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虛假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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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正中央的水晶燈飾像是盛開的碎玉蘭花,那其中一葉葉晶瑩的花瓣在光的作用下折射出大廳內一個個高矮胖瘦各部相同的人。這所裝修豪華的采訪大廳內此被眾多造型別致的燈具的照射,越發熠熠生輝。各大媒體報社派遣而來的知名記者將這裏圍的水洩不通,他們絞盡腦汁地想要提出一些有賣點又不會冒犯坐在臺上話筒前衣冠楚楚的夏麟。

“夏麟先生,請問令妹夏夜小姐為什麽沒有出現在現場?”

“舍妹最近身體有些不適,所以這次沒有和我一塊來。”夏麟不假思索地答道。

“請問對於現在網絡和報紙流傳的事情,您有什麽要解釋的嗎?”一位女記者站起身,拿著話筒問向臺上人們註視的焦點。

“老實說,我剛看到的時候是非常驚訝的。畢竟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小夜的人品,不過隨後我就想開了。雖然現在總有一些道德觀不正常的狗仔隊會在沒查清事實之前就開始亂說話,但是自古以來邪不勝正,真相總會由一些有職業操守的媒體人來糾正。這也就是我今天叫諸位前來的目的。”適當性的露出穩重的笑容,讓他原本就容易剝奪人好感的臉更加顯得誠懇無比。

“那,您能解釋一下照片的事情嗎?”女記者的語氣放緩了些。

“當然。”夏麟目光坦然地正視著大廳裏所有的人和對準他不停閃爍的鏡頭說“不過首先我要宣布一件事情——舍妹夏夜其實是我父母的養女。”

這不大不小的聲音卻引起軒然大波,頓時四周議論聲一片,可夏麟還嫌不夠似的,又放出了一個重磅炸彈。“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就在一起生活,應該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吧。最近,也就是在她高考結束後,我們權衡了一下決定低調訂婚。我們本就沒想隱瞞大家,所以一起相處的畫面才會被那些以為能挖到大料的狗仔照下來並發到網絡上。”

被他這一席話驚得瞪目結舌,臺下的記者們沈寂了很久才消化掉這一爆炸性的消息。沈寂過後,四面八方的閃光燈便悉數投向安然就坐於中央的夏麟身上,“哢嚓哢嚓”的雜音此刻能蓋過其他全部聲響。

一些在外圍的記者忙對著鏡頭前講解地繪聲繪色,瘋狂的記者們不再顧及太多,五花八門的問題便如波濤洶湧的潮水般湧向夏麟。

“請問夏麟先生,雖然您和夏夜不是親生兄妹,生理上的確沒有血親關系,在社會上不構成亂倫一說,但突然間從妹妹變成自己的妻子,您兩人不覺得尷尬嗎?”其中一位眼神犀利的記者把麥的聲音調到最大,向夏麟問道。

“我們之間不存在這些多餘的想法。我和小夜從很早之前便喜歡彼此,有一陣她的確顧慮過世俗眼光,但是……”夏麟沈吟片刻又說道“在座所有人認為愛情是什麽呢?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愛不知所然,而不釋手。這是我所理解的愛情,等真正愛到濃時,很難去顧慮那麽多。所以我們選擇攜手勇往直前,一同面對前方的種種困難和不理解。”

這話說完,眾人又陷入了一陣沈默,靜靜思考其中的含義。

“我明白了,這麽浪漫的告白真的很難想象是從一位像您這樣的企業家口中說出,想必夏夜小姐很幸福吧。祝你們幸福。”記者說完坐了回去,在紙上刷刷記錄起來。

氣氛從開始的咄咄逼人變得溫情了不少,記者們的話題也從夏氏醜聞一案的關註點變為了對夏麟與夏夜兩人婚姻及愛情的好奇。

然而就在時間安然徐行之時,一道突兀的問題打碎了此時和平的假象。

“請問夏麟先生,如果您真按您所說,已經和夏夜已經定婚,那麽她和最近剛出道的歌手慕峰之間又作何解釋呢?據知情人士爆料,他們還曾在慕峰所在的公司大樓內公然接吻。而且早在之前兩人的關系貌似就很不一般,還有人照下來過他們之前在酒吧幽會的照片。”那其貌不揚的小個子記者露出奸猾且令人厭惡的惡心笑容問起夏麟,一副馬上就要發達了的表情。

“你怎麽知道小夜和慕峰在一起就是約會呢?”夏麟瞇起雙眼,把問題拋給了記者。熟悉他的人深有體會,被他這樣註視過的人一般都不會有好果子吃。當然,除了夏夜。

“這很明顯不是嗎?”他一臉理所當然“孤男寡女約在一起,不是約會是什麽?”

“要我說不是呢?”

“夏先生,口說無憑,要有證據的。”

“我當然不會瞎說。”夏麟把雙拳抱在胸前,好整以暇說“小夜和慕峰的確不是在約會,而是為了公事。”

公事?他這一說法引得正在看好戲的記者們面面相覷。

“請問是什麽樣的公事才會讓兩人接吻呢?”那個記者一臉嘲笑,問題十分尖銳。

“慕峰是隸屬於我夏氏集團娛樂公事旗下的藝人,這點大家應該都知道。目前他在籌備首張專輯。而舍妹就是他主打歌MV裏的女主角。兩人一直處在磨合期,所以公司會適當性的讓他們多接觸一下。”

“哦?這麽看了我們是誤會了。”那記者咬咬牙,不甘地坐下了。

而問題還在繼續持續。

“雖然是拍攝mv需要,但是兩人親密無間的行為不會使您介意嗎?”

“我想沒有一個男人是不介意這種事情的吧,老實說我的確很吃醋。”夏麟做出一臉無可奈何狀。“但是我和她是戀人,所以首先必備的就是信任彼此。而且我也尊敬她的想法,這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

“這麽說來,夏夜是打算進軍娛樂界了嗎?”

“到不能這樣說,她對娛樂界是感興趣,但做任何事都要憑借自身的天賦和實力來說話。眾所周知公眾人物是很費精力的事情,我希望她以後能把重心放在家庭上。所以我覺的短期之內不太可能 ”攝影師特意把鏡頭對準夏麟那張俊美如玉的臉,給了他一張清晰的面部特寫。

“啪”夏夜操縱遙控器關住了電視,把身體鉆進柔軟的蠶絲被中。盡管天氣很熱,但她卻跟過冬天一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空隙。

冷,很冷。窗簾擋住了陽光,陰暗的光線把那些明明應該溫馨的布局結構弄的不倫不類。

夏夜一言不發蜷縮在大床上,雙目空洞呆滯。她記不得自己已經過了多少天這樣渾渾噩噩的生活。

手機卡早已被夏麟拔掉,讓她沒有一點外界聯系的機會。想要出門就會被那個女司機寸步不離地跟著。乃至於到最後連踏出屋門的欲望都不再有。

夏夜只想這樣呆呆地坐著,呆呆地想一些美好的事情。

慕峰的工作應該已經沒問題了吧,不知他看到電視和報紙上那些無稽之談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會不會著急,會不會給她發來很多信息,打來很多電話?還是依舊和以前一樣了解她,根本就不相信媒體報導的事情?可是現在的她就算知道了又能做什麽?

看似自由卻完全與外界封閉,無能的,脆弱的自己……

麗思老是會說夏夜從各種方面來看都很強大,其實不然,面對真正的強者,她那小小的矜持與聰明都會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一想到麗思,夏夜便自嘲地哼哼笑起來,冷然的笑聲回蕩在昏暗的空間裏更顯寂寥。

那個明明一臉天真無邪的女孩當真是把自己和慕峰害得好慘啊,不過就算是無所不用其極,她的願望也是達成了。這樣的自己大概也許跟慕峰永遠都不可能了吧。

夏夜頹然地閉上雙眼,蜷縮在被子裏的小小身影,仿佛被更加黑暗的情緒完全包裹住,最終成了一個巨大的繭,不再與外界有任何關聯。

就這樣消融吧,融進完全黑的世界,置外界一切煩惱於不顧其實是很舒服的選擇……

下班回家的夏麟拉扯開領帶,把它和公文包一並交給在門口恭候已久的女傭,脫了皮鞋,穿上女傭拿來的拖鞋,走進了客廳。

“小姐怎麽樣了?”

“回夏爺,和前兩天一樣把自己悶在屋裏不出來。”

“你去做別的事吧。”

“是”女傭恭恭敬敬地走開了。

夏麟邁步走向夏夜的房間,等到門前時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把它敲響了。

“咚咚咚”

“出去。”夏夜沙啞著嗓子堅澀地開口。

門外安靜了,可是沒過一會卻被人從外面打開。

暖洋洋的光線射進屋內,給過久沒有受到陽關洗禮的房間添上了幾分舒適,但對於夏夜那雙過久沒有直視到光的雙目來說更像是一種折磨。

“我讓你出去,出去,滾出去。”她微微立起上身,跪坐在床上,胡亂把上面的被子、床單、枕頭沖那個人影扔去,但由於雙臂過於無力讓她的胡鬧只能涉及到屋中很小一部分。

“是我,小夜。”夏麟放輕語氣,轉身把門關住,又走到被扔在地上的鴨絨枕頭旁撿了起來,把它送回夏夜懷中。

然而夏夜的神經卻並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松懈下去,她警惕中帶著惡狠狠地重覆了一遍開始的話“出去。”

“呵,你這樣說我會傷心的。”雖然口中如此說著,但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一點傷感。

聽到這話夏夜嗤笑“我不知道原來你還會傷心啊。假如你的心比我更難過就好了。”

可惜,你有沒有心都是回事。

“為什麽會那麽難過?廚師做的飯菜不合胃口嗎,還是不喜歡這個房間?”

明明知道為什麽的,但就是不想承認——她的傷心難過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哼”夏夜冷哼一聲,斜看了夏麟一眼扭過頭去默不作聲。

“唉,你就不能乖一點嗎?”似寵溺又似無奈地伸手撫摸上她發絲,往日裏千萬遍的動作讓夏麟心中的郁結感少了許多。“我答應你的做到了,現在慕峰的生活不僅回歸了正軌而且再也沒有人會說你閑話了。這些,不都是你希望的嗎?”

“是啊,的確是我自作自受。”夏夜神情是說不清的自嘲,“這是我和你的交易,呆在B市不能反駁你的說辭,可是……可是。”眼睛變得酸澀泛紅,她仰起頭,努力不讓盈滿的淚水掉落下來。

只有這個男人,不想再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神情。

“可是,慕峰看到報導後會離我越來越遠,麗思也走了,我什麽都沒了。”

我什麽都沒了,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太過淒瘡,連帶著夏麟的心都有一瞬間的抽搐。強撐著冷靜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你說你什麽都沒了,說這話時為什麽總看不到身邊的我?

“小夜,你還有我。”他伸手攬上她最近消瘦了很多的肩膀。

對啊,你還有我,我是這世界上唯一不會拋棄你的人,無論你愛誰無論你想著誰無論你是誰,只有我……

“麟。”精神疲憊了太久的夏夜妥協般閉上眼小聲喚道。

“嗯,我在,我一直都在。”

明明知道他是使自己孤苦無依的罪魁禍首,明明窒息於他名曰愛意的瘋狂感情,但這一刻,僅僅是這一刻,夏夜恨不起來此時圍繞住自己的屬於他的溫暖懷抱。

我們都太冷了,所以我們拒絕不了炙熱的火爐,就算終有一天會消融蒸發。

夏麟輕輕推門走出房間,又小心地不發出一點聲音關住了門。隨後用身體把背後的雙手壓住,就那麽靠在了門上。

“我該拿你怎麽辦?”他望著空氣淡淡地問道。

不想放手又不想看她如此難過,執著地笨拙地愛著。

夏麟明白,盡管夏夜現在的心情已經平覆了很多,但這也只是暫時性的。腦中那根緊繃的線如果繼續拉伸,終有一天會崩潰成殤。解鈴還須系鈴人,雖然他不可能讓夏夜見慕峰,但是還有一個人卻對她有著相得益彰的作用。

他走到離夏夜房間有一段距離的陽臺,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

“來B市一趟,小夜需要你。”

電話那頭的少女此刻正孤身一人靠在自家窗邊,望著窗外。她應一聲“知道了”便把電話掛斷。略帶些頹然地看著眼前一片如天堂般的景色,觸手可及的距離卻讓她露出慘淡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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