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海衣扭頭一想，這林昱看上去拽的能把腳趾頭抻天上，即便能送他胞姐，可也不會樂意給他海衣當司機。

他應該會借辭推脫吧？

“小昱，你下午沒其他事情吧？”林太太笑盈盈望著後頭林昱。

海衣趕緊緊張地望著他，林昱挑起視線，瞥了海衣一眼，扭頭對林太太笑了笑：“可以，我這邊沒事。”

海衣聽到自己腦殼裏嗡了一下，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收拾好東西，跟著林家雙胞胎走出門老遠了。

“你同事都來了幾個人啊？”林圓圓路上問道。

“倆……”海衣說著頓住了腳步，目光僵在林昱那車上。

靠，瑪莎拉蒂，他之前就在公司車庫裏看到了，還一直以為是老板的。

“挺拉風嘛。”海衣半天才擠出這麽一句。

林昱坐裏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自發動了引擎，海衣挺不爽，等林圓圓上了車，他看著車裏倆座位，龍心更是不悅。

“媽的……”他暗暗罵道。

不管坐後頭還是坐副駕駛座，兩邊都一樣燙屁股。

糾結了兩秒鐘，他還是硬著頭皮鉆到了林圓圓旁邊。相比林昱周身散發出來的冷氣壓，還是林圓圓醞釀出來的尷尬氛圍比較能夠讓人接受一點。

不過很快，海衣就開始為自己的決定而後悔了。

車子開了許久，他也沒能找出話頭聊天，林圓圓不知是不是出於矜持考慮，也沒主動跟他說話，後頭倆人都兩眼發直地望著前方，就跟貼了符紙的僵屍似的，車裏氣氛一下子變得非常奇怪。

早知道就選前面，至少挨林昱坐，不說話也很正常。

前頭林昱透過後視鏡，看到倆人這光景，挑起嘴角笑了笑。他之前一直覺得，姓海這小子說話特逗，眼下忽然間發現，他不說話時比說話時還要喜感。

興許是今兒天氣不錯，他看海衣也順眼了些，於是決定賣他一個人情。

“會開車吧？”林昱忽然問道。

後頭靜了片刻，林圓圓側首望了望海衣，海衣這才反應過來。

“哦，會。”他楞楞地說。

“有駕照？”林昱又問。海衣哦了一聲，林昱回頭看了看他：“換你開車，我累了。”

海衣透過後視鏡，看著林昱沒有表情的臉，也不知他說的真的假的，不過好歹是幫了自己一個大忙。他趕緊答應了，林昱把車停在路邊，跟他換了個位子。

海衣看了看儀表盤，嘖，比連叔那奔馳的儀表盤酷炫多了。他試著踩了腳油門，車子往前撲了撲，還成。又踩了一腳，這回用力有點猛，海衣感覺自家腦袋被人從後頭給狠狠搡了一下，差點沒把他午飯給倒出來。

後頭林圓圓驚呼一聲，林昱罵了一聲：“這車是後驅。”

等海衣回過勁來，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見林昱似笑非笑看著他，活像他剛剛端著個破碗，點頭哈腰從自己面前飄過。

海衣心裏頭靠了一聲，深吸了幾口氣，重新試了一下，車子往前撲騰了一下，好歹是穩穩地上路了。他這才松了口氣，不過神經也不敢完全松了，尤其是在拐彎時，他知道後驅車高速轉彎時的甩尾有多難看。

這一路上，除了被一法拉利超車時，險些被蹭了保險杠，一切還算差強人意。平生難得開一次瑪莎拉蒂，卻只能憋憋屈屈地開慢車，他心裏挺不爽，就忖著等以後攢了錢，自己也要買兩輛，到時候一輛用來飆，一輛用來撞，那叫一個酸爽！

好一番折騰，總算是平安開到了9號體育館外頭，車裏空調溫度調的挺怡人，海衣卻是一身汗都下來了。他把車停好，一邊抹著腦門上的汗，一邊往裏走，路上林圓圓遞了張紙巾給他，挺俏皮地笑了一下：“你這人真好玩，開個車跟跟人打架似的。”

海衣接過來擦了，也笑了笑：“要打架能這麽容易，我準保天天打。”

他這話原本意思是，打架事兒多，不管揍人還是被人揍，都是一堆麻煩。後頭林昱不知哪根筋不對，竟然接話道：“那下回不借車了，我借人給你打。”

海衣回頭看看他微微挑起的嘴角，覺得這人今天真是火車塞嘴巴裏了，忒特麽話嘮，也沒搭理他，直接往前臺走。他們比約定的時間早了20分鐘，徐小灃他們都還沒來，海衣付過包場錢，租了兩副球拍一筒球，就跟林家雙胞胎一起去了包好的場地。

這一行三人走得都挺匆忙，準備得有些狼狽，尤其林家姐弟，這回是到別人家做客，隨身也沒帶著運動裝備，還是海衣他老媽翻出自己和海衣的網球服，才勉強湊了個數。

更衣室裏，海衣瞥眼看著旁邊換衣服的林昱，心裏挺不自在。自打昨天下午那件糗事之後，他對與林昱間的近距離接觸，生出了一種本能的排斥。偏偏這更衣室又小的可憐，倆人窩在裏面，轉個身都能碰到對方。

一直到林昱換完衣服出去了，海衣才開始收拾自己，期間他埋頭裝著玩手機，連正眼都沒敢看林昱。他其實挺怕林昱會為了緩解尷尬而跟他說話，幸運的是，林昱從頭到尾也沒有鳥過他。

海衣換好衣服出來，林家姐弟已經打了好幾個回合了。他看了看場上倆人，見倆人衣服都挺合身的，這說明老媽保養得好，自己身材也不比林昱差，不由有點小得意。

他們這塊場地在最邊上，從座椅上望過去，正好可以通觀場上的對決戰況。海衣待場邊看了會兒，原本只是想隨便看看，結果一不留神，目光就凝林昱身上，怎麽也扯不下來了。

他發現林昱打羽毛球的動作，跟羽毛似的，輕晃晃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妖嬈……

靠，他半邊意識還有點清醒，給了自己腦袋一下。這是個男的，男的，就算妖又能妖到哪裏去，頂多就是唬唬半大不小的小丫頭了。

心裏兩邊意識正打的難分難解，肩膀不知給誰拍了一下，海衣渾身抖了一下，扭頭一看，徐小灃正齜著兩顆小虎牙，笑瞇瞇地望著自己。

“一哥，幹嘛呢？叫你好幾聲了都沒反應。”徐小灃道。

“哦……”海衣急中也不知哪裏來的機智，“瞧那美腿呢。”

徐小灃視線順著他的手指滑過去，落到隔壁場地一姑娘身上，不由樂了：“原來你喜歡這型的啊，怪不得你跟餘開心……”

他話沒說完，自家肩膀就給人敲了一下：“說我什麽呢？”

徐小灃扭頭一看，眼中立刻就春光燦爛了：“餘開心，你來啦！”

餘悅沒理他，挑釁地望了海衣一眼，海衣無奈只能繼續磕磣隔壁場地那位無辜躺槍的姑娘：“說你腿比人家長呢。”

餘悅挑挑眉，挨著海衣坐下了，徐小灃見縫插針坐到了餘悅旁邊。倆人跟著看了片刻，徐小灃興沖沖道：“餘開心，要不要跟我打幾盤啊？”

餘悅扭頭看了他一眼：“就你？給我撿球都不夠。”

徐小灃立刻垂下頭，跟個小媳婦似的囁嚅道：“那好吧……”

海衣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覺得徐小灃的智商一定被路上的大風給刮走了。他戳了戳徐小灃胳膊肘，說：“餘開心有起床氣，現在不在狀態，我來跟你打。”

徐小灃還算沒有傻透，很順溜答應了，林家姐弟聽這邊說要換人，也很痛快地下了場。第一回海衣發球，發的是後高球，不知是不是最近用眼過多，視力有點走下坡路，他發現球到了空中都是帶雙影的，不由暗叫不妙。

果然，第一拍就掄空了。

餘悅在底下很大聲地切了一聲，海衣扭頭瞪了她一眼，這回發了個網前球，見球徐徐越過攔網，他這才算是挽回了點面子。然而，球在對面拍子上蹭了一下，就以快準狠的架勢射向了海衣後上方，海衣趕緊後退，跳躍擊球，勉強接住了，但由於接的太晚，球從海衣頭上往前一拋，砸到了攔網上，最後落到了海衣這邊。

這回餘悅沒吭聲了，海衣扭過頭，見她正用一種見了太陽從徐小灃眉心升起的眼神，盯著徐小灃看，不由有點好笑。

又是幾個來回，海衣都因為視力模糊屢屢失利，索性下場讓其餘四人打混雙。其實他心裏挺不是滋味的，怎麽可以在林昱那小子跟前出醜呢？

好在他看球看得久了，視力漸漸恢覆了一些，至少雙影沒這麽明顯了。他舒了口氣，等場上換人時，他就頂了上去，準備大幹一場。

唯一讓他不滿意的是，跟他一組的人，竟然是林昱。

早知道剛才就不要來姐弟檔對情侶檔，哦不，對黃金搭檔了。海衣看看對面配合相當默契的餘悅和徐小灃，再瞅瞅身後的林昱，心一下子就沈了下去。

果不其然，第一個球就出了紕漏。對方一快球朝海衣左後方砸來，海衣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接，心想就這位置的球，該是站左半邊的林昱負責，可沒料想等了片刻，那球也沒朝對面打過去。海衣回頭一看，林昱正勾著腰在後頭撿球。

“臥槽。”海衣不高興了，“你怎麽沒接啊？”

“我站的遠。”林昱一點沒表示愧疚的意思。

海衣想了想，那球確實是自己接比較合適，就沒吭聲了，心想還是自己放下身段，配合一下這大少爺吧。

然而第二個球在他的屈尊配合之下，仍然是失手了。

“靠！”海衣扭頭四望，“球呢？”

對方這一球打過來，到了林昱那邊居然就沒影了。

這貨該不是什麽黑洞吧？

“在你身上。”林昱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海衣楞了，自個兒身上上下左右看了半天，也沒看到半個球影。

“領子上。”林昱望著他，嘴角微微勾了起來，似是已經忍不住要笑出來了。

海衣就見不得他那樣，腦子立時就有點發昏，所幸手腳還算麻利，一下從後邊領子裏把球掏了出來。

“操。”海衣有些臉熱，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打球。

又過了幾輪，對面餘悅嚷上了：“我說一哥，你還讓不讓人林昱打了？就見你一個人騷包了。”

海衣一頭黑線，接下來幾輪都沒怎麽敢動手。

到了後頭，他跟林昱間的配合漸漸好轉了些，但總體來說，還是沒法跟對面那倆人比，結果11:3被對面KO了。

海衣下場休息時，心底有些感慨。他沒想到，林昱這樣的大少爺也能跟別人打配合戰，他還以為這貨連打球都是橫著走的。他坐椅子上，目光老是不由自主往林昱身上飄，到了後來直接黏在他身上了，自個兒還沒發現。

徐小灃被換下來時，見他直勾勾盯著對面，展顏笑道：“還在看呢？”

海衣險些被礦泉水嗆死，咳了幾下，才明白過來，徐小灃以為自己在看隔壁那姑娘的美腿呢。他僵笑道：“比你們家餘悅的腿好看。”

餘悅這梗果然好用，徐小灃立刻就變了弱智兒童，開始楞楞盯著場上的餘悅，傻樂。海衣看不過去了，就扭過頭，繼續看左邊的林昱。

餘悅的羽毛球水平是公司裏出了名的，但一旦跟林昱單挑，明顯就表現出了吃力。海衣意識到林昱這貨是真厲害，不由有點不爽。

他決定，要跟林昱單挑。

不多時，餘悅就11:4被KO了，海衣猛地跳了起來，掄者拍子就往場上走。

“我來替你報仇。”海衣扭頭看看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餘悅。

具體戰況還待見分曉，但他上場的氣勢確實是氣吞山河。然而不等他揮著拍子把這句囂張的臺詞念完，他的表情就趔趄了一下。

海衣無論如何也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他胳膊不行了，已經酸的可以直接用來榨檸檬汁兒了。

才來這麽幾下，居然就要歇菜了，這不跟七老八十的糟老頭一個畫風麽？當然這也要怪海衣自己，體育中心跟自己住處就一射之地，他居然也半年才來一次，平時也沒去健身房，也沒在公園裏跑跑步，他簡直就是一個浪費體育鍛煉資源的社會蛀蟲。

他按下心裏的哀嚎，硬著頭皮上了場，幾個回合下來，一個球也沒贏過。

失敗並不可恥，可恥的是，面對著意料之中的失敗，居然還妄想突然開外掛，把對面高手給打趴下了。海衣很是為自己的無恥痛心，但這並不妨礙他成為一個拍不死的小強，並將自己的失敗歸咎於已經恢覆如常的視力。

最後被林昱KO時，海衣終於爆發了：“你丫給我等著，下回反手都能虐死你！”

他突然這麽來一下，在場的人都有點吃驚，餘悅拍拍他肩，挺同情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是想在未來的小舅子跟前掙表現，不過你這就有些……用力過度了。”

海衣沒理她，坐下來喝了半瓶水，感覺自己力氣恢覆了些，就忖度著下一個就換他上。

他怎麽也沒想到的是，林對徐的10:5，突然一下就改風向了，徐小灃一路大捷，最後竟然11:10把林昱給打下來了。

期間海衣一門心思集中在怎麽花式吊打林昱上面，沒註意到林昱是怎麽落敗的，完了等小灃下場，他立刻拉著小灃討教秘訣。

他真的，真的，真的非虐死林昱不可。

“那當然是因為我牛逼啊。”徐小灃望了望不遠處另一張椅子上的林昱。

“靠，說正經的。”

“真的，連餘開心都打不過我。”

海衣看著他還挺認真的小眼神，樂了：“那你怎麽被餘悅給打下來了？”

徐小灃摸摸後腦勺，嘿嘿一笑：“我那是故意讓著她。”

海衣知道這話沒錯，但他並不認為以徐小灃的水平，可以把林昱反KO了。

他用癢癢撓對徐小灃逼供了一番，後者才老實交代了：“其實我剛就是運氣好，林昱他發揮不太穩定。”

海衣看了看那邊的林昱一眼，心中暗暗有了計較。

好不容易等到他跟林昱對上，包場時間只剩下10分鐘了。今天周末人多，下一個時間段所有場地都已經被人給包了，他們只好抓緊時間算總賬。

海衣為了兌現自己的豪言壯語，一開始使的是左手。

他原本想，自己的反手跟正手沒多大差別，而林昱多半會因為球不順手而落下風。但事實上羽毛球不比網球，反手對對手的影響幾乎是微乎其微的，尤其是面對林昱這樣的對手。

第一場，海衣毫無懸念地丟了一張老臉。

為了撿回自己殘存的尊嚴，他再接再厲，又給林昱下了戰書，這回用的右手。

顯然，林昱的捷報也是再接再厲，任憑海衣怎麽折騰，他也只能打出個6:10。

最後一個球尤其丟人，海衣正準備去接林昱一個短球時，不知怎的腳下突然一軟，他直接就給跪地上去了，林昱那球則直直砸到了他臉上。

場上人全都笑了，包括林昱，還有隔壁那場地的人。

這下丟人丟大發了，海衣氣極反發威，看看手表，還有1分鐘，覺得自己反正也沒有希望了，索性撿起球就開始亂打。

沒成想，這一通亂打居然給他打出奇跡來了。

海衣記分牌嘩啦啦直翻，最後竟翻到了10:10。

他覺得自己機會來了，都不去想能不能把林昱虐死，只是憑著心頭那股怒火，一個平快球，直直砸了過去。

林昱似是沒料到他會這麽發球，楞了一下，再去接時，力道已不對了，海衣很輕松打了回去，正好落到了對方邊界線內。

病貓忽然獲勝，在場的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最後起了起哄，就結群散了場。

徐小灃為了早點見到餘悅，頭一個換好衣服，就火燒火燎奔出了更衣室，剩下海衣跟林昱兩個。海衣打算照之前那樣，等林昱收拾好了自己再換衣服，沒想到坐椅子上等了半天，那人還是沒出去。

海衣擡起眼皮，發現林昱正低頭看著他。

“幹嘛？”海衣有些不爽，“換好衣服就出去啊。”

“不公平。”林昱看著他道。

“什麽？”海衣莫名其妙。

“你把我看光了，我得看回來。”

海衣聽他臉不紅心不跳說完這句話，完全無法理解他是什麽意思。

“脫。”林昱看著他，臉上依舊面無表情。

海衣回視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忽的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我草你媽！把老子當女人！”說著他一拳頭就掄了過去。

林昱反應還算快，一下子就往後退了退，但下巴還是被海衣指甲帶到了，白皙的皮膚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林昱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下巴，沒有說話，選擇了最自然的應激方式，那就是打回去。

海衣胳膊現還酸痛無比，剛那一拳揮出去，胳膊基本就動彈不得了，所以林昱那一拳掄過來，他擋都沒法伸手，一下子就被揍趴下了。

海衣面朝地重重摔到了地上，牙都快磕掉了。他剛想爬起來，忽然感覺背上猛地一沈，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一個碩大的肉體給壓住了。

海衣掙了幾下，沒掙開，反手想給身上的林昱一拳，胳膊卻怎麽也擡不起來。他剛罵了幾聲娘，忽然感覺身上不對勁。

他頓了一下，立刻就清晰地感覺到，背上應該是林昱小腹下面的位置，一個滾燙的東西，正硬邦邦地戳在他屁股上。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今天又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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