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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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自從接手了NIC董事長職位之後，對宋景延的管教少了很多，平時也沒時間回家一趟，不過最近她提拔了景延的叔叔宋志賢成為公司的副總裁，一下子就幫她分擔不少，她也就不用到處飛來飛去。
她這幾天回家發現林初沒有來給宋景延補習，一時納悶，她想著景延好不容易成績有了提高，可不能松懈，她就找了蘭姨詢問一下。
胡慧蘭聽完也詫異，想著林初應該不會這樣半途而廢，這幾日她晚上都在地下室打掃，所以也沒留意，在她眼中宋家的事就是大事，和夫人說完就回偏樓找林初問清楚。
她見林初正在書桌上看書。
“林初，夫人說你怎麽這兩天沒有給宋少爺補習了？”
林初眼神閃爍一下，低著頭，想了會，說道：“媽，我想宋少爺應該不需要我了吧。”
不是他不想見宋景延，是宋景延不想見他！
“這是什麽話，小少爺難得成績提高，夫人不知道多開心，宋少爺對你很好，媽都看得出來，而且夫人對你也很滿意，誇你教的好，哎！宋先生去世了，我們更應該幫著小少爺。”
“嗯。”林初點點頭，對於媽媽說的話，他從來不會否認。
“夫人希望你現在過去陪陪小少爺。”
林初左手撐著額頭，面露難色，但還是收拾好桌面的東西，跟著媽媽去了主樓。
即使他心裏有一百個不願意，長輩的話他是從來不會拒絕的。
夫人見到林初過來，甚是開心，連忙帶著林初上了二樓，她敲開宋景延的門。
只見宋景延坐在書桌前，吃著蘋果，面對著電腦，背對著門口，他聽到聲音回頭隨意看了一眼，看到媽媽背後站著的林初，也是驚訝。
“景延，還玩電腦啊！”
他把頭又扭了回來，不搭理任何人。
“別玩了，成績剛提上去一點，就驕傲了？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好好給我努力，再辛苦也就幾個月，懂嗎！”說完宋夫人又對著林初說道：“林初，他要是有什麽不好的，你跟阿姨說啊。”
“嗯。”林初乖順的點點頭。
“去吧，好好學習。”
林初跨了進去，門被夫人順手關上了。
他站在門口遲疑了一會，沒等到宋景延開口，就自己走了過去，坐在平時坐的沙發上，宋景延始終背對著他，認真玩電腦。
房間裏除了宋景延敲到鍵盤的聲音，安靜的有些異常的尷尬，過了好一會，林初才開口道，“你想補哪一科？”
宋景延聽著他這能冷死人的語氣，就一肚子火，坐在電腦前，沒有回頭，說了句：“如果你想走，我不攔你！”
半響，都聽不到回聲。
宋景延正納悶，回頭發現林初就坐在那，坐的端端正正，手裏看著一本書。
林初其實一刻也不想呆在這裏，可夫人在下面，媽媽也在下面，如果他剛來就走，夫人和媽媽都會質問他，他不想弄更多的麻煩，更不想讓媽媽難過。
這時，宋景延的電話響了，他和李南星聊了大概十分鐘，都是聊這個周末到哪裏玩的話題。
其實他平時和李南星沒有那麽多電話聊，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林初在這裏，他就有的沒的和李南星扯了大概十分鐘。
有些話他是故意說給林初聽的。
“是啊，我現在一點也不想待在房間裏。”
“有東西礙眼。”
“是啊，趕也趕不走。”
林初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看著手裏的課本，但是那一頁始終都沒翻過去，他並不是個木頭，也會有喜怒哀樂，也知道禮義廉恥，既然宋景延不歡迎他，那他待在這一點道理都沒有。
他擡眼看了下掛鐘，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他想現在下去，應該不會被夫人察覺什麽了吧。
他收好課本，起身往門口走去。
宋景延掛了電話，就看著他。
林初察覺到宋景延的目光，開門之際，開口說道：“宋少爺，如果你不想見到我的話，麻煩你跟夫人說一聲，因為，有些話，我說不出口。”
宋景延火冒三丈，臉色鐵青，林初剛一出門，手裏抓到的抱枕就往門上砸去。
特別是“宋少爺”這三個字，真的要把他氣的心肝肺都抽起來，上一次這樣喊他“宋少爺”是上學期兩人鬧矛盾時候，現在又這樣叫他，擺明了心中有氣，可心裏有氣，為什麽不直接表現出來！
哪怕林初罵他幾句，打幾下，也好過這樣冷言冷語，他最受不了就是這樣。
只覺得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煩的要命！他也不知道自己明明想見他，可見了又十分的不自在，那些話，也違心的說了出來。
今天的課，宋景延一點心思也沒有，魂魄全被前面的林初給吸走了，他覺得自己好像都要把自己逼瘋一樣，他想要不請幾天假，先避開林初幾天，不然總看著他，心裏越來越煩躁不安。
中午吃完午飯回來，李南星和歐陽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的沒完，不過他一句也沒聽不進去，渾渾噩噩。
最後李南星拍了他一下，“Bobby，你幹嘛這幾日，思春了，看你，黑眼圈都冒出來了。”
宋景延沒搭理他。
“Bobby，我們去體操室，很多學妹都想見你啊。”
“不去。”
“那我們下去買東西喝？”
宋景延這才站起來，正要起步，眼角瞄到林初走了過來，他以為林初終於要找他，心裏還慌了一下，沒想到林初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坐在蘇逸旁邊。
宋景延心裏沒好氣地坐了下來。
“不去了！”
“啊？”李南星實在搞不懂這突然變臉的速度，悻悻然坐會自己位置。
宋景延正無聊的轉著書，一個聲音把他拉回眼前。
“宋景延！”
他剛才心裏想著事，都沒發現面前站了個人，一擡眼，原來是隔壁班的馬少英，看他怒氣沖沖模樣，像是來找茬的，宋景延也沒在怕，旁若無人般繼續轉著書。
馬少英氣的面部扭曲，大聲喝道：“你是不是碰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是誰？”
“少裝蒜，有人看到你們在酒吧！你調戲我女朋友！”
宋景延想起來，好像某個晚上的確和李南星泡酒吧裏了，有個女的很主動的靠過來，宋景延想測試一下自己是不是喜歡異性，很配合這女生的勾搭，進房間之後，宋景延腦海裏想的全是林初，想著那天晚上做過的夢，他把女生推開，還叫那女生不要再找他，當時那個女的很生氣，估計回去以後又反咬他一口！
宋景延不屑的笑了，“該檢討的是你們兩個人吧！找我幹嘛！”
這時候的馬少英更是火冒三丈，將宋景延桌上的書全部擡起來又狠狠往地板上扔去，其中一本飛的遠剛好砸到林初的臉上！
林初吃痛地悶哼一聲，宋景延見林初被馬少英打到了，一股怒氣匯聚在拳頭上，站起來就是一拳直接往馬少英臉上打去！
怒吼一聲，“我的人你也敢動！”
這林初是他可以打的嗎！
他自己都舍不得打！
宋景延挑起鬥爭，馬少英也不甘示弱，管他面前的是誰，上來也是一拳，兩個人很快廝打一起，兩方的人都努力把他們拉開，可這兩個人都像是要把對方往死裏打一樣，不肯放棄。
林初看著事態越來越嚴重，如果宋景延打傷人，媽媽和夫人估計也會很難過。
他上前拉了一把宋景延，宋景延沒看清一甩手將他推到桌子角上，咯的後背有些微痛，宋景延聽到聲音回身要去扶他，卻剛好被馬少英找準機會對著他後背踹了過去，宋景延定力不穩，一把撲倒在林初身上。
轉身更是怒火沖天，揮拳正要打過去，林初一把拉住喊道：“別打了！”
就在兩人的拉扯中，馬少英朝著宋景延踢的那一腳踹到林初的腿上，
宋景延反手一拳打在馬少英的下頜上。
“宋景延！住手！”林初大聲的吼了一聲，周圍立刻安靜下來。
宋景延直直看著林初，握緊的雙拳聽在半空，他覺得委屈，他這樣為了誰，可這個人偏偏不領情！
這時候老師進來了，“你們幹什麽！造反是不是！這裏是學校，宋景延，馬少英都給我過來！”
宋景延和馬少英都被老師領到辦公室。
教室裏又沸騰起來，紛紛猜測他們兩個會受到什麽處罰。
林初走回自己位置，剛一坐下來就看到林南星苦大仇深的看著自己。
林初不懂他這種眼神是什麽意思，宋景延和馬少英的矛盾又不是因為他！
放學之後，宋景延還是沒有回到教室，不過林初並不擔心，畢竟這學校都是宋家的，大不了被宋夫人罵一頓罷了，況且以他們這幾天的關系來看，林初覺得自己似乎也沒資格替宋景延擔心。
李南星幫宋景延收拾書包，走過林初身邊的時候，冷嘲熱諷道：“你怎麽做人小弟的？你老大現在被教導主任叫過去訓話，你還可以這麽安心在這裏做作業！”
林初沒看他，自顧自地繼續手裏的東西。
“你！白眼狼！”
林初收好作業，拿起書包往外走去，他不想在這裏和李南星爭執，也不想待會看到宋景延尷尬。
他去了附近的圖書館做作業，回到家時候已經是晚上7點多，媽媽似乎在房間裏等著林初，飯菜都放在桌子上。
林初說了一句：“媽，今晚不用過去嗎？”
胡慧蘭並沒有回答林初的話，而是直接問道，“小少爺今天和人打架了？”
“嗯。”
“怎麽打的架啊？”
“我不知道。”
“哎！今天小少爺在學校裏被大夫人教訓了，回來二夫人也狠狠教訓他一遍，其實想想，二夫人也挺可憐的，丈夫去世了，兒子又惹事，宋家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只可惜，我們什麽忙都幫不上。”
說道這裏，胡慧蘭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林初，吃完飯，去見見二夫人，她大概想知道小少爺今天打架的事，你啊，在學校能幫一下小少爺就盡量幫一下他，別讓他做錯事，估計小少爺心裏也難受，不吭一聲，晚飯都沒吃。”
“他要是打架誰能攔得住。”林初抱怨一句。
“哎，那也是。”
林初吃完飯之後便過去宋家主樓，出門前，媽媽叮囑他少說話。
當時二夫人正在客廳，看起來臉色也不是很好，像是哭過。
“林初，”
“嗯，夫人。”
“吃飯了嗎？”
“吃了。”
“阿姨想問問你，今天景延和人打架你知道了吧？”
“嗯。”
“那你知道他是為什麽打架嗎？”
林初搖搖頭，他不想節外生枝，雖然他大概知道宋景延和別人打架是為了一個女孩子爭風吃醋，不過這種事宋景延都不肯告訴他媽媽，他這個外人更沒資格說。
宋夫人嘆了口氣，“下次如果還有這樣的事，你要幫忙拉住景延。”
“好。”
“你上去幫我勸勸景延，讓他出來吃飯。”
林初走上長長的樓梯，看到緊閉的房門，敲了幾聲。
房裏沒有動靜。
他站了一會，喊了一聲：“宋景延。”
門裏依舊沒有任何動靜，林初覺得自己也沒什麽作用，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身後的門開了一個小縫，但是看不到屋裏的人。
林初輕輕推開，看到宋景延躺在床上，也不看他。
林初走進去合上門，說了聲：“夫人讓你下去吃飯。”
宋景延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林初看到宋景延眼角的傷，問了句：“你的傷還好嗎？”
宋景延依舊不回話，林初也不知道他什麽意思，覺得這樣怪怪的，氣氛有些異常。
林初覺得自己站著也尷尬，畢竟他已經幫宋夫人傳達了，也沒必要一直待在這，他開口說道：“那我先走了。”
說完就轉身，手剛握到門後的把手，後背就一個東西飛過來砸到他身上。
是個抱枕！
林初停下手上的動作，背對著他說道，“如果你打我可以消氣的話，你就打吧！”
宋景延隨手拿起另一個抱枕往他身上砸去！林初依舊不閃不躲。
“要是我扔把飛鏢過去，你躲不躲？”
林初知道他又在耍少爺脾氣，也沒和他計較，轉過身來看著他，“如果你真的要扔飛鏢的話，我也不躲。”
宋景延罵了他一句，“神經病！”
林初站了一會，語氣變得輕柔一些，“下去吃飯吧，夫人她擔心你。”
“那你呢？”宋景延看著林初的眼神很犀利，像是在期待著他的答案。
林初被宋景延盯的有些發毛，但是依舊裝作淡定地說道：“我，我覺得你應該沒什麽事。”
“你！”宋景延氣到眼角都犯疼，吃痛的叫了一聲，手捂住眼角，看起來很疼。
“你敷藥沒有？”林初走上前去，看著他這般模樣，埋怨自己剛才說錯話了。
過了一會，宋景延才睜開眼看著林初，“你腿疼不疼？”
林初淡淡笑了一聲，以為他說的是剛才那兩個抱枕砸了一下，“我又不是棉花做的，還不至於被抱枕打幾下就痛。”
“我說的是今天馬少英踢你那一腳。”
林初這才想起今天馬少英那一腳，他自己也沒怎麽看，也沒怎麽感覺到疼，回了句，“不疼。”
“我看看。”說完就蹲下來，似乎要去掀他的褲腳，林初忙退後幾步說道：“真的沒事。”
“馬少英居然敢打你，要不是你攔著我非打掉他的牙！”
“你打他，是因為我？”
“就是你啊！全都是因為你！說我這裏不對，那裏也不對，我怎麽做你都說不對！”
此時宋景延委屈巴巴的像個受傷的小貓咪，和今天那個打架發狠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我......我，沒說你不對！”
“還說不是，你都叫我宋少爺，又叫我離你遠點！”
“.........”林初被他這麽一說，怎麽覺得好像真的是自己錯了。
“那有什麽不能好好說，非要打架。”
“有些事說不清楚，打一架就知道了，你沒打過架嗎？”
“沒有。”
宋景延看林初斯斯文文的怎麽可能會和人打架呢？不過不會打架也沒關系，有他在，不用臟了林初的手。
“沒事，以後有我保護你，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林初笑的有些害羞，手伸到腦後抓頭發，這樣的話除了媽媽，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
宋景延說完就覺得有些太煽情了，這種話，他以前和女孩子在一起都沒有說過，不想給林初尷尬的時刻，話鋒一轉，說：“對不起。”
“啊？”林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嚇到。
“我為我這段時間做的事抱歉。”宋景延正正經經，誠誠懇懇的說道。
“沒那麽嚴重，其實，那個，你眼角的傷好像挺嚴重的。”林初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說什麽，前言不搭後語，隨口說著。
“這點傷算不了什麽！”他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也忍不住抽氣，看來真的疼了。
“我知道用熱雞蛋敷一下就好很多。”
“那你還不去弄！”
“那我下去廚房弄一下，你肚子餓不餓，你總要吃飯吧。”
“你看我媽在不在下面。”宋景延剛才和媽媽吵了一架，賭氣的時候說自己餓幾天都沒事。
可現在肚子的確餓的要命，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也就人耳邊風了。
“我去看看。”
林初走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夫人應該回房去了。”
於是兩個人偷偷跑進廚房，宋景延沒有叫阿姨，鍋裏本來就有夫人留給宋景延的晚餐，所以林初只需要幫他加熱就可以。
宋景延在冰箱裏找到雞蛋，拿出一個往碗裏敲碎。
“你要吃雞蛋嗎？”林初問。
“你不是說敷雞蛋嗎？”
“......”林初忍不住偷笑，這宋景延連熱敷雞蛋都不知道，難道他沒有常識的嗎？也難怪，他從小在美國生活，回來國內，屋裏一堆進口藥，根本不會用到這種土辦法。
“是用整個雞蛋敷！”林初拿開他手裏打碎的雞蛋，又從冰箱裏拿出另一個雞蛋。
“這雞蛋別浪費了，我清蒸了給你吃吧。”
宋景延知道自己鬧出笑話，看著林初笑，自己也跟著笑了，完全忘記這段時間兩人的不愉快。
林初在廚房忙乎時候，宋景延忽然聽見媽媽的腳步聲，嚇得拉著林初藏在門後面。
他信誓旦旦說幾天不吃飯，現在又跑下來吃，拉不下臉。
林初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躲什麽，宋景延把手指放在嘴巴上，對著林初做了個“噓”的手勢。
兩人呼吸都不敢大喘一聲，直到腳步聲消失，宋景延聽到媽媽的腳步聲像是去了書房，這才喘口氣，轉過頭看到近在咫尺的林初。
林初的眼睛水汪汪的像小鹿，睫毛又濃又密。
宋景延看著林初，吸著氣，全身一緊，那天在度假村裏發生的燥熱感又回到他的身上。
宋景延連忙走了出來，感覺呼吸順暢些。
“你的飯菜熱了。”
林初也從門後走了出來，心裏也是七上八下，剛才宋景延盯著他的眼神太過熾熱，微微有些難受。
“哦。”
“雞蛋用紗布包好，敷在眼睛周圍，最好上點藥吧。”
“好。”
林初把飯菜從鍋裏端了出來，還有些燙，他輕輕地“呼呼”兩聲，宋景延立刻伸手附在林初的手上，幫他把碟子接了過來。
剛才雙手觸碰的那一刻，林初立刻抽開手，好像宋景延的手比碟子還要熱。
宋景延把碟子放在一旁，站在後面有些局促，“那個，林初，我有時候是挺笨的，不怎麽會說話，我跟張沐子說你，是不想她靠近你，我並不是嫌棄你，真的，一點都沒有。”
林初輕聲說了句：“我知道。”
“真的嗎？那我們還是好朋友？你還會叫我離你遠點嗎？”
林初頓了頓，笑道：“氣話你也信。”
“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們是......好兄弟來的嘛！”宋景延用肩膀推了一下林初。
“快吃飯吧！”
“我吃，我吃！”宋景延伸手拿起一只雞腿放在嘴裏，心情大好。
林初走了以後，宋景延終於可以在這片空間找到一絲坦然。
他把飯菜裝好端進房間裏，肚子早已餓的要命，狼吞虎咽還不忘和林初聊天。
“回房間了嗎？”
他等了好一會，林初都沒有回覆他。
這個林初，回個微信都那麽慢嗎！
難道不想回我？
宋景延吃了幾口飯又看了看微信界面，他把微信屏幕退出，打了一會游戲，又拿雞蛋敷了臉，手機還是沒有信息。
他無聊的站在窗外看著，即使不是林初住的方向，他也渴望能夠看到林初的身影，月亮下的花園格外的清涼，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想見的人。
宋景延回憶著剛才那一段心跳聲，似乎證明了他一直心慌意亂的事情。
他一定是喜歡上林初了！
他想起很多和林初一起的事情，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當初拿高爾夫球砸過去的那個人，不是因為他討厭他，而是因為他喜歡他。
他也明白為什麽坐在後面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看著前面幾排的林初，恨不得把這個人的一點一滴都看進心裏！
他也明白為什麽馬少英打到林初的時候，他會那麽生氣，他不舍得他受一點點傷害！
他也明白為什麽這幾天反反覆覆做著同樣的夢，因為他想和林初做那樣的事，但是他很忐忑，他不知道林初心裏怎麽想？
他和喜歡他嗎？
會和他一起踏入這荊棘之地嗎？
宋景延沒有半分把握！
手機響了，他沖到手機面前，打開一看，是李南星。
宋景延失落的恨不得把手機砸了，試問他何時等個回覆都等的這麽慢！
就在他和李南星聊著的時候，林初的微信終於來了，他很抱歉的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剛才洗澡去了。”
宋景延看他態度這麽誠懇表示原諒他。
“我剛才用雞蛋敷臉了。”
“好一點了嗎？”
“痛。”
“沒事，明天就會好一點。”林初對這種瘀傷最有經驗了，小時候被他爸爸打的又紅又腫，沒錢買藥，只能用這種土辦法，忍著忍著總有一天會化瘀，對於他們這種窮人來說，時間就是最好的藥。
“要是明天沒好怎麽辦？我這張迷人的臉就要廢了！”
這宋景延自戀起來的也是無可救藥。
“沒好就換藥。”
宋景延翻了個白眼，這時候不是應該說“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
喜歡你--是嗎？
他認識那些女朋友個個都是這樣哄著他的，偏偏這一個怎麽這麽冷淡。
為什麽要把林初和自己以前的女朋友作比較呢？
他的身體立刻浮現在度假村時候那種遍布全身的奇癢無比，燥熱不安，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沖進浴室洗冷水澡。
林初等了一會，怕待會沒有立刻回他，又找他麻煩，過了大概2、3分鐘依然沒有新的信息，也就沒有再理會他，開始寫作業。
自從這一晚之後，林初和宋景延的關系又恢覆正常。
其實林初這個人，要和他比倔，他會和你倔到底，和他比軟，他只會比你更加心軟，不過林初也清楚，他會對那個人倔強，對那個人心軟，是因為那個人心裏有他，他才敢這樣。
宋景延只要軟磨硬泡的道歉，林初就算心裏有氣，也會消失不見，畢竟又不是什麽苦大仇深的事情，兩個少年相互笑一笑，那些煩惱就都拋之腦後了。
彼此像是約好一樣，都沒有再提起那幾天的不愉快，林初也不問他為什麽突然對他冷淡，宋景延也不去想自己是不是喜歡男生這個問題。
他們唯獨很清楚一點，兩個人一起的確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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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幾天回家發現林初沒有來給宋景延補習，一時納悶，她想著景延好不容易成績有了提高，可不能松懈，她就找了蘭姨詢問一下。
胡慧蘭聽完也詫異，想著林初應該不會這樣半途而廢，這幾日她晚上都在地下室打掃，所以也沒留意，在她眼中宋家的事就是大事，和夫人說完就回偏樓找林初問清楚。
她見林初正在書桌上看書。
“林初，夫人說你怎麽這兩天沒有給宋少爺補習了？”
林初眼神閃爍一下，低著頭，想了會，說道：“媽，我想宋少爺應該不需要我了吧。”
不是他不想見宋景延，是宋景延不想見他！
“這是什麽話，小少爺難得成績提高，夫人不知道多開心，宋少爺對你很好，媽都看得出來，而且夫人對你也很滿意，誇你教的好，哎！宋先生去世了，我們更應該幫著小少爺。”
“嗯。”林初點點頭，對於媽媽說的話，他從來不會否認。
“夫人希望你現在過去陪陪小少爺。”
林初左手撐著額頭，面露難色，但還是收拾好桌面的東西，跟著媽媽去了主樓。
即使他心裏有一百個不願意，長輩的話他是從來不會拒絕的。
夫人見到林初過來，甚是開心，連忙帶著林初上了二樓，她敲開宋景延的門。
只見宋景延坐在書桌前，吃著蘋果，面對著電腦，背對著門口，他聽到聲音回頭隨意看了一眼，看到媽媽背後站著的林初，也是驚訝。
“景延，還玩電腦啊！”
他把頭又扭了回來，不搭理任何人。
“別玩了，成績剛提上去一點，就驕傲了？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好好給我努力，再辛苦也就幾個月，懂嗎！”說完宋夫人又對著林初說道：“林初，他要是有什麽不好的，你跟阿姨說啊。”
“嗯。”林初乖順的點點頭。
“去吧，好好學習。”
林初跨了進去，門被夫人順手關上了。
他站在門口遲疑了一會，沒等到宋景延開口，就自己走了過去，坐在平時坐的沙發上，宋景延始終背對著他，認真玩電腦。
房間裏除了宋景延敲到鍵盤的聲音，安靜的有些異常的尷尬，過了好一會，林初才開口道，“你想補哪一科？”
宋景延聽著他這能冷死人的語氣，就一肚子火，坐在電腦前，沒有回頭，說了句：“如果你想走，我不攔你！”
半響，都聽不到回聲。
宋景延正納悶，回頭發現林初就坐在那，坐的端端正正，手裏看著一本書。
林初其實一刻也不想呆在這裏，可夫人在下面，媽媽也在下面，如果他剛來就走，夫人和媽媽都會質問他，他不想弄更多的麻煩，更不想讓媽媽難過。
這時，宋景延的電話響了，他和李南星聊了大概十分鐘，都是聊這個周末到哪裏玩的話題。
其實他平時和李南星沒有那麽多電話聊，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林初在這裏，他就有的沒的和李南星扯了大概十分鐘。
有些話他是故意說給林初聽的。
“是啊，我現在一點也不想待在房間裏。”
“有東西礙眼。”
“是啊，趕也趕不走。”
林初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看著手裏的課本，但是那一頁始終都沒翻過去，他並不是個木頭，也會有喜怒哀樂，也知道禮義廉恥，既然宋景延不歡迎他，那他待在這一點道理都沒有。
他擡眼看了下掛鐘，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他想現在下去，應該不會被夫人察覺什麽了吧。
他收好課本，起身往門口走去。
宋景延掛了電話，就看著他。
林初察覺到宋景延的目光，開門之際，開口說道：“宋少爺，如果你不想見到我的話，麻煩你跟夫人說一聲，因為，有些話，我說不出口。”
宋景延火冒三丈，臉色鐵青，林初剛一出門，手裏抓到的抱枕就往門上砸去。
特別是“宋少爺”這三個字，真的要把他氣的心肝肺都抽起來，上一次這樣喊他“宋少爺”是上學期兩人鬧矛盾時候，現在又這樣叫他，擺明了心中有氣，可心裏有氣，為什麽不直接表現出來！
哪怕林初罵他幾句，打幾下，也好過這樣冷言冷語，他最受不了就是這樣。
只覺得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煩的要命！他也不知道自己明明想見他，可見了又十分的不自在，那些話，也違心的說了出來。
今天的課，宋景延一點心思也沒有，魂魄全被前面的林初給吸走了，他覺得自己好像都要把自己逼瘋一樣，他想要不請幾天假，先避開林初幾天，不然總看著他，心裏越來越煩躁不安。
中午吃完午飯回來，李南星和歐陽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的沒完，不過他一句也沒聽不進去，渾渾噩噩。
最後李南星拍了他一下，“Bobby，你幹嘛這幾日，思春了，看你，黑眼圈都冒出來了。”
宋景延沒搭理他。
“Bobby，我們去體操室，很多學妹都想見你啊。”
“不去。”
“那我們下去買東西喝？”
宋景延這才站起來，正要起步，眼角瞄到林初走了過來，他以為林初終於要找他，心裏還慌了一下，沒想到林初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坐在蘇逸旁邊。
宋景延心裏沒好氣地坐了下來。
“不去了！”
“啊？”李南星實在搞不懂這突然變臉的速度，悻悻然坐會自己位置。
宋景延正無聊的轉著書，一個聲音把他拉回眼前。
“宋景延！”
他剛才心裏想著事，都沒發現面前站了個人，一擡眼，原來是隔壁班的馬少英，看他怒氣沖沖模樣，像是來找茬的，宋景延也沒在怕，旁若無人般繼續轉著書。
馬少英氣的面部扭曲，大聲喝道：“你是不是碰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是誰？”
“少裝蒜，有人看到你們在酒吧！你調戲我女朋友！”
宋景延想起來，好像某個晚上的確和李南星泡酒吧裏了，有個女的很主動的靠過來，宋景延想測試一下自己是不是喜歡異性，很配合這女生的勾搭，進房間之後，宋景延腦海裏想的全是林初，想著那天晚上做過的夢，他把女生推開，還叫那女生不要再找他，當時那個女的很生氣，估計回去以後又反咬他一口！
宋景延不屑的笑了，“該檢討的是你們兩個人吧！找我幹嘛！”
這時候的馬少英更是火冒三丈，將宋景延桌上的書全部擡起來又狠狠往地板上扔去，其中一本飛的遠剛好砸到林初的臉上！
林初吃痛地悶哼一聲，宋景延見林初被馬少英打到了，一股怒氣匯聚在拳頭上，站起來就是一拳直接往馬少英臉上打去！
怒吼一聲，“我的人你也敢動！”
這林初是他可以打的嗎！
他自己都舍不得打！
宋景延挑起鬥爭，馬少英也不甘示弱，管他面前的是誰，上來也是一拳，兩個人很快廝打一起，兩方的人都努力把他們拉開，可這兩個人都像是要把對方往死裏打一樣，不肯放棄。
林初看著事態越來越嚴重，如果宋景延打傷人，媽媽和夫人估計也會很難過。
他上前拉了一把宋景延，宋景延沒看清一甩手將他推到桌子角上，咯的後背有些微痛，宋景延聽到聲音回身要去扶他，卻剛好被馬少英找準機會對著他後背踹了過去，宋景延定力不穩，一把撲倒在林初身上。
轉身更是怒火沖天，揮拳正要打過去，林初一把拉住喊道：“別打了！”
就在兩人的拉扯中，馬少英朝著宋景延踢的那一腳踹到林初的腿上，
宋景延反手一拳打在馬少英的下頜上。
“宋景延！住手！”林初大聲的吼了一聲，周圍立刻安靜下來。
宋景延直直看著林初，握緊的雙拳聽在半空，他覺得委屈，他這樣為了誰，可這個人偏偏不領情！
這時候老師進來了，“你們幹什麽！造反是不是！這裏是學校，宋景延，馬少英都給我過來！”
宋景延和馬少英都被老師領到辦公室。
教室裏又沸騰起來，紛紛猜測他們兩個會受到什麽處罰。
林初走回自己位置，剛一坐下來就看到林南星苦大仇深的看著自己。
林初不懂他這種眼神是什麽意思，宋景延和馬少英的矛盾又不是因為他！
放學之後，宋景延還是沒有回到教室，不過林初並不擔心，畢竟這學校都是宋家的，大不了被宋夫人罵一頓罷了，況且以他們這幾天的關系來看，林初覺得自己似乎也沒資格替宋景延擔心。
李南星幫宋景延收拾書包，走過林初身邊的時候，冷嘲熱諷道：“你怎麽做人小弟的？你老大現在被教導主任叫過去訓話，你還可以這麽安心在這裏做作業！”
林初沒看他，自顧自地繼續手裏的東西。
“你！白眼狼！”
林初收好作業，拿起書包往外走去，他不想在這裏和李南星爭執，也不想待會看到宋景延尷尬。
他去了附近的圖書館做作業，回到家時候已經是晚上7點多，媽媽似乎在房間裏等著林初，飯菜都放在桌子上。
林初說了一句：“媽，今晚不用過去嗎？”
胡慧蘭並沒有回答林初的話，而是直接問道，“小少爺今天和人打架了？”
“嗯。”
“怎麽打的架啊？”
“我不知道。”
“哎！今天小少爺在學校裏被大夫人教訓了，回來二夫人也狠狠教訓他一遍，其實想想，二夫人也挺可憐的，丈夫去世了，兒子又惹事，宋家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只可惜，我們什麽忙都幫不上。”
說道這裏，胡慧蘭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林初，吃完飯，去見見二夫人，她大概想知道小少爺今天打架的事，你啊，在學校能幫一下小少爺就盡量幫一下他，別讓他做錯事，估計小少爺心裏也難受，不吭一聲，晚飯都沒吃。”
“他要是打架誰能攔得住。”林初抱怨一句。
“哎，那也是。”
林初吃完飯之後便過去宋家主樓，出門前，媽媽叮囑他少說話。
當時二夫人正在客廳，看起來臉色也不是很好，像是哭過。
“林初，”
“嗯，夫人。”
“吃飯了嗎？”
“吃了。”
“阿姨想問問你，今天景延和人打架你知道了吧？”
“嗯。”
“那你知道他是為什麽打架嗎？”
林初搖搖頭，他不想節外生枝，雖然他大概知道宋景延和別人打架是為了一個女孩子爭風吃醋，不過這種事宋景延都不肯告訴他媽媽，他這個外人更沒資格說。
宋夫人嘆了口氣，“下次如果還有這樣的事，你要幫忙拉住景延。”
“好。”
“你上去幫我勸勸景延，讓他出來吃飯。”
林初走上長長的樓梯，看到緊閉的房門，敲了幾聲。
房裏沒有動靜。
他站了一會，喊了一聲：“宋景延。”
門裏依舊沒有任何動靜，林初覺得自己也沒什麽作用，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身後的門開了一個小縫，但是看不到屋裏的人。
林初輕輕推開，看到宋景延躺在床上，也不看他。
林初走進去合上門，說了聲：“夫人讓你下去吃飯。”
宋景延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林初看到宋景延眼角的傷，問了句：“你的傷還好嗎？”
宋景延依舊不回話，林初也不知道他什麽意思，覺得這樣怪怪的，氣氛有些異常。
林初覺得自己站著也尷尬，畢竟他已經幫宋夫人傳達了，也沒必要一直待在這，他開口說道：“那我先走了。”
說完就轉身，手剛握到門後的把手，後背就一個東西飛過來砸到他身上。
是個抱枕！
林初停下手上的動作，背對著他說道，“如果你打我可以消氣的話，你就打吧！”
宋景延隨手拿起另一個抱枕往他身上砸去！林初依舊不閃不躲。
“要是我扔把飛鏢過去，你躲不躲？”
林初知道他又在耍少爺脾氣，也沒和他計較，轉過身來看著他，“如果你真的要扔飛鏢的話，我也不躲。”
宋景延罵了他一句，“神經病！”
林初站了一會，語氣變得輕柔一些，“下去吃飯吧，夫人她擔心你。”
“那你呢？”宋景延看著林初的眼神很犀利，像是在期待著他的答案。
林初被宋景延盯的有些發毛，但是依舊裝作淡定地說道：“我，我覺得你應該沒什麽事。”
“你！”宋景延氣到眼角都犯疼，吃痛的叫了一聲，手捂住眼角，看起來很疼。
“你敷藥沒有？”林初走上前去，看著他這般模樣，埋怨自己剛才說錯話了。
過了一會，宋景延才睜開眼看著林初，“你腿疼不疼？”
林初淡淡笑了一聲，以為他說的是剛才那兩個抱枕砸了一下，“我又不是棉花做的，還不至於被抱枕打幾下就痛。”
“我說的是今天馬少英踢你那一腳。”
林初這才想起今天馬少英那一腳，他自己也沒怎麽看，也沒怎麽感覺到疼，回了句，“不疼。”
“我看看。”說完就蹲下來，似乎要去掀他的褲腳，林初忙退後幾步說道：“真的沒事。”
“馬少英居然敢打你，要不是你攔著我非打掉他的牙！”
“你打他，是因為我？”
“就是你啊！全都是因為你！說我這裏不對，那裏也不對，我怎麽做你都說不對！”
此時宋景延委屈巴巴的像個受傷的小貓咪，和今天那個打架發狠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我......我，沒說你不對！”
“還說不是，你都叫我宋少爺，又叫我離你遠點！”
“.........”林初被他這麽一說，怎麽覺得好像真的是自己錯了。
“那有什麽不能好好說，非要打架。”
“有些事說不清楚，打一架就知道了，你沒打過架嗎？”
“沒有。”
宋景延看林初斯斯文文的怎麽可能會和人打架呢？不過不會打架也沒關系，有他在，不用臟了林初的手。
“沒事，以後有我保護你，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林初笑的有些害羞，手伸到腦後抓頭發，這樣的話除了媽媽，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
宋景延說完就覺得有些太煽情了，這種話，他以前和女孩子在一起都沒有說過，不想給林初尷尬的時刻，話鋒一轉，說：“對不起。”
“啊？”林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嚇到。
“我為我這段時間做的事抱歉。”宋景延正正經經，誠誠懇懇的說道。
“沒那麽嚴重，其實，那個，你眼角的傷好像挺嚴重的。”林初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說什麽，前言不搭後語，隨口說著。
“這點傷算不了什麽！”他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也忍不住抽氣，看來真的疼了。
“我知道用熱雞蛋敷一下就好很多。”
“那你還不去弄！”
“那我下去廚房弄一下，你肚子餓不餓，你總要吃飯吧。”
“你看我媽在不在下面。”宋景延剛才和媽媽吵了一架，賭氣的時候說自己餓幾天都沒事。
可現在肚子的確餓的要命，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也就人耳邊風了。
“我去看看。”
林初走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夫人應該回房去了。”
於是兩個人偷偷跑進廚房，宋景延沒有叫阿姨，鍋裏本來就有夫人留給宋景延的晚餐，所以林初只需要幫他加熱就可以。
宋景延在冰箱裏找到雞蛋，拿出一個往碗裏敲碎。
“你要吃雞蛋嗎？”林初問。
“你不是說敷雞蛋嗎？”
“......”林初忍不住偷笑，這宋景延連熱敷雞蛋都不知道，難道他沒有常識的嗎？也難怪，他從小在美國生活，回來國內，屋裏一堆進口藥，根本不會用到這種土辦法。
“是用整個雞蛋敷！”林初拿開他手裏打碎的雞蛋，又從冰箱裏拿出另一個雞蛋。
“這雞蛋別浪費了，我清蒸了給你吃吧。”
宋景延知道自己鬧出笑話，看著林初笑，自己也跟著笑了，完全忘記這段時間兩人的不愉快。
林初在廚房忙乎時候，宋景延忽然聽見媽媽的腳步聲，嚇得拉著林初藏在門後面。
他信誓旦旦說幾天不吃飯，現在又跑下來吃，拉不下臉。
林初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躲什麽，宋景延把手指放在嘴巴上，對著林初做了個“噓”的手勢。
兩人呼吸都不敢大喘一聲，直到腳步聲消失，宋景延聽到媽媽的腳步聲像是去了書房，這才喘口氣，轉過頭看到近在咫尺的林初。
林初的眼睛水汪汪的像小鹿，睫毛又濃又密。
宋景延看著林初，吸著氣，全身一緊，那天在度假村裏發生的燥熱感又回到他的身上。
宋景延連忙走了出來，感覺呼吸順暢些。
“你的飯菜熱了。”
林初也從門後走了出來，心裏也是七上八下，剛才宋景延盯著他的眼神太過熾熱，微微有些難受。
“哦。”
“雞蛋用紗布包好，敷在眼睛周圍，最好上點藥吧。”
“好。”
林初把飯菜從鍋裏端了出來，還有些燙，他輕輕地“呼呼”兩聲，宋景延立刻伸手附在林初的手上，幫他把碟子接了過來。
剛才雙手觸碰的那一刻，林初立刻抽開手，好像宋景延的手比碟子還要熱。
宋景延把碟子放在一旁，站在後面有些局促，“那個，林初，我有時候是挺笨的，不怎麽會說話，我跟張沐子說你，是不想她靠近你，我並不是嫌棄你，真的，一點都沒有。”
林初輕聲說了句：“我知道。”
“真的嗎？那我們還是好朋友？你還會叫我離你遠點嗎？”
林初頓了頓，笑道：“氣話你也信。”
“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們是......好兄弟來的嘛！”宋景延用肩膀推了一下林初。
“快吃飯吧！”
“我吃，我吃！”宋景延伸手拿起一只雞腿放在嘴裏，心情大好。
林初走了以後，宋景延終於可以在這片空間找到一絲坦然。
他把飯菜裝好端進房間裏，肚子早已餓的要命，狼吞虎咽還不忘和林初聊天。
“回房間了嗎？”
他等了好一會，林初都沒有回覆他。
這個林初，回個微信都那麽慢嗎！
難道不想回我？
宋景延吃了幾口飯又看了看微信界面，他把微信屏幕退出，打了一會游戲，又拿雞蛋敷了臉，手機還是沒有信息。
他無聊的站在窗外看著，即使不是林初住的方向，他也渴望能夠看到林初的身影，月亮下的花園格外的清涼，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想見的人。
宋景延回憶著剛才那一段心跳聲，似乎證明了他一直心慌意亂的事情。
他一定是喜歡上林初了！
他想起很多和林初一起的事情，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當初拿高爾夫球砸過去的那個人，不是因為他討厭他，而是因為他喜歡他。
他也明白為什麽坐在後面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看著前面幾排的林初，恨不得把這個人的一點一滴都看進心裏！
他也明白為什麽馬少英打到林初的時候，他會那麽生氣，他不舍得他受一點點傷害！
他也明白為什麽這幾天反反覆覆做著同樣的夢，因為他想和林初做那樣的事，但是他很忐忑，他不知道林初心裏怎麽想？
他和喜歡他嗎？
會和他一起踏入這荊棘之地嗎？
宋景延沒有半分把握！
手機響了，他沖到手機面前，打開一看，是李南星。
宋景延失落的恨不得把手機砸了，試問他何時等個回覆都等的這麽慢！
就在他和李南星聊著的時候，林初的微信終於來了，他很抱歉的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剛才洗澡去了。”
宋景延看他態度這麽誠懇表示原諒他。
“我剛才用雞蛋敷臉了。”
“好一點了嗎？”
“痛。”
“沒事，明天就會好一點。”林初對這種瘀傷最有經驗了，小時候被他爸爸打的又紅又腫，沒錢買藥，只能用這種土辦法，忍著忍著總有一天會化瘀，對於他們這種窮人來說，時間就是最好的藥。
“要是明天沒好怎麽辦？我這張迷人的臉就要廢了！”
這宋景延自戀起來的也是無可救藥。
“沒好就換藥。”
宋景延翻了個白眼，這時候不是應該說“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
喜歡你--是嗎？
他認識那些女朋友個個都是這樣哄著他的，偏偏這一個怎麽這麽冷淡。
為什麽要把林初和自己以前的女朋友作比較呢？
他的身體立刻浮現在度假村時候那種遍布全身的奇癢無比，燥熱不安，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沖進浴室洗冷水澡。
林初等了一會，怕待會沒有立刻回他，又找他麻煩，過了大概2、3分鐘依然沒有新的信息，也就沒有再理會他，開始寫作業。
自從這一晚之後，林初和宋景延的關系又恢覆正常。
其實林初這個人，要和他比倔，他會和你倔到底，和他比軟，他只會比你更加心軟，不過林初也清楚，他會對那個人倔強，對那個人心軟，是因為那個人心裏有他，他才敢這樣。
宋景延只要軟磨硬泡的道歉，林初就算心裏有氣，也會消失不見，畢竟又不是什麽苦大仇深的事情，兩個少年相互笑一笑，那些煩惱就都拋之腦後了。
彼此像是約好一樣，都沒有再提起那幾天的不愉快，林初也不問他為什麽突然對他冷淡，宋景延也不去想自己是不是喜歡男生這個問題。
他們唯獨很清楚一點，兩個人一起的確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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