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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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本身就是人又多又雜, 陳雅去門外走了一圈,並未察覺什麽異樣,也就沒多想什麽。

兩個人反倒是聽到護士的那句“你對象”而變得不自然起來, 陳雅本要解釋一句, 可護士說完話後就專心地給沈從軍打針了,然後很快又被走廊裏其他的病人喊走, 就沒趕上機會說。

沈從軍則是一直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己挨針的手臂, 如果不是紅透的耳根顯示出他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或許所有人看他表情都會以為他在研究什麽高深的難題。

他自來是這樣,越是害羞的時候,臉上表情越嚴肅, 關爺爺和馬嫂子都知道他的這個特點。

可惜陳雅不知道,她看到沈從軍的樣子, 以為他想到了什麽, 畢竟他做的生意,她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雖然心裏有些不好意思, 但還是輕手輕腳地收拾起床頭的餐具。

“那個……”

“那個……”

兩個人同時開口。

沈從軍是這會兒緩了過來,耳根的溫度稍退。

陳雅則是想到天色暗了, 她該回家了。

“小雅,你先說。”

“從軍哥,你這邊晚上誰過來陪床啊?”陳雅想到可能是之前的小嚴, 可這會兒他人又不知去了哪裏,所以關心地問了一嘴。

沈從軍頓了一下,想到小嚴那小子離開前說的讓陳雅陪床的話,耳朵又紅了,“小嚴一會兒過來, 小雅,外面天色都暗了,你趕緊回去吧,謝謝你給我送飯。”

他和小雅孤男寡女的,又都正值婚齡,沒名沒分的,讓她給自己陪床,傳出去不是敗壞小雅名聲嗎,雖然他心裏是十分願意的。

“那我等小嚴過來我再走。”陳雅並不放心,醫生說沈從軍有輕微的腦震蕩,有時候會頭暈,她覺得他身邊還是不要離開人的好。

“不用,小雅,我現在挺好的,而且我有些困了,想睡一會兒,小嚴馬上就來了,你先走吧,太晚了路上不好走。”

如果不是他出不了院,他真想親自把小姑娘送回家。

小嚴那個不靠譜的,如果他在,還能讓他幫他去送人,看來等回頭必須得好好收拾他一番了。

陳雅可不知道沈從軍此刻的內心活動,她聽到他說困了,想想自己留下也幫不了什麽,就同意了,“好吧,那從軍哥,你好好養傷,我明天再來看你。”

“不……”沈從軍剛想說不用了,他過兩天就出院了,可看到她明亮的眸子,還是改成了“好”。

陳雅仔細檢查了一番病房,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又詢問了沈從軍還有沒有什麽需要,最後才安心地離開。

沈從軍靠在病床的床頭,心裏不知想著什麽,嘴角微勾……

陳麗娜從病房外走了後,並沒有離開醫院,她不知道陳雅從哪裏勾引了剛才那個氣質不凡的男人,也好奇她現在的生活,便悄悄守在醫院大門外面,想要跟蹤她看她住在哪裏,好找機會去搞搞破壞。

可外面將近零下的溫度,她為了漂亮穿的又不多,哆哆嗦嗦等了好幾個小時也沒看到人影,最後被凍的直打噴嚏流鼻涕,只能先作罷離開。

她自然不知道,陳雅早在兩個小時前就從醫院的側門離開了。

回家後的陳雅也沒有放下對沈從軍的擔心,洗漱好躺到床上後就開始合計明天給從軍哥送些什麽吃的,才能讓他盡快恢覆。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她每天都會去醫院給沈從軍送飯,一天三頓,頓頓不落,到最後不止是那個打針的小護士,整個二樓外科病房知道他們兩個人的人,都以為這是一對兒恩愛的小對象。

當然,這一切都出自於那個看臉小護士的賣力宣傳,偏偏當事人還都不知情。

三天後沈從軍出院,除了還打著石膏的右胳膊,其他地方都沒有問題了,而這個胳膊,還需要至少一個月的恢覆期,才能再來醫院把石膏拆掉。

沈從軍出院後回了外公那裏一趟,好幾天沒露面了,他怕外公擔心他,至於胳膊,他只能就這樣過去,要不他也不可能連續一個月不回家。

關老爺子一開始看到外孫的樣子,還擔心得不行,本來要讓他這段日子就留家裏好好養養,可聽到他說一定要住回老宅去,心思就動了起來。

他這個外孫想的什麽,他還是能猜到的,想想這確實是個增進兩人感情的好機會,便沒再堅持讓他留下,不過還是囑咐馬嫂子隔三差五過去看看,給他送些補湯之類的。

沈從軍從外公家出來,一臉輕松,想到晚上小雅要過去給他做飯,臉上的笑容就蕩漾了起來,看來,他這次受傷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另一邊被凍到打噴嚏流鼻涕的陳麗娜,從醫院回家後就發起了高燒,還持續了好幾天。

陳家現在沒多少錢,自然不樂意花錢送她去醫院,只是陳老太給她擦了遍身子,然後拿塊破毛巾敷在她的額頭,又給她灌了不少草藥湯子就不管她了。

那草藥湯子裏面的草藥,還是她一年多前從老家農村帶過來的,像是被蟲子蛀過了,又是渣子又是沫子的,稀裏糊塗一兜子都煮裏面了。

許是陳麗娜命大,或許是那草藥湯子真的有用,高燒昏迷了三四天的陳麗娜居然清醒了,還一點事都沒有,起來喝了頓糊糊,就又生龍活虎了,只能感慨一句,果然是禍害遺千年啊!

等她能出門活動了,第一時間就跑去了之前看到陳雅的醫院病房,結果裏面的人已經出院了,陳雅自然也不在醫院,她找不到人了,氣得陳麗娜差點摳破了自己的手心。

海市說大不大,說小,想找到一個人也不是那麽容易的,陳麗娜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再見到陳雅,但心雖有不甘,卻也只能這樣。

不過,她並沒有多少時間想著陳雅了,因為她馬上就自顧不暇了。

孫強的媽出院了,她的右手在車間工作的時候因為溜號被機器絞到,斷了兩根手指。

那天急診時,大夫及時給她接上了,可即便這樣,手指的功能一時半會恢覆不了,廠裏的工作不能幹,只能請病假回家休息。

如果是正常工傷,廠裏會給補貼和賠償,可孫母受傷雖然是在廠裏,卻跟工傷根本不貼邊,她是因為自己操作失誤才導致傷到手指的。

而讓她失誤的罪魁禍首就是陳麗娜!

當時孫母正在機器前幹活,有工友中間休息的空檔在一邊聊天,說的還是工農兵大學的新鮮事。

那個工友的孩子就是一名工農兵大學生,把聽說的陳麗娜在學校的所作所為和後來被學校開除的事情當個八卦講給大家聽。

她不知道陳麗娜現在是孫母兒子的對象,孫母每天還高高興興地捧著那種。

可她不知道,有人知道啊,正在孫母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她身邊的另一個跟孫母交好的工友出聲了:“哎,你說的陳麗娜是不是紅星工農兵大學的,已經四年級了,今年夏天就能畢業那個?”

對方連連點頭,“你怎麽知道,就是說這事可惜呢,也是她自作自受吧,眼看著就要畢業了,鬧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被學校給開除了,唉,不過她那樣的,也沒什麽可憐的,聽說她爸婚內搞破。鞋,她就是她爸的私生女,然後人家原配去世了,她和她媽才被扶正。”

“還不止這些呢,他那個爸除了她媽,在外面還養了一個寡婦,有個兒子比她媽後來給生的那個弟弟還要大呢,有這樣一個爸,和那樣一個媽,想來她也不是個正經的,要不能被學校給開除了?”這個工友撇了撇嘴,不在意地說道。

“什麽,你說什麽?”孫母停下了手中的機器,一副受了打擊的樣子想要轉過身去問道。

但她沒有及時關掉機器的開關,手也沒有完全離開操作臺,偏偏這時跟她交好的那個工友又加了一句,“孫姐,那個陳麗娜不就是你家強子的對象嗎?”

這下孫母氣得一手拍在還在繼續運轉的機器上,右手手指就被機器切斷了……

出了事後,消息很快傳到孫父的耳朵裏,關於陳麗娜的那番事也都傳過去了,但他還算是冷靜的人,知道消息後,在醫院急診室門口礙於面子並沒有當場揭穿陳麗娜,只是讓她離開。

等孫母出院後,夫妻倆才告訴孫強這事,然後讓他們立即分手,以後都不準再聯系。

孫家雖然只是一般的工人家庭,可孫大伯是廠裏主任,孫父也是要面子的,原先以為陳麗娜是個幹部家庭的出身,還是工農兵大學生時還好說,可現在明知道她被學校給開除了,以後根本找不到工作,她爸還是個作風不正的壞分子,他們哪裏肯同意兒子娶她。

孫強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回想起陳麗娜這些日子把他和他家人騙的都跟二傻子似的,又害得他家這次丟了這麽大個面子,還有,他媽的手一直不好的話,廠裏的工作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他就恨死了她。

而陳麗娜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被揭穿了,她高燒好了後,在醫院沒找到陳雅,就拎著用孫強之前給她的錢票買的二斤雞蛋糕去孫家探病了。

結果吃了個閉門羹不說,還被人在門裏一頓臭罵,孫母因為手指還有在車間丟臉的事,恨不得沖出去一刀砍了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嘴裏的話怎麽難聽怎麽罵,最後罵得陳麗娜捂著臉就跑了。

只是隔著門罵她一頓,自然不能解了孫強的心頭恨,他想起他付出的那些錢票,還有家裏給她送的那些好吃的,眼睛都變得猩紅起來,陳麗娜,這個臭女表子,他一定要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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