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磨合

關燈
大四開學了,課程表上的內容驟然減少,都是一些選修課比較多,同學們也比較忙碌起來,實習的實習,考研的看書,林初還在報社裏實習,不過他很清楚那並不是他想要的生活,至於未來的要選擇什麽樣的人生,他還不是很明朗,一邊思考,一邊上課。

班裏有些家裏有條件的人,家裏早早就幫他們物色好工作,打點好出路,就等著畢業證書拿到手,那大四對他們而言就是閑的發慌的日子,他們會乘著學生證還能打折又有大把時間的時候到處旅游,畢竟以後工作了,私人時間就是會顯得異常稀缺,這一點,林初從宋景延工作以後就明白了。

雖然他和宋景延這段時間相處的時間少了,可關於宋景延的新聞卻滿天飛,好像各路媒體約好一般,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媒體們不約而同的將新聞的爆炸點集中在宋景延的身上,熱度有增不減,通過媒體的炒作,宋景延被媒體塑造成花花公子的形象,作為NIC前董事長的兒子,繼承了NIC最大的股份,年輕帥氣的確很有看頭,女孩們也喜歡看,媒體們當然也不放過。

宋景延一開始還會和林初解釋,畢竟只是拍到宋景延去玩的畫面,每次宋景延都會說,“我就玩玩。”然而林初一點也不喜歡他這樣解釋。

在一次中國古典戲曲研究課上,容納100人的教室裏只坐著寥寥十幾個人,剛好同班的同學張書文也在來上課,他們就坐在一起。

這個張書文算是林初在大學裏交到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他們在大一開學第一天就認識了,當時兩個人也像現在一樣坐在一起,後來接觸久了之後,彼此的性格都比較聊得來,後來的必修課他們就固定坐在一起。

林初不在學校住,張書文除了上課以外,晚上和周末都是出去兼職,兩人私下的交流也很少。

不過林初知道張書文家境不好,但不是從小就不好,而是高中時候家裏破產了,他爸爸欠了一大筆債,從那時候開始他的學費零花錢都要自己去掙,每次他們聊起兼職和鋼琴,這兩個少年就能找到共同的話題。

快下課的時候張書文有些很委婉問林初晚上有沒有空幫他去酒店頂班,其實不是什麽麻煩的工作,和林初以前一樣就只是彈鋼琴而已。張書文說媽媽今天過來看他,他媽媽難得從大老遠的地方坐車過來,他想多陪陪媽媽,可今晚酒店有活動,他請不了假。

如果他不去,那麽這一個月的工作報酬就都拿不到。

林初猶豫了一會,自從上大學之後,宋景延不喜歡他去做和學業無關的兼職,可念著張書文一片孝心,還是答應了,他本來和宋景延說好今晚一起去外面吃飯,正打算和宋景延報告的時候,宋景延忽然打電話說今晚沒空,公司有事要加班。

林初後來才知道,張書文工作的酒店就是宋景延家的凱德酒店,上一次他來這裏就是因為宋景延在這裏參加活動,雖然宋景延說今晚加班,他還是莫名些擔心,會不會在這裏遇到宋景延。

就算看到也沒關系,他就解釋是幫同學頂一個晚上班而已。

宋景延從來不讓林初擔心錢的問題,他每一年都會連同林初一起交完學費,還辦了一張銀行副卡交給林初使用,林初始終不習慣用別人的錢,所以那張卡到現在他也沒去激活,其實他和宋景延在一起幾乎都不用花錢,所有需要用到錢的地方宋景延都已經安排妥當,他用著暑假賺的錢就足夠平時的開銷。

林初明白兩個人在一起總是要不斷磨合不斷地取舍,所以他也就沒再去兼職,自從大三下學期宋景延去NIC上班,他才找了報社的工作。

兩個人沒在一起之前,妥協的總是宋景延,在一起之後,妥協的幾乎就是林初。

林初彈了一首肖邦的《夜曲》,每次彈起這首曲子的時候他都能感受到肖邦在寂靜幽瀾夜裏透著那麽一點點沈思,他會想象肖邦寫下這首曲子的時候是懷著怎麽樣的心情,是否和他一樣愛著某個人,思念著某個人,讓愛成了兩個人的秘密。

想著想著林初總能在曲子中找到內心憂悶的出口,他一直都不善言辭也不善交際,很多事情都悶在心裏,彈琴倒是可以讓他很好的抒發內心情緒。

NIC第三大股東萬事國際的女兒官羽恩一直和宋景延私交甚好,這官羽恩從小就在國外生活,有四分之一的外國血統,皮膚是健康的麥色,整個人自信又性感,這樣的女人很迷人,在國外也很多的追求者,可官羽恩眼光高,一定要找和自己興趣相投的人。

官羽恩喜歡極限運動,這和宋景延很投緣,兩人一聊起極限運動就會說個不停。

她是對宋景延的幽默風趣十分著迷,畢竟遇到一個身家相貌和自己匹配而且還志趣相投實在難得,不然她也不會這段時間經常從美國飛回國內。

不過宋景延到底喜不喜歡她,官羽恩沒有把握,她還是第一次對男人感到沒有把握,這就像是另一種極限挑戰,她喜歡這種探索謎底的感覺。

她每次回國,都是找宋景延玩,這一次也不例外,她大概要在國內待一個星期,幾乎大半時間裏都和宋景延在一起。

她知道宋夫人十分滿意他們兩個人的交往,不用她主動,宋夫人也會熱情的幫他們制造機會。

宋景延和官羽恩在酒店的高爾夫球場回來,換了運動裝就到自家酒店就餐,已經是晚餐時間,這裏已經賓客滿席,這家酒店主打的是海鮮,吸引很多顧客過來。

宋景延和官羽恩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吃海鮮自然說起海,宋景延說,“我有一年和一個澳大利亞的朋友,在他老家學習沖浪,在那片海灘上遇見了一堆的泡沫,堆積在海灘上,我朋友是本地人,約我一起去玩,那時候的泡沫高達兩米左右,非常神奇,很多人覺得那是瘋子才會跑過去玩,不過我們的確是瘋子,我們繼續去那沖浪,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爽了,你能感覺到浪水拍到你的腳,身體完全沈沒在泡沫裏,可你還能在泡沫裏還能呼吸。”

“那泡沫是化學汙染嗎?”

“不是,有科學家證實那是自然現象,是由海藻分解而成的,具體什麽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這麽神奇?下次我也要去哪裏看看,我沖浪技術不行,學了一年也沒怎麽學好。”

“不是每一年都有這樣的現象,我朋友住了那麽久也是第一次見,不過你想學沖浪並不很難,如果有機會我可以教你。”

“我很期待。”

就在閑聊之際,宋景延發現了桌上有一朵玫瑰花,他只是覺得好玩,對著官羽恩說道:“你頭發上有東西。”

“啊?什麽?”官羽恩用手撥弄了一下。

“別動!”宋景延叫住,然後伸出手到官羽恩的耳邊拿出一朵玫瑰花遞給了她。

官羽恩接了過來,臉上笑靨如花。

這個小魔術宋景延高一就會了,那時候為了討女孩子歡心,這招百試百靈,他也曾經對林初試過,不過只有林初會說他幼稚。

他知道林初心裏還是歡喜的。

服務員開始上菜。

官羽恩忽然對宋景延說:“是不是你們酒店招人一定要招好看的?按照你們公司的藝人標準?”

宋景延嘴角一笑,得意說道,“嗯,我就是標準。”

官羽恩哈哈大笑,“我覺得那個彈鋼琴的男生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好看的人千千萬,可氣質卻獨一無二,你們把他招進NIC當偶像都可以。”

鋼琴在宋景延側後方,他沒有扭頭去看,想著世界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他也沒興趣,因為最好看的人就在家裏等著他。

“他似乎一直在看我們,不,好像是在看你。”官羽恩忽然說道。

宋景延這才轉頭看去,眼神和彈琴的人剛好對在一起,宋景延驚呆地看著。

是林初!

林初被宋景延這麽一看,手不聽使喚的暫停,正在吃飯的賓客被這突然斷掉的琴聲打斷,紛紛好奇地看向臺上彈奏鋼琴的人,林初低下頭,找回剩下的曲調,優美的琴聲又響起,賓客們收回目光繼續自己的事情。

剛才的一瞬間對視,宋景延心涼了一大半,林初眼裏沒有任何的表情,這才是最大的問題,他一定是誤會什麽了。

等到林初鋼琴彈完下了場,宋景延對著官羽恩說道:“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宋景延走到員工工作室,果然看到酒店值班經理沈著臉和林初說著些什麽,經理看到宋景延出現,立刻笑臉迎人上去,納悶著不知道這少爺怎麽會跑到工作室來。

“宋少爺,有什麽需要吩咐的嗎?”

宋景延看著林初說道:“你先出去。”

經理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初,識趣地走了出去。

工作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剛才低頭站的筆直的林初身體隨意了些,垂著肩,側過臉不去看他。

宋景延說道:“你怎麽,又開始做兼職了?而且還來這裏?”

宋景延的意思是林初要來這裏兼職應該告知他,起碼他可以和酒店的人打好招呼,就不會發生剛才這樣,被酒店的一個小經理訓斥。

然而林初卻以為他不應該來這裏是因為他打擾到宋景延和其他人的約會,更不應該降低他的身份,堂堂NIC宋少爺枕邊的人竟然在酒店裏做兼職。

“這裏挺好的,做一天就有200 塊。”

“200塊?”宋景延露出鄙夷的氣息,“你不是答應我不出去兼職嗎?”

“那是以前,我總不能整天待在家裏向你要錢吧?我不是你養在家裏的金絲雀。”林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忽然把李南星的這句話冒出來,他只是有些難過,難過的不知道該怎麽理智。

剛才宋景延和那個女孩子親密的模樣,為她變小魔術的模樣,和他談笑風生的模樣,他心裏有隱隱地低落。

這就是宋景延說的加班工作?

林初不知道他想隱瞞什麽。

“你在說什麽!從明天起不要再來了。”宋景延語氣有些煩躁。

林初不喜歡宋景延煩躁無禮的語氣,回饋給他的自然也不是什麽好話,他反問道:“是怕我看到不應該看的東西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清楚。”

這時候工作室裏進來了兩個工作人員,宋景延在林初耳邊說道:“有什麽事我們回去說!”

“不好意思,我現在要工作了。”林初說完便往門口走去。

宋景延繼續回到餐廳裏和官羽恩一起共進晚餐,林初還在鋼琴的位置上彈奏,宋景延覺得那低嚀的琴聲像是咒怨,久久都不曾停下。

林初下班時候已經是晚上10點多,宋景延和那女生很早就離開了,他想著他在這裏應該妨礙他們了吧,說工作,就是陪女孩子吃飯,他想起宋景延經常和他說起的應酬,是不是也是陪女孩子吃飯!

想到這些,他的心就揪著揪著的難受。

現在他們去哪裏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在這裏,是不是今晚就在這裏開房了?

林初想的自己頭都痛了,氣到頭上的時候總愛胡思亂想。

他走出酒店的門口,遠遠就看都宋景延的車就停在馬路邊上,不安的心才冷靜下來,思緒也恢覆正常。

宋景延看見了他,走下車,往他這邊走了過來,林初不理會他獨自一人走著。

“林初!”

宋景延喊了一聲,快步追了上來,“別生氣了,好嗎?”

“我和她只是朋友,我和她一起吃飯,是因為她爸爸是公司的大股東是,為了和股東們維持良好的關系,我發誓,我和她真的沒什麽,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跟你說要工作加班,是怕你誤會,你要是不相信我,我立刻打電話告訴她我有男朋友了!”

宋景延忽然停住沒有跟上來,林初轉過頭看他正在打電話,走過去一把奪去他的手機,“你瘋了嗎!”

“你不原諒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宋景延委屈巴巴的看著他。

林初依舊慢慢往前走去,忽然間他察覺到身後的宋景延沒有跟上來,他的心立刻涼了一大半,按照正常情況來看,宋景延都會跟著他過來,繼續向他求饒,可為什麽後面什麽聲響也沒有了?

懷著揣測不安的心繼續走著,他像是和自己賭氣一樣,沒有回頭。

過了一會,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是宋景延。

他遲疑了好一會,電話卻一直在響。

他接通了。

“林初,我剛才看到狗仔了,就在對面的車子裏,所以我就沒有跟上來。”宋景延其實那一刻是想拉住林初抱住他,可一晃眼間看到對面車裏透出一點紅色的光線,他立刻就警惕起來。

林初沒說話。

“林初,我錯了,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你沒做錯什麽,不需要我原諒。”

林初仔細想了想,他今晚到底是在生什麽氣,明明他們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可他心底裏隱藏著的那份稍縱即逝的焦慮感又冒了出來,他慌亂了,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去了,他討厭這樣的自己。

胡思亂想,一點也不夠光明磊落。

“你不理我,那一定是我做錯了,我發誓,以後一定不會再騙你,以後我和別人吃飯一定經過你的同意。”宋景延繼續求饒道。

“景延。”林初淡淡的叫了一聲。

“啊?”

“我沒事。”

“真的?”

“嗯。”

聽到這裏,宋景延松了一口氣,“林初,現在很多狗仔跟著我,我怕他們會發現我們的關系,所以這個星期我可能回我媽家,等這星期過了,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嗯。”

掛完電話,林初一個人走進了地鐵口,末班車的地鐵比較冷清,整節車廂就剩他和一個濃妝艷抹帶著小孩的女人,女人抱著小孩溫柔的說道:“寶貝,我們回家了。”

他耳畔響起宋景延的聲音,“等我回家。”

他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因為宋景延也成了一個有家的人,他在心裏默念著一聲,“景延,記得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