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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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延回了趟公寓,又回了趟公司,晚上時候就去醫院陪林初。

胡慧蘭去到醫院的時候連忙叫林初陪宋景延去吃晚飯。

在車上的時候,兩個人氣氛就已經怪怪的,宋景延一直以為林初是因為他爸爸的事情,還不停地給他加油打氣。

宋景延把車停在一家高檔的餐廳門口,因為是晚餐時分,停車場都停滿了車,宋景延找了好一段時間才找到停車位。

他認識餐廳的經理,幫他們安排好位置。

宋景延給自己點了份牛扒,幫林初點了一份豬扒。

他自從日本回來之後就察覺到了林初臉上那種無法言喻的淡淡憂傷,即使他們認識將近5年,他依舊琢磨不透林初這種偶爾不合時宜的憂傷來自哪裏,又代表什麽。

不像他開心的,不開心全都擺在臉上,不會藏事情,當然也不太會細膩的感受別人的心事。

他有時候想如果可以擁有一種超能力,他想擁有可以看穿別人內心的本事,這樣他每次在林初滿懷心事的時候也就不用猜的這麽累。

服務員走後,一直都是宋景延在說話,林初有一句沒一句的答應著。

“我在日本神戶吃的牛肉那才叫一個絕,吃過的人都說好,等你爸病情好一些我們去日本玩怎麽樣?”

聽到這裏林初全身都僵住了,臉色也十分蒼白,嘴巴抿成一條直線,生怕自己會表露什麽不得體的面容。

自從上次日本回來之後,他就極其厭惡地聽宋景延說起日本的事情,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面前這個人竟然還能說得如此輕松愜意。

仿佛那件事從來沒有發生一樣!

他也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和宋景延一起去日本,看看櫻花爛漫的上野,看魯迅待過的上野公園,一起排隊等候吃壽司,一起逛逛祥和靜謐的街道。

宋景延根本不知道,在他生日那一天,把林初對日本所有浪漫扼殺掉了。

“畢業之後我們就一起去怎樣?”

“我不想去。”林初低著頭,不鹹不淡地說道。

“那我們不如去維也納吧,你不是想去嗎?我最近沒什麽應酬,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出去玩了。”

林初覺得宋景延到底哪裏來的勇氣還敢對他提起維也納的事情,他想不懂宋景延為什麽不能好好的去愛一個人,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這邊哄著他,那邊又親著另一個人,這到底是為了什麽,是不是這樣更加刺激,更加新鮮得意!

林初擡頭看了宋景延一眼,眼眸如一汪深潭,透著絲絲寒霧。

“我哪裏都不想去。”

此時語氣更加冷淡,也更加堅決。

宋景延終於看出了林初眼裏的憤怒和語氣裏沒有停歇的怨氣,那不是因為林叔叔的病情,而是因為他!

宋景延手裏的刀叉往邊上一放,也沒什麽好臉色問道:“你是在抗拒什麽嗎?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樣?”

宋景延忍不住質問他,從他回國之後就一直忍受著林初陰沈沈的臉,他已經使出渾身解數想讓他開心,可面前這個人好像鐵了心要和他抗到底。

林初沒有說話,緊閉雙唇,只覺得滿心委屈,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把這些話說出口,像是在打自己巴掌一樣。

林初的沈默讓宋景延更加惹火,說的話也不經過腦子,只想逼著林初把話說清楚些,他知道林初這種人,你不逼他,他可以帶著那些話憋一輩子。

“你這樣一副見我就會死一樣的臉色還能再明顯一點嗎!”

林初沒有看他,低頭垂眸,對他的怒氣像是滿不在乎說道:“我沒什麽好說的。”

宋景延看著林初死如灰木的臉,又不知道他到底鬧那一樣,心中閃過一絲煩躁。

“你心裏想什麽,能不能痛痛快快的說出來!我最討厭你這樣妞妞捏捏比女生還要煩!我不是你肚子的蛔蟲,我沒那個心思和精力每天都要猜你想什麽。”宋景延忍不住聲音一句比一句高昂。

林初聽著他把話說完,他覺得宋景延每一句都像一片刀子割在他心口上,越割越深,越割越痛。

林初極力控制自己,不想讓自己失敗的太難堪,話到嘴邊還是忍不住顫抖,“宋景延,我對你很失望!”

“我怎麽了?你說清楚!”

“你自己做過什麽事情,你自己清楚!”

“你要說是嗎?好!”宋景延換了一種語氣,就像平時說話的語氣繼續說道:“我們在一起快四年了,你哪一次生日我不是惦記在心裏,想給你各種驚喜,給你各種幸福,可你倒是好,我生日那天你連簡單的一句祝福都懶得發是吧!你覺得你根本不需要做這些我也會順著你是吧?我生日那天,多少人盼著巴結巴結我,手機都快被轟炸了,你倒好,不聞不問,不理不睬!我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林初覺得全身都在顫抖,他想著宋景延究竟有何理由質問他!正想著立刻離開這裏,還沒起身,忽然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後面傳來過來,“Bobby,這麽巧,你也在這裏?”

宋景延擡起頭才看到是官羽恩,沒好臉色的說了句,“你好。”

官羽恩並沒有發現他們兩個人的爭執,只是覺得氣氛有些怪,可她也沒在意,“沒位置了,我可以坐這裏嗎?”

宋景延看了林初一眼,站了起來,讓官羽恩坐了進去。“我聽說這裏的牛扒很好吃,是不是啊?”

‘還可以。’

“這位是?”

林初立刻屏住呼吸,猛然間擡起頭直盯盯地看著宋景延,眼裏的期待幾乎都快噴出來,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心裏都還恨著他,可內心卻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麽強烈地期待宋景延給他一個名分!

他渴望宋景延告訴她,“這是我喜歡的人!”

宋景延被他盯的有些心虛,避開他眼神,輕輕說道,“我朋友。”

林初覺得自己那一刻一定很想笑,笑自己傻的要命。

“怪不得人家說好看的人都是和好看的人交朋友,Bobby,你有這麽還看的朋友也不介紹給我們認識,誒,我們好像在哪裏見過,是不是啊?”

官羽恩掃到林初手裏的那塊手表,雖然帥哥她見過無數,也未必都記得,可這塊手表她是的的確確認得,她曾經和一位制表世家的公子交往過,所以對手表比較有研究,對一些小眾但是高檔的手表更是留意。

這個手表的牌子是富豪級數腕表,出的款式全是限量版,因為宋景延佩戴這個牌子的手表,所以她就稍微留意,當初在日本機場見到林初的時候,因為林初一直低著頭,她也沒怎麽留意,可那個人戴著價值不菲的手表,還是引起她的註意。

她想著這個人應該是某個富二代吧,不然怎麽會戴的起幾百萬的手表。

“我們在日本機場啊,你不記得了,你撞到我的手袋,還幫我撿起來,你那時候還眼睛紅紅的,好像......”

這女生坐下來,林初從頭到尾都沒看她一眼,但是聽到這句話,這才知道就是這個女人讓宋景延背叛了他。

現在這兩個人還堂而皇之地坐在他面前,想到這裏林初全身都忍不住顫抖,也顧不上什麽禮儀,站起身拿起書包就疾步往外走。

官羽恩一臉詫異,宋景延也是坐立不安。

林初去日本?

什麽時候?

林初每次去日本都和他一起,可他和林初從來沒有在日本見過官羽恩啊。

宋景延猛的看向她,“你在日本什麽時候見到他?”

“就你生日的.......第二天吧,我準備回美國,在機場撞到他了。”

宋景延聽完之後,心裏一陣一陣緊的發慌,他終於明白林初眼裏的悲傷來自於哪裏,他知道林初一定是在他生日時候去找他,一定是看到什麽,才會這樣對自己冷淡。

他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剛才說的那些都是什麽話!

他立刻站了起來對著官羽恩說道:“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一步。”

說完就狂追出去,外面下著傾盆大雨,雨勢大的看不清遠處。他什麽都顧不得沖出雨外,只想找到林初。他隱隱約約看到一個沒打傘的背影在遠處走著,追了上去,拉住林初。

“林初,你聽我說。”

“別碰我!”林初甩開他的手。

“我生日那天你是不是去日本了?”

林初擡起頭,卻不去看他,聲音帶著難以忍受的哽咽,如同萬念俱灰一般死氣沈沈,“我去哪裏,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對不起,林初,你罵我,你打我,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個混蛋!我和官羽恩那天發生的事只是一個意外,我喝醉了,我以為那個人是你,我保證以後都不喝酒,我以後認認真真工作,好不好?”

林初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變得有些冷酷無情,宋景延這番聲淚俱下的懺悔都沒有讓他的心柔軟半分。

他自己都痛的要命,根本不可能說不出“我原諒你”這樣的話,更說不出責怪宋景延的話。

他爸爸還躺在醫院裏花著宋景延的錢,需要宋景延來延續他爸爸的生命。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從這漩渦裏解脫,他和宋景延從一開始地位就是不平等的,他既沒有資格喊開始,更沒有資格喊停。

宋景延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顫抖著聲音祈求著,“以後如果我哪裏做的不好,告訴我,我會改的,別不理我,你跟我說我要怎麽做,你才原諒我?”

林初嘗試著抽開他的手,宋景延卻更用力幾分,他也不做掙紮,看著他冷冷地說道:“我不值得你去改變,你也沒必要為了我改變,我不會再相信你,宋景延。”

“值得的,值得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林初盯著他,紅著眼,面如死灰大概就是這樣,一字一句說道,“我不想再看到你,宋景延。”

宋景延聽到這句話,感到全身都是失去了力量,握緊的雙手斷然松開。

他看著林初轉身離開,竟然沒有膽量繼續追上去,呆呆立在原地,心慌的一塌糊塗,這句話的怨氣太重,他一時不怎麽該說什麽,該做什麽。

林初拼命往前走,不知道是雨滴還是淚水,滿臉濕透,宋景延的不專一,不誠實,不信守承諾,這對於他這樣一個感情固執的人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他知道有錢人家喜歡玩,喜歡刺激,可他偏偏相信宋景延不是這樣的人,而且是毫無保留的相信。

佛經有一段話,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

林初怪自己動了心,遇見宋景延以前他一直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好學生,既沒有要好的朋友,也沒有放不下的人,對周遭的一切都表示冷漠,李南星總說他是個木頭,如果他真的是個木頭就好了,當初宋景延追求他的時候他也能無動於衷,就不會像現在一樣帶著滿身傷痕不歡而散。

宋景延回到公寓,房間裏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他開了燈,林初的拖鞋整整齊齊擺在他的旁邊,心裏還是抑制不住的失落,其實不用想也知道,林初怎麽會回來?

他走進去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空空如也的花瓶,心裏煩悶,坐在沙發上。

他很少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每次回來林初都會在家等著他,就算林初有事不在家,他也會找朋友出去玩,絕對不會把一個人困在這裏。

宋景延想著,林初是怎麽做到安安靜靜等著他回家的?

他不在家的時候,一個人怎麽過?

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林初不理他,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宋景延起身走進臥室,本想找煙,卻瞥見另一個抽屜,那個抽屜是他們用來放一些證件之類的。

他走了過去,拉開,看到最上面放著林初的護照,翻開一看,那個日本簽證的印鑒清清楚楚的蓋在上面。

日期就是他生日的那一天,4月25 號,宋景延覺的真應該狠狠打自己一巴掌,像林初這麽心思細密的人,怎麽會忘記他的生日呢?

他根本就不知道林初為他所付出的事情,其實沒心沒肺那個人是他自己才對,他竟然還在餐廳裏罵林初的良心被狗吃了。

宋景延拿出手機,想給林初打電話,又不敢,他喝了幾杯酒,才給自己壯膽發微信。

“林初,你在哪?回家我們談談好不好。”

宋景延等到淩晨也沒有回音,他不敢繼續發,也不敢打電話,失魂落魄地跑到外婆別墅裏。

成片的桃樹比幾年前的粗壯許多,本來應該今年就開花的,意外的是一朵花也沒有,他問了花木場的人,說遲一兩年也是正常的。

宋景延算了算,那大概明年就可以開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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