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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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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陳教授生病了,陳亦霆忙的根本抽不開身,好在林初一直留在新西蘭照顧。

公司催了林初幾次要他一定要回來參加這一次的工作會議,聽得出公司很重視這一次的合作,電話裏只是說公司要制作一部音樂電影,要林初一起商討音樂的創作方向,為這部電影量身定做歌曲,最重要是要符合兩位主演的氣質。

林初在國外跟著陳教授經常聽音樂劇,音樂劇是一種音樂、歌唱、舞蹈和對白結合的一種音樂戲劇表演藝術形式。每次都能被壯麗場面和扣人心弦的音樂和歌唱震撼到,也正是有了那一次次難得的音樂劇體驗,讓林初深深感受到了音樂的獨特力量和音樂劇的藝術魅力,同時對音樂電影也很感興趣,他和陳亦霆即使工作夥伴,也是很好的朋友,私下聊天的時候陳亦霆就透露想要往影視劇方面發展,林初自己也當過歌手也清楚,想要在娛樂圈走的越來越遠,單單靠音樂是不夠的,難得有這個機會可以讓事業有了新的轉機,林初也是很支持。

他回到香港已經很晚了,還沒來得及看公司發給他的合作內容,因為這些對他來說意義不大,他在酒店裏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急急忙忙趕去公司。

林初和公司的人一起坐在會議室的一邊,他喝了杯咖啡,公司的幾位高層以及陳亦霆都有出席,看來這次的合作挺重要的。

“Kris,我爸身體怎麽樣了?”陳亦霆坐在他旁邊問道。

“沒事了,醫生說再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恢覆。”林初一邊應著,一邊打開桌上的文件,翻開文件的第一頁,他就驚愕了,頓時一股寒氣從後脊背竄了上來,他看到在第一頁的乙方赫然出現NIC三個字母,恍然間手裏的咖啡都差點灑了出來。

他來不及想各種前因後果,只知道要立刻離開這裏。

他站了起身,開口道:“sorry各位.......”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投向他的目光全都轉向打開的門,首先進來的是董事長的秘書,她站在門口,做了一個請示的動作,接著,一個高大身影沈默地走進來,穿著一絲不茍的西裝,單單一個側影,林初就認定了他。

是宋景延。

深邃的大眼睛掃過來的那一刻,林初立刻低下頭,精致的臉龐凝上了一層冷霜,已經在劫難逃。

五年了,他早就已經做好一輩子都不見的決定,但是眼下這個局面讓他像陷入了泥濘。

眼前的人和過去的光景重疊在一起,那消失的氣味,熟悉的面孔,低沈的聲音,通通在腦海裏擠出來,那來勢洶洶讓他手足無措。

會議室的人都站了起來,但是林初一米八的身高還是令人矚目,宋景延進來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林初似乎能感受到來自宋景延灼熱的目光,他會是什麽樣的心情,林初已經沒辦法思考了,也再也沒有勇氣擡頭。

兩位高層互相寒暄之後,開始互相介紹對方,董事長介紹到林初的時候說道,“這位就是我們音樂制作人,也是這次音樂電影音樂部分的負責人,Kris。”董事長知道林初以前在內地是一名歌手,但是林初簽約的時候和他談過,關於他的過去不能透露給任何人,而且他只負責寫歌,其他的都不會理。

誰沒有過去呢?董事長關於林初的背景他也曾經了解過,不過只是了解的很少,甚至連宋景延和林初的過去他都不是很清楚,他只是納悶為什麽他在事業如日中天時候離開,不過既然他不說,他也不勉強,公司需要他,這就足夠了,他過去怎麽樣他不在乎,重要的是他寫的歌很多人喜歡聽,能給公司帶來收益。

林初這才擡起頭禮貌地看了宋景延一眼,也就是一閃而過的示意,並沒有多一刻的停留,在場上的心情覆雜不止林初一個人,宋景延一行共五個人,包括他的秘書Andy,唐嘉許、王永恩還有一位負責海外事業的經理。

這五人看林初的心情都不盡相同。

Andy知道他和宋景延的事情,眼裏更多的是惋惜和不解;唐嘉許有些激動,眼裏帶著驚喜,像是粉絲見到偶像,而這王永恩剛出道不久,對林初不是了解,林初紅的時候已經是五年前了,當年她應該還是個高中生,所以只是禮貌的看了一眼;那位海外事業部的經理在NIC已經工作了十幾年了,當然認識林初,也知道他和董事長關系匪淺,他對兩個人見面表現出來的陌生感到詫異,但是他不敢多想。

宋景延一絲不茍掠過一絲不經意的笑容,表現的很落落大方,“原來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Kris竟然這麽年輕,年輕有為啊!”

林初擠不出一句話。

想當初這個英文名還是宋景延幫他取的,但是宋景延帶他去美國旅游時候,林初就讓宋景延幫他取一個英文名,宋景延隨口便說了出來,“叫Kris吧。”

董事長幫林初接了話,“Kris寫的歌很受歡迎,他以前在內地就是很知名的歌手。”董事長知道NIC會選擇他們公司合作音樂電影,不僅是因為陳亦霆,還有一個原因便是相信他手中的另一個王牌,音樂制作人Kris。

“有Kris在,關於音樂部分我就不用擔心了。”宋景延雲淡風輕的說著,林初一開始還有點恍惚,因為宋景延從頭到尾都是說他的英文名字。

“音樂有Kris坐鎮,這個大家可以放心,不過Kris不會參加電影的任何宣傳和采訪。”董事長說道,他在這裏要和宋景延說清楚,不然到時候他想利用Kris當新聞噱頭,或是炒作電影,而Kris又不配合那就傷了兩家的和氣了。

“哦,為什麽?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宋景延盯著他,低聲取笑了一句,明明知道他為什麽不敢參加宣傳,可還是故作不知道。

董事長正要發話,林初忽然說道,“這是我的私事。”

宋景延眼底露出一絲狡黠,帶著陰沈和壓抑,頓了一會,“好,反正掛著你名就可以了,你想躲到哪裏去都沒關系,露臉的事情就讓演員去做就好了。”

林初知道宋景延是在嘲諷他這麽多年躲起來,他自知有愧,也沒說話,就這麽靜靜地坐著。

接下來的話題又回到公司的合作上,雙方都談的非常愉快,看來合作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一想到以後還有可能和宋景延見面,林初就覺得慌亂不安,這五年沒有宋景延的那段時間,熬過最痛苦的思念,他以為自己可以輕松放下時候,當他聽到斜對面的宋景延時不時說著話,那熟悉的聲音,就已經夠折磨了。

最後焦點落在兩位年輕的演員上,董事長看了唐嘉許一眼,笑瞇瞇的說道,“唐先生不笑的時候和Kris還有幾分相似啊。”

唐嘉許激動的說道:“真的嗎?哈哈,之前是有人這樣說過,林先生是我的偶像,我一直都在向林先生學習。”

“是挺像的。”其他人也附和著說道。

“是嗎?我覺得一點都不像。”宋景延高昂的聲音一瞬間和剛才的氣氛格格不入,冷冰冰的,場上的氣氛立刻下降幾度。

宋景延銳利的眼神將林初的慌亂全都看在眼裏,但是他沒有一點憐惜,他恨不得要將這個人擊碎了才好。

對,擊碎了,就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夢裏虛情假意。

“我對身邊的人還是很了解的。”宋景延繼續補充道。

董事長笑了笑,“哈哈,宋董和嘉許如此熟悉了,自然很好分辨。”

董事長不知道,宋景延說的身邊人還包括他身邊的林初!

“宋董,今晚是我們公司三周年的晚宴,還請宋董賞臉。”

“這麽重要的日子,我當然會參加。”

“我們就將合作的事情在今晚公布吧。”

“沒問題。”

這一個多小時的會議,漫長的就如認識宋景延的12年光陰,散會的時候一個一個都離開了會議室,剩下林初一個人。

他看著宋景延走的時候,眼裏沒有多餘的留念,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晚宴上星光熠熠,公司三周年的晚宴,林初作為公司的核心人物當然要出席,他換上了西裝,看著宋景延身邊圍著一群人,身邊始終都帶著唐嘉許,唐嘉許像個弟弟一樣緊緊跟著宋景延,和當年的一模一樣,跟著宋景延總會有一股無形的心安。

會場並不大,但是他們一整晚都沒碰到一起,以前即使人山人海,宋景延也會在他身上落下溫柔目光,不過這一切都隨著他五年前寫的那封信消失的一幹二凈。

他似乎還能想起當初寫這封信的撕心裂肺,對一個最愛的人說不愛你,是不是應該被天打雷劈。

晚宴裏度過的一分一秒都讓他期待又煎熬,就連Andy見了他也當做陌生人一樣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Andy當年陪宋景延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她為自己的老板遭受這樣的痛苦而對林初的不辭而別而頗有微言,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該多說,也不該做多評論。

林初身邊也圍著很多人,都是欽佩他的音樂才華,他看了一眼同樣被人圍著的宋景延,兩人明明就一眼的距離,卻好像隔著銀河系。

他瞬間覺得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

林初不禁嘲笑自己一番,現在的他終於可以和宋景延平起平坐了,卻一點也沒有當初在他懷裏顯得那麽驕傲。

林初難得喝的有些多,不過還沒達到醉的程度,這時候唐嘉許向他走了過來,臉帶笑意,“林先生,我可以和你和合張影嗎?”

林初看著他熾熱又真誠的眼神,沒有拒絕,站在他旁邊和他一起合影,唐嘉許看了手機裏的照片,“謝謝,林先生,我真的太開心了,竟然能在這裏見到你,而且你就是我一直很想合作的Kris,你是我的偶像啊,我剛開始出道的時候,很多人都說我像你,但是我奮鬥了兩年多了,可沒你這麽厲害,當初您宣布退出娛樂圈,我都難過了好幾天,您現在身體恢覆了嗎?”

林初恍惚了一下,為他問的“這句身體恢覆了嗎?”很快他就想起來,當初離開娛樂圈他就是用身體原因作為擋箭牌的,這個謊言他自己都覺得可笑,自己說過都忘了,難得這個少年還記得。

“嗯,我很好。”

“現在可以和您合作我真的太高興了。”

“合作愉快。”

晚宴快要結束時候,林初和陳亦霆一起走了出來,正要上車,看到宋景延和唐嘉許一起從門口出來,宋景延喝的酒有些多,走路有些踉蹌,全程都是唐嘉許護著他。

以前宋景延喝醉酒都是林初照顧他,他會叮囑他別喝那麽多。

“林初,有些酒不得不喝。”宋景延的聲音在耳畔中清清楚楚的響起。

林初經常會幫他熬一碗醒酒湯,可宋景延不喜歡醒酒湯的味道,總是要林初哄著他才肯喝,喝的時候要在胸前墊一塊毛巾,不然會灑到他衣服上,第二天起來再準備一杯蜂蜜水和熱毛巾,可以緩解他的頭痛。

這些畫面清晰就像昨天一樣,可他們之間明明已經分開了四年。

宋景延的車就停在不遠處,林初忍不住看了一眼,和唐嘉許目光相對,向他笑了笑,並做了個告別的姿勢。

宋景延背對著林初被唐嘉許扶上車。

這樣的對視,林初的腦海裏有那麽一刻是不舒服的,他站的位置,他坐的位置,都是他曾經最珍視的一部分,他不是沒有想過兩個人可能還會見面,也想過見面之後要裝的體面,可那一刻就擺在眼前的時候,心裏的防線瞬間就瓦解。

他其實不想放棄,不想放棄和宋景延一起的生活,他渴望宋景延還愛著他。

這四年來他根本做不到像個局外人,也做不到大大方方拱手讓給別人,那可是他的宋景延啊,那個許他獨一無二的戀人啊!

林初回到酒店,洗了個冷水澡,整個人清醒了許多,他覺得今晚醉的不是宋景延而是他自己,他不應該還對宋景延有太多的眷戀,宋景延能做回他自己,才是他退出的意義。

唐嘉許在車上,翻看照片,一直盯著和林初的那張照片,兩個人的身高差不都,輪廓上的確有幾分相似,不過他還是自覺不如偶像氣質獨特,當初林初出道的時候,就被封為第一美少年,不過他開始關註的並不是林初出色的長相,而是在學校廣播聽到林初的一首歌,被獨特的旋律和聲線震撼,從此以後他便經常關註林初,把他的每一首歌都當成經典。

他把林初當偶像,也會關註到關於林初的新聞,知道他和宋景延曾經是很好的兄弟,可他也很郁悶為什麽今天看起來兩個人像是沒有任何過去的陌生人呢?

他剛開始出道的時候,很想知道偶像的消息,曾經問過宋景延,然而宋景延的反應非常的冷淡,甚至有些不悅地走開,Andy立刻對他說,“董事長不喜歡別人八卦,以後不要再犯這麽低級的錯誤,認真工作才是你留在NIC唯一目的。”

從此之後他再也沒有在董事長面前提起過“林初”這個名字,他也沒有從董事長身上找到任何關於兩人曾經是好兄弟的痕跡。

“聲樂老師已經聯系好了。”

唐嘉許想得太入神都沒發現宋景延坐了起來跟著他說話,連忙回覆道:“哦,好。”

“你看什麽?”宋景延看了他手裏的手機。

“哦,沒什麽。”

唐嘉許慌張的收了起來,他知道董事長一定是看到了,正心慌地等著董事長開口,可等了好一會,董事長也沒說話,他偏過臉看到董事長看著窗外,皺著眉,眼神淡淡的像是染了一層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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