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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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延本是怒氣沖沖地回到家裏,在花園裏瞥見了胡慧蘭的身影,立馬興奮地趕回房間,給林初打了電話。

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彌補林初的方式,就等著林初回來一一實現。

宋景延想和以往一樣,只要他誠懇的認個錯,林初會原諒他的。

他把語氣放的很低,“林初,你回來了?”

“嗯,昨天回來的。”

“誒,我們今晚一起吃飯好不好?”宋景延有些提心吊膽的等著回答,他怕林初不他給機會。

電話裏沈默了片刻,林初平心靜氣地回覆了一個字,“好。”

宋景延開心的幾乎要跳起來了,頭上頂著的烏雲終於散開,他對他們的未來又開始充滿希望,他覺得林初一定是舍不得他難過,給他機會贖罪。

這段時間老是繃著一根弦,說話都是小心翼翼,難得這一次林初回答的這麽痛快,他甚至覺得他們那段不愉快的經歷很快就會過去。

“我們不出去吃,今晚7點我們公寓見。”

“嗯。”

宋景延掛完電話就沖出去找胡阿姨,一邊找一邊哼著歌,他想今晚親自下廚,不過做個大餐也太難為他了,從小到大都沒有做過飯,他想著做碗面就好了,林初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以前他第一次為林初煮白粥,林初都感動的主動親吻他,想著這一次林初勢必也會看到看到他的真心實意。

胡慧蘭一聽小少爺竟然想學廚藝,著實嚇了一跳,心裏想著估計是在追求某個漂亮女孩子吧,胡慧蘭因為宋景延救濟她們一家而對他是千依百順,做任何事也是盡心盡力。

她並沒有把宋景延當成雇主的兒子,而是真心實意地照顧這位小少爺,看到小少爺為了追女孩子連廚藝都學上了,看來這次是認真的了。

她想小少爺已經二十出頭了,追女孩子也很正常,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夠被宋景延看上,真是好福氣。

她想著林初和宋少爺是同年,但是從來沒有和哪個女生走的近,胡慧蘭知道林初從小就比較害羞膽小,加上他們家環境,她甚至擔心林初以後能不能找到女朋友,不過想著宋少爺這麽關照林初,自然也會關照他的終身大事。

宋景延因為胡阿姨是林初的媽媽,對她也是特別的親切,從來沒有把她當成保姆,而是家人,他曾經想過萬一胡阿姨知道他和林初的事會怎麽樣?

是會恨他嗎?

宋景延不敢去想,現在還年輕,總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比什麽都好,顧不上其他人的眼光,只是慢慢長大,甚至聽起媽媽要幫他介紹女朋友時候,他才知道他和林初的事終於一天要面臨來自各方面的壓力。

不過這些壓力他現在也懶得去想,他和林初能不能繼續走下去還不一定,等把林初哄回來再說吧。

事情到了那一步自然會有辦法。

胡慧蘭親手做了一遍,宋景延又自己做了一遍,不得不說,這小少爺認真學起東西來還真有模有樣,味道也不比她做的差,誇了他幾句,宋景延就笑開花。

宋景延帶好材料,趕往他和林初的家,這棟公寓的廚房他幾乎從來沒用過,偶爾煮個白粥,已經十分罕見了。

雖然他們不常在家裏吃飯,林初還是對廚房的東西很用心,他說一個家,廚房是最重要的,只有廚房擺滿了餐具,才有生活的味道。

宋景延看了一會廚房,上面已經沾了輕微的灰塵,自從林初回老家之後,這裏就沒有人打掃了。

宋景延有點納悶,林初昨晚不是回來了嗎?他沒有回來這裏?

因為按林初的性格,回來肯定要先打掃一番的。

他顧不得想這麽多,看了下時間,自己動手隨便打掃一下,開始在廚房大展拳腳,水剛沸騰,林初就回來了。

林初看到玄關的鞋就知道宋景延已經到了,他走進來,看到站著廚房裏的宋景延微微嚇了一跳,這個人竟然在廚房煮東西?

林初看到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想著宋景延幾萬塊的襯衫系著一條幾塊錢的圍裙有些滑稽。

宋景延聽到聲音,從廚房走出來時候手裏還拿著一個湯勺,一臉笑容說道:“surprise!”

林初微微笑了笑,笑完之後心裏莫名的有些難過,要是以前他會抱過去,然後會感動的流淚吧。

可現在不一樣,他們之間的愛不夠純碎了,中間隔著太多東西,那份感動很難再傳到他的心底。

林初一開始以為宋景延只是叫個外賣,還真的沒想到他會親自下廚,雖然他們一起將近四年了,可他對宋景延的了解一直還停留在18歲的時候,如果他們沒有成為情人,宋景延沒有在生日那天親他,也沒有說出那句話,他們會不會還像十八歲那樣一直挨在一起?

朋友的空間很大,可以兩個也可以很多個,不管聊不聊的來都可以成為朋友,可情人不同,情人的世界是很狹隘的,容不下第三人。

自從宋景延進入公司上班以後,林初對宋景延越來越不了解,他分不清哪些報道是真的,也分不清哪句誓言是真的,他只知道他和宋景延離得越來越遠。

林初在老家這段時間想的很清楚,他和宋景延已經不能再繼續下去,他是想結束這一段關系。

宋景延專心煮面,一點也沒察覺到他臉上思緒閃過百轉千回。

“你先坐會,本少爺親自做的雞蛋掛面很快就好了。”

林初語氣平和說道:“景延,我吃過了。”

“啊?吃過了也要吃,本少爺第一次下廚!”

林初無奈的輕笑,宋景延繼續在廚房裏忙乎,林初盯了一會他的背影,然後走進他和宋景延的臥室,坐在床邊,環視周圍一遍又一遍,他想分清哪些東西是他的,哪些是宋景延的,可他認真看了幾遍,也不想再確認了,這裏的每一樣東西即使是他的,那也是宋景延買給他的,他根本就不需要拿走任何一件行李。

腦海裏哪些曾經的快樂和悲傷不停地來回上演,他和宋景延認識四年,最開心的還是高三那年,那時候的宋景延對他的態度與神情是區別於任何一個人,哪怕他站在一群人中,他也能感受到來自於宋景延與眾不同的眼光。

那時候的宋景延調皮又霸道,有點討厭也有點可愛,去哪都要帶上他,連蒙帶騙的帶著他。

那時候總挨一起,真的有種永遠在一起的錯覺。

事實證明,那的確是錯覺,宋景延和他不一樣,宋景延是娛樂帝國的繼承人,他站的很高,可以俯視的人很多,他不是宋景延身邊唯一的一個,他會結婚會生子,會有無數的追捧和誘惑,而他站的很低,可以仰望的人很少,少到只有他一個。

從小顛沛流離的生活讓他對這個世界有著很多的不信任,唯一一次下足勇氣就是相信了宋景延,他覺得宋景延是不一樣的,這個人會跟他說,“你是獨一無二的。”也會說“我們是彼此的唯一。”

他相信了他,也傷害了自己。

這個世界真的沒有哪段感情是一成不變的,也沒有那個承諾是永垂不朽的,他不想成為那個被宋景延拋棄之後變成一無所有的窩囊廢!

他爸爸的死給了他很大的感觸,他們這個家,一直以來沒有人支持,沒有人幫忙,沒有錢的日子真的很難受,到處受人白眼,遭人嫌棄,甚至連治病的錢都拿不出來,更別提給媽媽幸福。

他不想成為他爸爸這樣的人,他很清楚知道,這個世界,沒有什麽能比自己給自己承諾更加可靠,他不想依賴任何人,他想靠自己給自己一個美好的未來。

好比現在,他和宋景延分手,他回到原點,還是一個窮困潦倒的大學生,宋景延依舊是富家公子。

是時候要為自己的未來做一次選擇了,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活的才自由。

宋景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baby,面好了。”

即使說分手,林初還是有諸多不舍的,例如以後可能再也沒有人這麽軟糯地喊他baby了。

林初打開門,見宋景延坐在餐桌上解圍裙。

宋景延笑呵呵地招呼林初坐下。林初坐在他對面,碗裏的面色香味俱全,林初認識他這麽久,還是頭一次見他下廚,不得不說宋景延一定花了一番心思。

不過他認識的宋景延一直都是很聰明,學東西很快,只是他有沒有這個心而已。

林初提起筷子吃了一口,心裏裝著事,好像吃什麽都食之無味。

“好吃嗎?比你媽做的怎麽樣?”

林初點點頭,“還不錯。”

“我跟你媽學的,胡阿姨手把手教我,還誇我有天賦,如果我沒生在宋家,去做個廚師也好啊,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不像現在這麽瘦,以後只要我在國內,我經常給你下廚好不好?”

林初吃了幾口,放下筷子,面色凝重地喚了他一聲,“景延。”

宋景延聽著這語氣全身冒著寒氣,心驚膽戰的,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在心頭,他裝作如無其事地笑了笑,說道:“怎麽了?”

“我們分手吧。”

宋景延握著碗筷,剛才吃面的聲音很大,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林初說這句話的語氣就好像在說這面有點鹹。

他看了一眼林初,林初的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宋景延以為他們之間的不愉快都過去了,原來只是一個緩沖期而已,林初是在醞釀一顆□□,等著某一個時間爆炸!

他不明白,他願意為了他改掉之前的壞習慣,他會認真履行他給的諾言,為那件事不停的道歉,他已經在改、已經在彌補,為什麽他就看不見!

他有些難以置信。

“為什麽?”

“我們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宋景延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扯開嗓門問道。

“哪裏都不合適。”林初依舊平平淡淡的,聲音卻有不容置疑的肯定。

宋景延停了一會,換了一種語氣和他委屈地說道:“林初,我知道我不好,我就犯了一次錯,難道連改錯的機會都沒有嗎?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這樣委屈巴巴的宋景延令他有些心底發酸,他很明白他並不是不愛宋景延,只是他沒有足夠的勇氣接受過去愛下去。

林初避開宋景延的視線,“你不需要改,這本來就是你的生活,沒必要為了我變的不像你,我們本來就不是一類人。”

“我們怎麽就不是同一類人了,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這不就行了嗎!”

“可我的喜歡和你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有什麽不一樣?我的就是你的,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我站在你身邊算什麽?出了這個房間,我們什麽都不是!你從來就不知道我要什麽?”

“那你說你想要什麽?”

“算了,都過去了。”林初想要的無非就是兩個人過著簡簡單單的生活。

“那過去就讓他過去,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話題又繞回到最開始的地方,林初嘆了口氣,“我一直不懂你當初為什麽要跟我說你喜歡我,我不知道我到底哪一點值得你喜歡,當初你喜歡我,可能只是圖個新鮮,可時間久了,你就會發現,我真的不適合你,我既不喜歡應酬,也不喜歡去酒吧,更不喜歡刺激的運動,連玩游戲都是個菜鳥級別,我們之前問題一直都在,只是我們從來不面對而已,我有我的追求,我的驕傲,我不想成為你藏在這房子裏的附屬品,我不想每天打開電視就看到你和誰一起又和誰親熱!”

聽到這裏,宋景延頓時啞然,他以前過的的確很荒唐,那些記者把他寫的亂七八糟,他竟沒有一點可以反駁的證言。

兩人面對面沈默了一會,外面狂風夾著驟雨斷斷續續地拍打在窗臺上。

林初從書包裏拿出一沓紙攤在宋景延的面前,“這是我爸住院期間所有的花費,200多萬,你看一下。”

宋景延瞥了一眼上面聖西仁安醫院幾個大字,一股怒氣忍無可忍,一手奪了過來當著林初的面撕得粉碎!

他已經這麽低聲下氣的求他,可他還是鐵了心要和他一刀兩段!

他這輩子何曾這麽低聲下氣過!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指著林初狠狠說道:“你敢離開我試試!”

林初直起身體,低著頭,盡量避免顫抖......不是,是盡量避免讓宋景延看到他顫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握緊,屏住呼吸。

他不想讓宋景延看到他這麽懦弱的樣子。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就好比平時的語氣慢慢說道:“你看你,永遠都是這樣霸道又無禮,我們這樣糾纏有意思嗎?”

宋景延氣急了,聲音開始顫抖,年輕氣盛也不懂的控制情緒,就想毫不保留的如同狂瀉而出的山洪暴發一樣,指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冷靜的有些過分的人,“我霸道?我無禮?我就是太寵著你了,你才敢這樣質問我!我告訴你林初,在這筆錢沒還上之前,你沒資格跟我說分手!”

宋景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可悲,他並不在乎這筆錢,他只是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能讓林初留下來。

聽到這裏,林初擡起頭,盯著他一字一句回答:“你放心,我會還!”

“好,我等著!”宋景延拿起自己外套轉身就走,門狠狠的被關上,桌上的兩碗面涼了一大半。

林初一口一口把宋景延做的面全部吃完,這是宋景延第一次做的面,不能浪費,下一次,不,應該這輩子都沒可能了。

吃完之後,林初平平靜靜的收拾碗筷,又把房間重新打掃一遍,每個角落他都要確認是否幹凈,其實要走,他還是有些舍不得的,習慣是會讓人留戀的,哪怕這個習慣最後變了質,那也會深深烙在他的心頭上。

這裏承載他們太多美好的日子,也裝載他太多的憂傷。

最後一步,把垃圾打包帶走,出門之前他把鑰匙和手表放在玄關上的小盒子,然後輕輕關上門。

關門的那一刻,心裏酸的眼睛都發痛。

他要開始走另一條路,一條沒有宋景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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