子,“別介意,她跟你開玩笑呢。”

“我可沒開玩笑。”胤礽擡著下巴,半點不給自家太子妃面子。

眼看那青年忐忑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榕英油然而生一股罪惡感,忙湊到胤礽耳邊道:“咱們到底來幹嘛的,別忘了正事。”

胤礽瞥她一眼,冷哼一聲。

榕英左看看高傲的胤礽,右看看戰戰兢兢的秋水,忍不住扶額,所以現在怎麽辦,要她來問話嗎?問什麽啊?怎麽問啊?

默默思考了一下,榕英嚴肅道:“你最近是不是在幫著我大哥做壞事?”

“咳咳……咳……”被口水嗆了一下的胤礽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喝水。

秋水也是一臉的愕然,也不知是真的被說中了,還是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不留情面。

“殿下何出此言?”

榕英也有點慌,但表面還是要裝作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模樣,冷厲道:“你別以為孤什麽都不知道,大哥怕是以為孤和你有什麽私情,這才叫你來接近我的吧?”

美人驚慌失措確實叫人憐惜,但孰親孰遠,她當然是幫著胤她家親親太子的。

不料那秋水非但沒有驚慌失措,還臉色鐵青無比屈辱的站起身,“請太子爺慎言!秋水雖身無長物,那點子骨氣還是有的,當初幸得殿下相助得見天顏,秋水感激不盡……”

說著他竟有些難以啟齒,卻仍勉聲解釋:“大阿哥只是好心要將草民引薦給殿下,哪裏當得殿下這句……這句……”

私情兩個字實在叫他難以出口,臉頰火辣辣的叫他又是羞恥又是憤恨。

榕英聽了半天才明白,這個秋水竟然是托了大阿哥的關系要到太子面前毛遂自薦,做門客?

不……不會吧?榕英臉頰也騰的一下子燒了起來,恨不得當場去世,誤會人家要勾引自己還當場說了出來……這也太尷尬了,她忍不住向胤礽投去求救的目光。

嗚嗚嗚,救我狗命!

胤礽默默翻了個白眼,自己福晉闖的禍自己兜著吧。

“大哥怎麽對你說的,你可敢說給我們聽?”他才不會三言兩語就聽了這人一面之詞,他們兄弟不和已久,要他相信胤禔會好心把秋水引薦給自己,還不如說秋水真的看上他了。

“有何不敢。”秋水略一回憶便道,“也便是前幾日的事,與大阿哥說了幾句話,頗為投緣,大阿哥說‘文樂如此仰慕太子殿下,理當成全’,草民這才鬥膽……”

胤礽覺得自己大概懂了,此人多半誤解了大阿哥的意思,大阿哥以為他懂了,他以為自己懂了,兩個人各做各的竟然還意外和他這個目標碰上了頭?

“孤……不是,我二哥。”話到嘴邊改口,胤礽險些咬掉舌頭,“聽我二哥說他曾經留過你,當時你不是拒絕了,如今怎麽又改了主意?”

聞言秋水神色落寞下來,輕輕搖頭道:“實不相瞞,草民當時確實無此意,抱著不再唱戲的打算,也找回了家,奈何家中已無人,老仆言,母親生前希望草民能夠出人頭地,所以草民鬥膽又折返回來一試,途中又用盡了盤纏,這才又起了唱戲的心思。”

如此看來,此人雖有幾分才華,卻是個軟面團的性子,任誰推一把,他就往前走一步,榕英暗暗下了個結論。

回宮途中,榕英和胤礽坐在馬車上對視了幾眼。

“福晉信他說的?”胤礽問。

“不知道。”榕英老老實實搖頭,“總覺得他不像是普通人。”

不知該不該說是直覺,胤礽同樣覺得奇怪,“回頭命托合齊徹查。”天生的多疑叫他小心為上。

只是,讓太子夫婦和大阿哥都沒有想到的是,秋水竟然不辭而別了,留下書信一封,大概意思就是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就此別過!將大阿哥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同時,也讓胤礽傻了眼。

榕英咋舌:“沒想到秋水公子還是個烈性子,來一出是一出的。”

胤礽不似她這麽樂觀,沈思良久卻也只是催促榕英叫手下加快探查的步伐。

再說大阿哥那邊,他險些氣得跳腳,他都篤定了那倆人之間有私情,正要動手捉證據報到皇帝那邊,這主角之一突然跑了算怎麽回事。

不過沒關系,那高文樂的老母親在他手上,就不信他連唯一的親人都舍了。

大阿哥興沖沖趕到那兒,誰知那老婦人卻抱著他的腿哭訴自己根本不是高文樂之母,只是一個普通農婦,只不過是那秋水叫來演了場戲,這會兒見大阿哥起了殺心這才趕忙全部說了出來。

胤禔楞了半晌,勃然大怒踹向身邊隨從:“狗奴才!抓人也不弄清楚!”

“奴才該死!奴才這就去查!”

胤礽那邊稍快了一步,從榕英手中接過托合齊密信展開看過後,他神色逐漸變得疑惑又凝重。

高文樂老家鄰居說,半年前高家唯一的兒子找回來不久,一場大火就把孤兒寡母全燒死了,屍骨無存。

所以,先前梨花園那個秋水根本就不是高文樂。

正百思不得其解,外頭突然一陣喧嘩。

“何人在外大吵大嚷?”榕英和胤礽剛走到會客廳,便見大阿哥滿臉怒氣沖上來拽住榕英領子,咬牙切齒道:“太子爺真是好手段,把大哥騙的團團轉!”

榕英一臉茫然還沒反應過來,胤礽卻是當場便急了眼,大聲呵斥:“放肆,大阿哥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胤禔幾乎已經確定了那個秋水就是和太子和起夥兒來戲弄他,想起自己傻乎乎的踩進了這個陷阱還沾沾自喜,憤怒直沖腦門,當即便不管不顧沖到了毓慶宮。

“爺知道的很!那高文樂不就是你的人?!”胤禔用力把榕英甩開,濃眉倒豎宛如怒目金剛。

榕英莫名其妙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正要懟人,突然一陣熟悉的眩暈襲來,身子一晃往地上跌去,再睜眼卻是換了個視角,前面太子正坐在地上嘶嘶的揉著撞到凳角的額頭。

這是終於換回來了?榕英伸出雙手看了看,白白嫩嫩果然是雙女子的手,不禁一喜。

胤礽一摔卻是把胤禔嚇著了,怒火也散了一半,納悶自己也沒用力啊,怎麽就摔倒了,可不關他的事啊!

下人倒是驚叫著一窩蜂湧過去把太子爺扶了起來,陳林瞅了眼那腫起個包的光潔額頭,頓時急了:“趕緊去請太醫!”

“行了,別忙活了。”胤礽吸了幾口冷氣,睜開眼睛就瞪了榕英一眼,然後看了眼安靜如雞的罪魁禍首,沒好氣道:“大哥隨孤來吧。”

路過努力縮小存在感的榕英,胤礽沖她齜牙一笑,榕英福至心靈,默默去房間裏蹲著等他回來。

大概小半個時辰,胤礽推門從外面進來。

“爺!”榕英立即拿起準備好的熱雞蛋裹在帕子裏湊上去,堆起笑臉,“妾身給您消腫~”

“看你這點出息。”胤礽坐在桌邊仰起腦袋隨榕英擺弄,“孤又沒說怪你,嘶……下手輕一點!”

榕英哄著他:“好好好,輕一點,輕一點。”

一邊滾著雞蛋,榕英問:“大阿哥走了?”

“事實擺在面前,咱們哥倆叫人給擺了一通,他還想怎的,孤還沒地兒出氣呢!”胤礽恨得牙癢癢,想到這麽大還是頭一次碰到這麽不要臉的人,默不作聲就叫他丟了這麽大的臉。

這一次,兄弟倆十分默契的守口如瓶,誰也沒有對外人提及,只是默默一輪輪派人出去查,就跟較勁兒似的,只是高文樂,哦不對,那不知是誰的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仿佛他跳出來就是耍著大阿哥和太子玩一場。

此事暫且不論,紫禁城新一輪的選秀卻是開始了,除了已經成婚的大阿哥和太子,還有早早成婚的四阿哥,剩下的三阿哥和五阿哥,七阿哥也到了適婚的年紀,康熙和仁憲太後早早便商量著定下了幾個姑娘,分別是都統、勇勤公朋春之女董鄂氏,員外郎張保之女他塔喇氏,六品牧長韓楚翰之女那喇氏,那位三福晉便是便是曾和榕英一道作為太子妃候選的姑娘。

阿哥們都尚未出宮開府,三位福晉進宮免不了要榕英上下打點,該送的禮送,該拜訪的也得拜訪,宮裏面很是熱鬧了幾個月,這一忙活便要過年了,榕英本以為能休息休息,誰料太後一紙懿旨,說今年過年讓她跟著惠妃打理,她老人家就不管啦。

累的死狗一樣的榕英眼前一黑,趕忙去寧壽宮拜見,忐忑說自己怕擔不起如此大任。

仁憲太後自然不松口,只道:“你只管做,不會的就問你惠母妃。”

惠妃倒是個溫和的性子,和大阿哥那炮.仗脾氣截然相反,見葉英過來早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安慰道:“太子妃不必著急,本也不是什麽難辦的事,現還有些空餘時間,慢慢來便是。”

葉英微笑著點點頭,內心小人已經咬著帕子滿地撒潑打滾。到底有壓力,榕英嘴角都起了燎泡,每日跑來跑去盯著宮人布置,還得註意著經費,三位阿哥成親已經花了一大筆,若是來年康熙心血來潮要給幾位成年阿哥出宮開府,那不留點底也不行,這麽一來就有些緊巴巴了,榕英每日都在和惠妃商量著如何省錢又布置得好看,讓太後和康熙都過得開心。

看了眼仔細翻看酒席布置樣圖的惠妃,榕英忍不住道:“往年都是惠母妃在忙嗎?”

惠妃擡起頭對她笑了笑,“往年倒還有榮妃一起,今年卻是不湊巧身子不適,總不好叫她帶著病忙來忙去,太子妃點子多,倒是解了本宮燃眉之急。”

“娘娘謬讚了。”多數都參照了現代的一些東西,不然榕英覺得自己在這一方面實在沒什麽天賦。

決定了歌舞戲曲曲目後,惠妃整理整理桌上的東西,寬慰她道:“太子妃不必操之過急,今天就到這裏吧,這幾日有勞太子妃了。”

榕英不好意思的紅了臉,記憶裏石家便是把她當當家主母教的,哪裏會想得到有成為太子妃的一天,大部分事宜倒是惠妃領著她去做的,要說能者多勞當屬這個雍容柔雅的婦人。

撐著太子妃儀態回到毓慶宮,榕英一下子垮了下來,在何嬤嬤忍笑的目光中吧唧倒在了床上,有氣無力道:“嬤嬤,今天晚膳別叫我,我先睡一會兒……”

說完腦袋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

何嬤嬤心疼的看著自家主子,脫了鞋子後怕主子睡得難受要給她脫了外衣,卻見她毛毛蟲一般翻滾進了被子裏,又好笑又無奈,悄悄關了門出去。

蘭月和明月探頭看了看,小聲問:“嬤嬤,主子沒事吧?”

“累著了,睡下了。”要做這紫禁城的女主人總得受旁人受不得的累,不過難得見主子這麽孩子氣的一面,偶爾縱容一次也無妨。

榕英睡醒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屋子裏點了蠟燭,沒有挑亮,昏黃的燭光十分柔和。

“嬤嬤,我睡多久了?”榕英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哈欠,還有點昏昏欲睡。

“兩個時辰,晚膳都過了。”清朗的男聲入耳,榕英看過去才發現胤礽正坐在圓桌前握著一本書,正笑盈盈的看著他,白日裏過於傲慢俊美的輪廓在微光中鍍了層柔光,溫暖柔軟的不可思議,榕英呆呆的沈迷在了對方的美色中。

“回魂了!”額頭一痛,榕英才發覺他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笑容略帶了絲邪氣,“孤好看吧?”

榕英揉著額頭,敷衍道:“好看好看,妾身都要被您迷死了。”

胤礽失笑:“餓了沒,孤叫廚房給你熱了飯菜端過來?”

“謝謝爺!”

填飽了肚子榕英才覺得整個人精神了些,看了看一直在邊上看著自己吃的胤礽,榕英納悶:“爺今日不用處理事務嗎?”

這小妮子是不是缺根筋兒啊?胤礽沒好氣道:“這麽想趕孤走?”

“那倒也沒有……”榕英揪扯著披散下來的頭發,擡頭看看胤礽,又低下頭去。

“怎麽了,有什麽話不能跟孤說?”胤礽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

“……什麽?”胤礽斂了笑,神色有點冷。

榕英又囁嚅了一次。

“大點聲。”

榕英深吸一口氣,擡起頭扯著嗓子道:“爺是不是該去幾位妹妹那裏坐坐了?”只是坐坐嗷!

沈默——

難熬的寂靜在屋子裏蔓延,雖然之前也很安靜,可原先的溫馨感已經蕩然無存,空氣中有近乎粘膩的沈悶逼近。

“福晉真是這麽想的?”哪怕不看榕英也一下子就意識到了他的怒氣,更別說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胤礽陡然陰沈下來的面容,心突然就涼了半截兒。

完了。

胤礽什麽也沒說,只是勾起一邊嘴角,然後轉身出了屋子。

“……”

榕英轉身撲回床上,臉頰悶在被子裏無聲哀嚎,她這是做的什麽事啊,把自己男人往別的女人那裏推,要擱在以前她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想得到自己會這麽做。

她可真是朵盛世小白臉,榕英恨不得抽死剛才的自己。

“主子?”何嬤嬤小心推門進來,太子爺走的時候是黑著臉的,這在以前是從沒有過的事。

榕英露出臉看了看和藹的嬤嬤,哭喪著臉道:“嬤嬤我幹蠢事了啊啊啊啊!”

原先何嬤嬤是想著自成婚以來,太子爺不是宿在主子這裏就是宿在書房,長久下去,就算後院的格格們不敢有怨言,皇上和太後也該敲打主子了,那可不是什麽好事情,還不如主子自己開口,沒成想卻好心辦了壞事。

何嬤嬤又著急又自責,“都是奴才的錯,奴才去跟太子爺說。”

“別別別……”榕英叫住她,卻又不知道怎麽辦,沮喪道,“嬤嬤讓我靜靜吧。”

“主子……奴才就在外頭,您有事就喊。”何嬤嬤無奈退了出去。

這一晚是榕英過的最難熬的了,明明身體還很累,合著眼卻又怎麽都沒有睡意,很好,她大概得了皇太子饑渴癥,沒有皇太子吸,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往日胤礽睡在書房沒過來她還竊喜沒人和她爭床睡,如今才知道獨守空房是什麽滋味,你說說你矯情個什麽勁兒呢榕小英。

自己作得死,自己受著。

從這一天開始,毓慶宮的日子開始難過了,倒不是說主子們吵得多兇,關鍵是不吵,就冷著,尤其是太子,簡直是生人勿近。

就說在演武場上,胤礽正借著和侍衛比試發洩怒氣,人都打趴下一堆了,大阿哥又不識趣的湊了過來:“喲,太子爺這是吃火.藥了?”

胤礽眉眼都結著冰,怒極反笑:“大哥不來一場?”

“求之不得。”胤禔正為上次的事忿忿不平呢。

兩個人一拍即合,當場就扭打在了一起,剛開始眾人還拍手叫好,打著打著突然發覺不對,這倆人怎麽越打越兇了,都不像是比武而是單純打架了,而且是專挑最痛的地方打。

眾人忙上去勸架,又不敢下重手,正巧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也在,實在看不過眼也撲上去拉人,可那倆打紅了眼的人力氣大得不得了,雞飛狗跳中三位阿哥都掛了彩,袍子上亂七八糟全是腳印。

最後還是個機靈的跑去稟了萬歲爺,這才成功阻止了一場鬧劇,最後的結局就是五個阿哥鼻青臉腫安靜如雞的跪在乾清宮。

康熙看了眼自己的寶貝太子,衣服扯破了,頭發也抓得亂糟糟,一只眼睛淤青,臉也腫得不成樣,再看看老大,嗯,跟太子半斤八兩,腫得不能看,其他幾個,多多少少也帶了傷,衣服比起兩個哥哥來竟然更亂。

就這麽一群憨貨?虧得自己還疑心他們有奪嫡之爭,可別奪嫡了,回家種地吧。

不能看,好氣!

“你說說你們,堂堂阿哥,也不看看自己身份,學那市井潑皮打架鬥毆?!你們想幹什麽!”康熙指著他們破口大罵,一副氣到噴火的模樣。

“兒臣知錯。”阿哥們乖乖伏在地上認錯,不管怎麽樣,先認錯總歸是對的。

“老大,你先說!”康熙指著胤禔道。

“兒臣……”

“皇阿瑪明鑒!”胤礽突然高聲打斷胤禔的話,磕了個頭直起身,大聲道,“兒臣只不過是和大哥切磋切磋,一時興致高漲沒控制好,用力過度了。”

胤禔楞楞瞥他一眼,正要再說,胤礽悄悄在他腰上擰了一把,正擰著傷處,頓時吃痛嗷了一嗓子,捂著腰扭頭怒瞪胤礽:“你幹什麽!”

靜——

胤禔吼完,看著胤礽一臉你是智障沒救了的表情,冷汗就下來了,忙伏低身子請罪:“皇阿瑪恕罪,兒臣……兒臣……”

“朕看你是越來越不把朕放在眼裏了啊,當著朕的面就敢大呼小叫,以後是不是就更什麽都敢做了?”康熙瞇著眼睛,話語中令人辨不清喜怒。

“皇阿瑪息怒!”胤禔委屈不已,心中又默默給太子記上了一筆。

“還有你,胤礽,你是太子,是表率!朕何時教過你這般野蠻粗魯之事!”對於這個嫡妻所出的兒子,康熙對其寄予厚望,神色滿是痛心疾首。

胤礽知道自己今天沖動了,幹幹脆脆的領了罪:“兒臣知錯。”

康熙正要再罵兩句,他這麽配合倒是叫他一句話噎在喉嚨口,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餘光瞥見縮在後面幾個小的,再一次開炮。

“還有你們!兄長打架不知道勸的嗎!兄友弟恭,兄友弟恭!你們哪個理解了這四個字!”

無辜被牽連的胤祉、胤禛、胤祺三人叫苦不疊,卻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誰叫他們好事要去做這個和事佬呢,該!

“是兒臣的不是。”

康熙懶得看他們,嫌棄的擺擺手:“都回去養著。”一群臭小子沒一個叫他省心的,看了就煩,就連他的寶貝太子也學壞了!

榕英正想著今日回來的早了些,得趕緊想法子把自家傲嬌太子哄高興,兩人一東一西走來,剛好撞上,胤礽大老遠就停下了步子,下意識擡手遮臉想尋個地方躲進去,榕英又不是眼瞎,當然瞧見了,剛走近了些就覺得不對啊,這袍子怎麽爛了,臉也遮著不讓她看,頓時急了,蹬著花盆底就飛奔了過去。

“我的天,這是怎的了?”靠的近了些哪裏還瞞得住,胤礽那張腫臉幾乎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兩邊臉蛋還腫的不對稱,驚得榕英倒吸了一口涼氣。

某位皇太子在阿瑪那裏被訓了一通,這會兒看到她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但他還記得不能在外面落太子妃的臉,只暗自磨了磨牙,然後淡定道:“回宮。”

榕英忙跟上,太醫已經跟著來了,進了屋便放下藥箱開始處理太子爺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嘶!想要疼死孤嗎!”胤礽嘴角也腫得厲害,這會兒口齒都不清了,左眼睛瞇縫著,模樣頗滑稽,榕英忍不住想笑又覺得心疼。

“太醫可有法子止疼?”榕英心疼壞了,嘖嘖,好好一張臉怎麽就成這樣了,要是破相了她以後怎麽下嘴啊。

太醫一邊手腳麻利的上藥包紮一邊道:“這奴才也沒法止,疼是一定疼的,上了藥過一會兒會好些。”

幸好都只是些皮外傷,沒傷著筋骨,身上那一片片的淤青還得靠藥酒推開,榕英頓時就想起了當初和胤礽換身時後背摔得那一片青紫,那可是真疼。

“你今日做什麽去了?竟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榕英戳戳太子額頭一小塊腫包。

“你別碰,疼著呢!”胤礽煩躁的拂開她的手。

“說說唄,您這樣妾身可擔心呢。”榕英矯揉造作的說。

高冷的皇太子並不想理她,坐在一邊露著全是傷的上半身,扭頭不吭聲,還是陳林小聲在榕英耳邊道:“爺和大阿哥打架了。”

耳朵很靈的胤礽瞬間毛了:“陳林,你腦袋不想要了是不是!”

機智的陳總管低眉順眼告了罪,把下人都領了下去。

“現在沒人了,爺可以說了嗎?”榕英坐到他身邊哄他。

憋了半天,胤礽忍不住冷冷諷道:“還不是怪你。”

又是我?

榕英冤死了,一臉正氣道:“妾身做錯什麽了,爺不能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把錯都推到妾身身上吧。”

胤礽猛的站起身:“你還敢頂嘴!嘶……唔!”

真是……疼死他了!混賬老大下手也太黑了!

看他捂著臉頰疼得整個人都擰巴了,榕英也顧不上正面跟他懟了,忙哄著人坐下來:“好好好,都是我的錯,你先把傷養好再教訓我,小女子絕無怨言呢。”

慣會見風使舵的女人,滿口甜言蜜語糊弄人,胤礽哼哼唧唧坐下來,思忖著回頭怎麽叫這妮子知道他的厲害。

大阿哥那邊也頗不好過,傷得比胤礽輕一些,那張嘴卻是罵罵咧咧停不下來。

“果然是爺的好兄弟啊,看看!看看!平日裏裝的兄友弟恭比誰都好心,這下真面目露出來了吧,我倒要看看誰還有那個臉說他太子爺溫文爾雅,風華過人!”

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今天回來她家這位已經罵了同樣的第三輪了,向來和氣的大福晉今兒偏生不爽了,用力按了按胤禔傷口,屋子裏頓時響起壓抑的嗷嗷叫喚。

“福晉你幹什麽!”胤禔扭頭怒視。

那溫柔如水的大福晉這次竟絲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也不說話,就只是抿著唇瞪他,瞪得大阿哥訕訕收了脾氣,哼哼唧唧喚:“福晉……”

大福晉不說話,只是默默在掌心揉了藥酒,啪的一聲按在大阿哥脊背上,用力揉啊揉,她曾學了些醫理,這會兒倒是派上了用場。

胤禔本就腫得不能看的臉有一瞬間扭曲變形,但他忍住了沒有哭,不是,沒有叫出聲,雖然很疼。

他家福晉好像生氣。

“婉柔?”胤禔試探。

“妾身在。”冷淡。

“你生氣了對嗎?”

“妾身不敢。”掌心藥酒揉完了,大福晉又倒了一些,繼續用力揉啊揉。

胤禔眼睛一瞇,顧不得自己這一身傷,用力扯住福晉手腕把人拉到了懷裏,仔細看看大福晉臉色,他確定了:“你氣我和太子打架嗎?”

大福晉眨眨眼睛,突然就哭了,一下子把胤禔哭慌了。

“你別哭啊,我只是和太子比劃比劃,誰知道……”

大福晉恨鐵不成鋼,邊哭邊使勁擰男人腰間軟肉說:“爺就不能不和太子爺作對嗎?太子爺有皇阿瑪護著做什麽都沒關系,可你多吃虧啊。”

“那沒有,今日太子也被皇阿瑪罵了個狗血淋頭,沒比爺好多少。”對於這一點胤禔頗有些幸災樂禍。

“你……”這怎麽就抓不住重點呢,大福晉眼淚掉的更加兇了。

胤禔無奈,只好繼續解釋:“你放心,爺有分寸,太子爺也是手下留情了的,真要下了死手,你以為爺還能自己走著回來?”

大福晉用帕子拭拭眼角,斜眼瞅他:“爺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胤禔點頭,摸摸福晉腦袋語重心長,“婉柔,你要知道爺雖然是長子,卻是庶子,太子是皇後所出,身份高貴,這個爺比不了,但那個位置爺若不爭上一爭實在是不甘心,爺不求你為我分憂解難,至少作為我的妻子,你應該支持我。”

說這段話時的胤禔眸色沈靜穩重,和往常大大咧咧的模樣判若兩人,大福晉暗自點頭,倒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單純貨。

大福晉破涕為笑,擡手擰擰胤禔臉蛋子,柔柔的嗔道:“難為你這憨子有這般覺悟,倒顯得妾身不懂事。”

剛還一本正經的胤禔頓時破功,別扭的用臉頰蹭蹭妻子,拉長了聲音喚:“好婉柔~不許取笑我!”

兩人笑笑鬧鬧好不開心。

隔了一日,康熙傳旨下來禁了大阿哥和太子的足,顯然這次的事情讓他很是不悅,相比起兩位兄長,只得了抄書的責罰的胤祉三人則是暗自慶幸。

聽聞此事,尚不知情的惠妃當場驚得摔了茶杯,匆匆忙忙去乾清宮面聖,本以為自己要在外面跪好一會兒,不料卻見梁九功很快就出來請她進去。

惠妃心下稍安,皇上既然還肯叫她說明事情還不算太糟糕。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

“起吧。”

惠妃起身看了眼康熙臉色,不由詫異,不說滿面怒容,怎的看著還挺樂呵?

許是她眼中的驚訝太過明顯了,康熙咳嗽兩聲摸了摸臉,明知故問道:“愛妃前來所為何事啊?”

這下惠妃是徹底把心放下了,噗嗤笑了出來,嗔道:“皇上真是的,故意嚇臣妾。”

康熙瞥她一眼,嘀咕:“朕可什麽都沒說。”

“今日保清那孩子究竟做了什麽,竟惹得萬歲爺那麽生氣?”惠妃留了個心眼,故意喚了從前的乳名。

康熙哼哼兩聲,露出些笑意:“你兒子都學會和太子打架了,你說朕該不該生氣?”

惠妃心中驚了一瞬,轉念想到康熙態度又放下了心,只肅容道:“他竟這般大膽?臣妾回頭定好好教訓他!”

“不必了,朕看著,保成和保清打了一架,關系倒似乎沒那麽僵了。”別以為他沒看到胤礽悄悄在地下擰胤禔的小動作,他這個大兒子就是個直腸子,嘴上也沒個把門的,當時指不定就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來,胤礽這才趕緊叫自己這傻大哥閉嘴。

想著這倆從來都互看不順眼的兒子也許能有相互扶持的一天,康熙老懷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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