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劇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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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夏夜洗得渾身舒爽時,禁閉的門竟然被慢慢推動。

未完全推開的門伴隨著一聲聲“吱呀”淺叫,驚得毫無防備的夏夜亂了方寸,她慌慌忙忙地蹲下身翻找浴巾希望能暫時遮住身體。然而……門完全被推開了,她仍舊如嬰兒般光著身子。

完蛋了。這樣想著,夏夜尷尬地擡頭向上看,正好與慕峰那雙同樣訝然的眸子對上。

“你……我……”看清來人是誰,夏夜霎時紅透了臉,雙手抱緊企圖把胸護住。

看清了眼前的人後,慕峰收回了開始的驚訝,黑著臉走進淋浴間,大力把門甩上鎖好。

不大的空間加上一個成年男性的進入更顯擁擠。蹲在地上默不做聲的夏夜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

“起來。”在這種情況下仍不改面色地淡淡說道,慕峰的口吻是少見的命令。

仿佛被下了咒一樣,夏夜乖乖聽從他的吩咐,顫顫威威的站起身來,存縷未著。

少女潔白如玉的身體在昏暗發黃的光線下若隱若現,更加誘人犯罪。

“慕峰,我……。”

慕峰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沈著臉逼近她的身體,單腿將她的雙腿分隔在兩側。用這樣令人臉紅心跳的姿勢,把她壓在了冰冷濕滑的墻面上。兩人之間距離近到他說話間溫熱的氣息就能噴灑在夏夜的臉上,“貝貝。”他只是沈下聲叫了她的名字,隨後便不讓她有任何拒絕的機會,發狠似的啃咬向那唇瓣。

慕峰從沒有這樣過,激吻中帶著無處宣洩的愛意、恨意、痛苦、憐惜……

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情緒一般,夏夜那雙推拒在他胸前的手妥協地垂了下來,開始配合他侵入進自己口腔的行為。如蛇般靈活的舌頭在唇齒間游走,癡纏中的愛意令人迷醉。

“貝貝,你還真敢啊,在人來人往的野外,洗澡連門都不知道鎖好。”一吻畢,慕峰湊到她耳邊低訴愛語般地說著,縈繞在鼻息間的香氣讓他陶醉。

慕峰無法想象如果不是自己推開了那張門,而是換成別人看見這一副景象,他會做出什麽樣瘋狂的事情。他了解自己的,只有懷抱中的這個少女,是他笑面示人的底線。

“我只是忘了。”他誘惑般地肆意玩弄著她敏感的耳廓,讓她幾近癱軟。

“忘了,嗯?”細細舔噬上粉嫩的耳垂,感覺到懷中人一瞬間的吸氣。夏夜從來不知道,那個清淡如水的人魅惑起來竟是這般光景。

白皙的身體因為慕峰的一再挑逗而泛紅。“夠……夠了。”

夏夜憋著幾乎呻吟出來的聲音,顫抖地說。“不要,我不要了。”

感覺到那張此時意外性感的唇游走到頸間一再下滑,夏夜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把他推開。“呼呼。”她喘著粗氣,努力讓自己嚴肅一些。

“出去。”她說。

慕峰沒有再繼續進攻,而是眼神意味不明地走出去了。

“記得把門鎖好。”臨走前不忘提醒了一句。

夏夜知道自己和夏麟訂婚的消息讓慕峰生氣了,但有些事情不是她一個人能左右的。

時間不會留給夏夜好好消化這一系列的事情的機會。它在前進,還要拖著不情願的她一起前進。

草草洗完澡,夏夜面色不是很好看地整理著自己,隨後又無力地拖拽著身體走到休息室。

此時已經是中午了,大家都在忙著分盒飯。老遠就發現了她的女助理一邊揮著手一邊拿著盒飯向她飛奔而來。

“您去哪裏了?我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您。”

“我剛洗完澡。”

“這麽慢?”助理詫異地問了句,隨後瞟上她難看的臉色便識趣地轉向別的話題。

“這是中午的盒飯,不合胃口的話可以讓司機給您做飯吃。”

夏夜從來不知道,原來那個每天接送她上下學的女司機還有保姆功能。

“不用了,我吃盒飯就行。”她接過助理手中的盒飯,坐在了帳篷內的折疊座椅上一口口吃起來。估計是覺的她比夏麟口中敘述的要平易近人許多,小助理自來熟地搬來一把折疊椅坐在了她右邊,也端著盒飯嚼起來。

助理這無意間的行為使夏夜夾筷子的手頓了頓,隨後又恢覆了正常。自從麗思走後很久沒有同人像朋友一般吃飯,助理的舉動令她心生出一些懷念與惆悵,要是麗思還能這樣陪著她就好了……

飯後和助理在山中隨意轉悠了一會兒,夏夜就被劇組召回重新著裝造型。

化妝師輕車熟路地照著上午地的樣子打理完一切,夏夜隔著一個化妝臺故作不留意地瞟向慕峰。

他的造型很簡單,稍加修飾了眉眼,身著一件灰色的僧袍,再帶個光頭發套。然而如此簡單的裝束卻好像放大了他本身英挺的面容,小麥色健朗的皮膚有著如豹子般的野性美,看人時的眼神誠懇而又純凈,不谙世事的眉目中透著些許氣宇不凡。

哪怕是現在,人們都不會奇怪這名男子不經意的裝扮會被日後人們視若瑰奇,並且蟬聯了很多年史上最帥光頭的美稱。

慕峰與夏夜面對面站在場景內,隨著導演一聲“action”開始了屬於自己的表演。

清淡的男聲再度和著音樂幽幽然地響起。

已經長大的小和尚仍然每一天堅持不懈地等待著兒時遇見的女人。他沒有想過見到她要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只是魔障似的執著於再見她一面。

男人坐在茂密樹林中的矮石頭上仰頭望向天空,從遠處看來顯得有些孤單的身影不知在等著誰,這時幕景黑白交替日月輪換。

終於有一天,不知是幸或不幸,讓野獸重傷至昏迷的男人被女子救下,安置在山洞中。

朦朧中的絕美容顏就是他兒時只見過一面卻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女人。

“你真是神仙吧。”男人胸膛上纏好的紗布血跡斑斑,被他壓在身下的幹草也侵滿了鮮血。然而為他療傷換藥的女人卻是孜然一身,純白如雪。

“我是誰不用你管。”女人的側顏如玉般清冷無暇,連她的嗓音也是如此。

兩人長達十幾年後的初次對話就是以這樣的局面結束。

“為什麽要救我?你其實……一直關註著我吧。”一天,躺在幹草上不能活動的男人問道女子。那女子換藥的手一顫,險些撞上他的傷口。她避開了他的問題,一手伸平,空中如變戲法般浮現出白色的瓷瓶。

“你隔天就能活動了,這藥給你,以後自己上吧。”女子把瓷瓶放下作勢欲走,卻再一次如同兒時那般,被男人扯住了衣袖。

“別走。”冒著傷口撕裂的危險男人急急大喊。“這次……別拋下我。”

女子回頭,被那雙與多年前如出一轍的清澈雙眸震住了。對視許久,她似妥協般的緩緩轉身。見此,男人緊抓著不放的手也放松下來。

那只光潔細膩的手撫摸上他的頭。

“我會陪著你。”

仿佛誓言一般,她鄭重的語氣讓他不由怔住了。

接下來很多日子過去了,女人真的秉承了自己的諾言,再也沒離開過男人。

在那些彼此相擁而眠,望斷夕陽,共同度過的時間裏,男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女子寒霜一般的容顏也慢慢為他瓦解崩塌。這應該是一個美好的結局——他們相愛了。

然而男人卻忘了身為佛家弟子的自己不應該觸碰世間情愛這一大戒,尤其對方連人類都不算。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時過境遷,和尚的師傅憑著他的氣息找到了彼時相擁而坐的兩人。

“大膽妖孽!”老人召喚出屠妖寶劍向女子的心臟狠狠刺去。許是他道行過深,或是女子一心求死根本沒有反抗,畫面定格在了和尚抱住女子,兩人渾身沾滿鮮血的瞬間。

男人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不可能,你不可能死,玄秋你不是神仙嗎?”

“呵呵”女子的笑容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好的存在,然而當美好終究會消失時,那麽記憶中的畫面越美就越剩下心痛。

她顫顫威威地撫摸上他的面頰“這次……不能陪你了。”

殷紅的血印在男人失魂喪魄的臉上。他感受到懷中女人越來越冰冷的身軀,雙目死一般的寂靜。

你知道嗎?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求之不得,應是得而覆失。

“哢。”導演一聲令下,燈光暗去,音樂停止,但場中慕峰卻恍若未聞。

他依舊失神地望著躺在自己懷中裝死的夏夜,眼神是令人窒息的痛楚,仿佛失去了自己這輩子全部活著的意義那樣……

“慕峰,已經結束了。”夏夜睜開眼微微直起身,雙唇覆到他耳邊小聲地說。

聽到她的嗓音,慕峰雙眼才漸漸聚焦,有了神采。

“貝貝,原來你還在。”嗓音壓抑著失而覆得的狂喜。

原來你還在。

夏夜眷戀地望著他,我一直都在,至少現在是……

未來太過飄渺,沒有人能狂妄到控制住以後,但現在是我們觸手可及的,就算是一時貪魘又怎樣?唯有虛幻地望梅止渴、畫餅充饑般的想象,才是我們堅持至今的動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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