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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去世的(已修)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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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可有解法?”胤礽盤膝坐在榻上,沈靜目光註視著對面須發皆白身著褐色僧衣的老和尚,這位正是普勝寺的方丈一鳴大師,機緣巧合同胤礽有幾分交情。

一鳴大師同樣盤膝坐著,右手握著一串佛珠手串,徐徐往前推著,聽得太子問話,微微一笑道:“無解。”

“無解?”

“無解,也無需解。”

胤礽垂眸略一深思,心下稍松,看來並非魘鎮之術。

“那依大師所言,這是何緣由?”語氣稍頓,胤礽又補充,“除了那一次,之後再無,也不曾感到不舒服。”

一鳴大師雙眸閉合,嘴唇翕動:“天機不可洩露。”而後便再不開口了。

“……”胤礽無奈,起身告辭。

轉至院後,雨後初晴,空氣很是清新宜人,胤礽想著這段日子老是下雨多半是沒什麽香客的,便叮囑下屬在外等候,自己隨意逛逛,邁出幾步才見寬敞的院落中站了一名姑娘,胤礽立時停步避嫌,卻叫姑娘容貌釘在了原地,下意識閃身避到樹後。

瓜爾佳榕英?

他未來的小妻子看上去頗閑適安逸,著一襲水藍漢裝,側顏俏麗,垂首微笑,美不勝收。

胤礽一陣心動,忍不住偷偷躲在暗處瞧人家。

“格格——”

“來了!”姑娘提著裙擺,飛快的跑走了。

美麗的姑娘被丫鬟喚走了,胤礽才從隱蔽的樹後走出來,站在姑娘之前站的位置,滿地金黃的落葉踩上去沙沙的響。

額上突然癢癢的,胤礽伸手摸了摸,攤開掌心一看,是片完整的銀杏葉,小小的扇形連著細細莖梗,帶著神秘的精巧紋路。

樹上都禿成光桿兒,也不知道這片葉子是從哪兒飄到了皇太子金貴的腦門上。

胤礽輕輕笑了一聲,順手把葉子揣進了袖兜裏。

那瓜爾佳氏漂亮確實漂亮,且沒有畫像上看起來的呆板,意外的活潑開朗,嗯,不錯,宮裏頭那大李佳氏已經夠無趣了,他可不想再在家裏面放一尊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女菩薩。

胤礽心裏高興,剛轉身要走,忽的註意到腳邊一坨落葉堆成的東西,定睛一瞧,忽然笑出了聲。

榕英尚不知自己的小作品被人嘲笑了,前去尋了覺羅氏,挽著她手臂好奇道:“額娘怎麽這麽久才出來,你們都討論了些什麽呀?”

覺羅氏伸指一戳她額頭,道:“說了你也不懂,都是些佛法理學,你多半要嫌它枯燥的。”

榕英撅撅嘴巴哦了一聲。

“今日方丈接待了一位貴客,額娘沒見著,不過倒是見著了一鳴大師的師弟,那也是位得道高僧,談吐皆是不凡,為娘今日獲益良多。”覺羅氏眼眸微亮,嘴角帶笑,顯然是得了啟發,佛學更加精進了。

榕英觀察後暗道稀奇,她這額娘若不為後院瑣事所累,倒真是個學佛的好苗子。

本想著這段日子覺羅氏能高興了些,誰知世事難料,石文炳遲遲不曾回信,再傳來消息,竟是他的死訊——久病難愈,病逝於歸京途中。

覺羅氏呆了半晌,當場就暈了過去。

這場面著實嚇人,榕英也被嚇傻了,但現在家裏必須得有個能說得上話的人,只能趕鴨子上架的頂上了。幸好有覺羅氏身邊的得力嬤嬤襄助,榕英安頓了覺羅氏,命人請了大夫,然後叫幾個腳程快的小廝立刻把三個庶弟叫回來,再放下話去,誰若是透漏了消息給病中的老太爺知道,即刻打出府去。

下人們紛紛機靈應著散開去忙活了。

榕英快步趕去覺羅氏房中,等大夫號完脈紮完針才緊張問道:“老先生,情況如何?”

老大夫收起腕墊和針包,拱手道:“格格莫急,福晉無甚大礙,只是一時急火攻心,醒了便也好了,不過日後還需放寬心好生靜養,以免傷了元氣。”

出了這麽大的事,如何還能放寬心。

榕英心亂如麻,白著臉揮了揮手,“蘭月,跟大夫去抓藥。”

“是。”

阿瑪靈柩未歸,額娘昏迷不醒,祖父那邊又能瞞多久,老人家身子骨本就不硬朗了,再給這事驚出個好歹可怎麽是好,石家,如何還能撐得起。

榕英看著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面白如紙的覺羅氏,再想想往後,不禁脫力的癱在椅子上,兩眼望著屋頂目光呆滯,眼眶泛紅。

“格格。”覺羅氏身邊伺候的姜嬤嬤也是強忍悲痛,抹了抹眼角濕痕,倒出一杯熱乎的茶水裹著帕子塞進榕英掌心。

“格格莫哭,您是府裏的大格格,更是未來的皇太子嫡福晉,現在外面一定牢牢盯著咱們家,就等著咱們出個什麽亂子,福晉如今這副模樣,這一大家子還得仰仗著格格做主,您若是再亂了,叫我們這些當奴才的如何是好?您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茶水的溫度隔了層棉帕,燙在掌心只剩下灼灼的暖意,微燎卻不疼,榕英稍稍冷靜了些,吸了吸鼻子,吹吹茶水喝了一口,冰冷的身子終於回暖了一些,“我明白了,還望嬤嬤幫我。”

榕英緊緊揪住姜嬤嬤的袖子,抿著嘴唇面露無助,她不是瓜爾佳氏,她做不到面對這種大事還能冷靜自持,不,也許換成了瓜爾佳氏也做不到,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她現在又慌又怕,恨不得沒有穿越。

姜嬤嬤愛憐的摸摸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小主子的頭發,頷首:“格格只管放手做,底下奴才若有不好使的,嬤嬤幫您教訓!”

榕英勉強笑笑,定了心神。

毓慶宮。

“什麽?!”

書房中突然爆發一聲錯愕的驚呼。

托合齊眉心緊鎖,道:“千真萬確,再有約莫十日,石大人的靈柩便要運回京了。”

胤礽站起身急躁的踱了幾步,臉色很不好看。

換誰誰會高興,這還沒把福晉娶回家呢,能成為自己一大助力的岳父就沒了,自打華善養病家中以來,瓜爾佳氏一族的權利就差不多移交給了石文炳,這可是瓜爾佳氏的一大中流砥柱,如今猝不及防就這麽撒手人寰,石家必定會亂,萬一老爺子再一個悲痛過度走了,石文炳三個庶子年紀尚輕剛剛辦差,無甚作為,那石家便幾乎算是垮臺了,這樣的一個岳家還不如他那好大哥。

胤礽來回轉了幾圈,郁悶的不行,他這是什麽鬼運氣,好好的一把助力楞是毀於一旦,簡直糟心。

驀地,胤礽眼前浮現一張鑲在畫卷上的端莊面孔,頃刻又活靈活現添了活潑色彩,變成銀杏樹下含笑的女子。

榕英……那丫頭看著那般天真嬌憨,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嚇壞了,肯定嚇壞了的。

“去乾清宮!”胤礽低道了一聲,擡步就往外走,隨侍太監立即跟上。

托合齊舉步跟隨,就見太子又折返了回來。

“你叫人盯著石府,有能幫的……便幫一幫!”胤礽也不知道自己在叮囑著什麽,含含糊糊說了一通便又匆匆離開,留下托合齊苦惱思索太子這幫是怎麽個幫法。

胤礽又到半路才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出宮時的便衣,腳步猛地一剎,身後太監眼疾手快也跟著一頓。

算了算了,不換了,來來回回實在麻煩,頂多被皇阿瑪責罵兩句也就是了。

剛走了兩步,胤礽又猛地一停。

不行,他這麽匆匆忙忙的趕過去會不會顯得太心急了點,畢竟尚未成親,真要說岳家到底還沒跟他搭上關系,怕就怕皇阿瑪多想。

這樣想著胤礽下意識調轉了方向往回走,身後跟隨的太監也亦步亦趨跟著轉。

不行不行,不聞不問實在不像話,還是得去皇阿瑪那裏探探口風,他還挺喜歡那瓜爾佳氏,皇阿瑪可千萬別因這事對未來兒媳婦生了嫌疑。

想著胤礽果斷又轉了身,差點跟幾個小太監撞成一團,忍不住煩躁的踹了一腳,“沒看見擋著孤的路了,狗奴才!”

小太監很無辜,但也只能立刻撲倒在地上磕頭請罪,胤礽沒空理他,揮揮手就當算了。

剛走到乾清宮,便見貼身伺候康熙的太監總管梁九功從高階上下來,見著胤礽便趕忙迎了上來,道:“殿下可也是聽著了石大人的消息?萬歲爺正要讓奴才去尋您呢。”

“多謝公公。”胤礽撩起下擺上了白玉臺階,一路踏進乾清宮。

“兒臣叩見皇阿瑪,恭請皇阿瑪聖安!”

“起磕。”

初初聽聞消息康熙也是難免愕然,他當初挑中瓜爾佳氏,看中的除了她的容貌品行,再就是家世,兒子們一個個都大了,太子跟老大成天鬥得烏雞眼似的,對方喝水嗆了一口另一個都能幸災樂禍的樂上老半天,他還不得趕緊給他的太子找個外援。

石家門第高,幾個小輩看著也有出息,這又是一個好處,他精挑萬選出來作為胤礽的岳家,哪曉得天不遂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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