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面的話帶有蠱惑的力量，羅浮生喜歡他，剛被表白，更容易被他蠱惑。所以，羅浮生還沒擼清楚面面的意思就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了。

“傻瓜，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面面為羅浮生掖好被角，用異能關了燈，輕手輕腳地搬了凳子坐在病床前，一眨不眨地看著羅浮生的睡顏。他以前聽趙雲瀾得瑟過，他哥哥暗戀趙雲瀾的時候，就整夜整夜不睡，盯著趙雲瀾的睡顏看。當時，面面對哥哥沈巍的癡漢行為嗤之以鼻。可是今天，面面發覺看著喜歡的人睡覺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情。

看著羅浮生的臉，面面覺得一顆心變得超級柔軟。那種感覺就像一塊堅硬的石頭在一棵小草的根駐紮之下，漸漸裂開了縫，最終變成細碎的柔軟泥土，甘願無條件地為那棵小草提供生長必須的養分和一切。

和喜歡的人呆在一起的時間過得特別快。面面在詭異的“女主光環”影響下，天沒亮就依依不舍地回了戲班。臨走之前，他還不忘偷偷地親了一下羅浮生睡得嘟起來的嘴巴。當然，羅浮生是不知道偷親的事情的。

因此，當羅浮生醒來沒看見面面的時候，小小地失落了一下。不過，這失落也沒持續很久。因為，面面晚上又來了。

這一次，面面送了羅浮生一朵玫瑰花。他在來的路上隨手從花店裏吸出來的。

羅浮生假裝嫌棄地說了句：“才一朵，好小氣，你不知道送人花要送一束嗎？”

面面說：“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送一朵才表示一心一意的愛。送九朵、九十九朵、九百九十九朵都是浪費。”面面忽然頓了一下，然後嚴肅地說道：“告訴你一件事，這天底下的名山大川，花花草草都是趙雲瀾的。要是你隨意踐踏這些花草樹木，趙雲瀾會用功德筆把你記入黑名單的。到時候你就倒黴了。”

羅浮生沒聽明白後面那段話，他的腦子已經在“一心一意的愛”的攻擊之下暫時失去了運作能力。昨天晚上他就稀裏糊塗地睡著了，今天怎麽也要問清楚。

於是，面面剛說完就聽到羅浮生用有點飄的聲音問他：“面面，我們現在算什麽呢？”

“睡都一起睡過了，昨天你也答應當我的人了，你說算什麽？”

面面直來直去的話又讓羅浮生紅了脖子、紅了臉、紅了耳朵。羅浮生覺得最近的日子過得太夢幻了。他想都沒想過幸福會來得這麽突然。從小到大，這應該是他達成目的最容易的一次了。

“好了，別盯著我看了。我每天晚上都會來看你的。等你出院了，我就搬去你那裏住，天天和你在一起。”面面又開始動用異能，蠱惑羅浮生去休息。

可是，羅浮生大概被從天而降的喜悅搞得太興奮，竟然免疫了面面的蠱惑。他紅著臉，眨巴著眼睛問道：“面面，你說的是真的嗎？”

“快睡覺。”

“你再和我說一次吧。”羅浮生的眼睛很亮，亮得好像有小星星在裏頭一閃一閃的。

面面的心一軟，無奈地說道：“我說，我喜歡羅浮生，等羅浮生出院了，我就搬去和羅浮生住，保護羅浮生。”

“可是羅浮生是混黑幫的，手上有很多人命。”面面說得這麽肯定，一定是還不了解他的全部。他不能用刻意壓抑過本性的一面騙了面面。

面面不在意地說道：“我手上的人命比你還多。而且我看你也沒什麽因果在身，殺的那些人都是該殺的吧。”

羅浮生不太聽的懂面面說的後一句話。他覺得面面所謂的“人命”一定在說唱戲的時候那種殺人。於是，他又說道：“我沒讀過什麽書，不比別人有文化。從六歲開始就整天活在打打殺殺中，你，我，我其實挺粗魯的……”

面面的視線掃了羅浮生一圈，抱著胳膊，像是經過深思熟慮過後才慢悠悠地問道：“你怎麽這麽多問題？”

“我，我就是……”羅浮生慫了，兩只手摳著純白的床單，緊張得要死。

“得了，一天到晚別胡思亂想的。我看上的人哪裏能差了？”

“真，真的，嗎？”

“當然，堂堂洪家二當家這點自信都沒有嗎？而且，不要說什麽粗魯啊，讀書啊什麽的。世界上有我哥這個活化石，誰看過的書都沒他多，誰的文化程度都沒他高，誰在他面前都是（渣渣）……嗯，反正誰都比不上他。包括我。所以你別想了，快睡吧，早點好起來，早點出院。”

羅浮生將信將疑地躺平了，任由面面給他蓋好被子。他怎麽覺得怪怪的呢？洪家二當家的自信還是有的。可段天賜那個慫包有那麽厲害嗎？這是面面為了讓他不亂問，故意拿段天賜和他比嗎？畢竟，段天賜這種人，他羅浮生可瞧不上。羅浮生可以甩段天賜十八條街，這是毫無懸念的。

“面面，我醒來能不能看見你？”羅浮生躺床上，睜著大眼睛問道。

面面思考了一下，說道：“這幾天可能不行。”他雖然不怕任何事，但他能省掉麻煩還是要省的。

“哦，那等會兒你走的時候，讓羅誠跟著你吧，你一個人不安全。明天，明天你來，我也讓羅誠去接你。”羅浮生不好意思地縮到被子裏，讓被子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來。

面面笑了一聲，自信滿滿地說道：“可以。”

“面面，你每天晚上都來，不會耽擱白天唱戲嗎？”

“不會。”

“面面，我——”我們這樣，算是正式交往了吧？好怕醒來發覺這都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夢境。

“閉嘴。”面面強勢打斷羅浮生的話，淩厲的氣勢讓羅浮生有種遇見什麽上位者的感覺。“快睡。”

“嗯。”嚴厲的面面也是眉眼如畫，好看得很。只是，這幸福，會傷到許星程嗎？雖然他和許星程說好了要各憑本事，公平競爭。可是，得不到愛的一方，註定會心傷。他要怎麽做，才能讓好兄弟好過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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