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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詐的藝術篇——PART5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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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就算是修,也幾乎沒有看過亞岱爾這幅模樣,心疼之餘又不禁啞然失笑。扶住了他的後頸,不讓他躲開,兩人的額頭已經輕輕抵在一起。“不過是與敵人交手受了傷,哪能那麽容易死掉,我就那麽不堪一擊?”

“你明知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亞岱爾萬分著急,本來是想要再狠狠吼一聲,無奈在這般親昵的姿勢下,聲音也不自覺的軟了下去,倒有了幾分撒嬌的意思。“修,你不該為了我,不顧及你的身體。”

一直覺得自己的進步太神速了些。就算修的教導無比合理,就算自己是修認為的難得一見的魔法天才,聖巫師的修習也不該神速到這樣的地步。那些課程有多麽艱深,只有他這個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清楚,完全超越了頂尖魔法的程度。

直到那一天修與人交手之後,終於解開了這個謎題。在他毫無覺察之間,修竟然一直在讓渡自己的能力。不計後果的,將自身的魔力讓渡給他。

忘了他們身處魔界的事實,施力扣住了他的脖頸,修把自己的雙唇貼上了亞岱爾的,截斷了他後面想說的話。“別胡思亂想,我很好。”怎麽可能很好?如果是平常狀態下的修,身上的這點傷怎麽可能拖上如此之久?每一次為他換藥之時,看著遲遲不能結痂愈合的傷口,亞岱爾就覺得怵目驚心,心如刀絞。被擔憂影響,原本是期盼已久的吻,也變得苦澀起來。

從亞岱爾雙唇上離開,找回自制力的修知道眼下不是該繼續的場合。況且,亞岱爾有些心不在焉。勾起他散下的碎發,仔細的用手指梳理回耳後,直到亞岱爾的雙眼再次有了焦距,重新看向他之時,修才開口。“亞岱爾,你還沒告訴我選擇來魔界的理由。”

修的神情有幾分凝重,亞岱爾也明白不能再耍性子發脾氣了,正事要緊。“我們在人間界已經找不到安全的容身之地了。”不是抱怨,而是事實。剛搬往的新家,帶有惡意的天使就能找上門來,他們再換新住所也不會有用。

如此,倒不如幹跪一點,躲到更遠的地方來。

承認亞岱爾的判斷沒有錯,然而修還有別的擔心。“要利用魔界,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亞岱爾點頭,他非常清楚這一點,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沒人願意走這樣一步險棋。“不過好在,魔界還有被利用的可能。”他們最欠缺的就是時間,有了足夠的時間,他才能完成那些修習。而這個機會,天界絕對會加以抹殺,那麽他只能選擇其他途徑。

第一次滿懷算計的考慮事情,亞岱爾不由覺得萬分辛苦,他過去是被修保護得太好,哪裏需要他去想這些。“好在魔界也想利用我,如果所有人都抱著除之後快的想法,我們這次就真的麻煩了。”

*****

晚膳之前,一直維持的平和假象終於宣告破滅,魔王安德烈的邀請送到了亞岱爾兩人的面前。

表面上稱之為邀請,實際上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不僅是因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就亞岱爾本人而言,也期待著這一次的會面。魔界的目的,他大致能夠猜測出來,只是遲遲不能確定的話,也著實不能安心。

巨燭、鮮花、鑲金餐具……各種物品一應俱全,整整齊齊的擺放在長條餐桌之上。亞岱爾不清楚這是否就是魔界晚宴真實的樣子,看起來倒更加像是人間界貴族的宴請場合。

席位是早已經安排好的,亞岱爾與修並排坐在一起。對面所坐,赫然是曾經與他們交過手的雷恩與索格裏。原本認為見到這兩人,會引起極度的憤恨或者反感,畢竟是他們的到來才令修重傷。

結果事實上,亞岱爾的心情卻是一派平靜,只是默默的打量著對方。

他在打量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著他。畢竟他才是這異常古怪宴席的主角,對於這份理所當然的審視,亞岱爾也算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真正面對時,他卻發現自己的準備遠遠不夠。

來自雷恩的那一份註視,相對來說還比較容易接受,戲謔之中帶著一點玩味,盡管亞岱爾也明白雷恩的真意不可能也是一樣的漫不經心,不過好在並沒有給他如坐針氈的感覺。比較起來,另一個惡魔的目光,就遠遠不是那麽容易消受的了。

在那份註視下,亞岱爾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無法具體形容,仿佛那人的眼光具有實質一般,令人無所遁形。亞岱爾無可避免地想起了,被毒蛇盯著的青蛙,當然,他自己就是生命受到威脅的一方。

歲華墜落篇 PART13

直到空置的主位上有了人,安德烈落座以後,亞岱爾才算是從這份壓力中被解放出來。倒也不是說對方已經徹底收回了視線,不過總算沒有先前那般咄咄逼人。

安德烈落座之後,朝著兩位客人露出了溫和而善意的笑容,如果不是考慮到他的身份,如果不是聯想起目前所處的環境,如果不是回憶起他邀請人的手段,那份親切,還真是像極了涵養不錯的人類貴族。

“為了今天的晚宴,專門從人間界請來一位廚師,還希望合兩位的胃口。”這是安德烈開口所說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場宴席中所有人的第一句發言,客套十足,實際意義卻是一點也沒能看見。

亞岱爾與修對視一眼後,交換了彼此的意見,然後一致向著安德烈方向欠了欠身,算是回了這份客套。

一餐飯吃的安靜而詭異,或許這些精心準備的菜肴味道相當鮮美,只可惜在場眾人,誰也沒有嘗出味道。

期間,亞岱爾幾次想要詢問什麽,都被修所制止,後來幹脆將他的手握在掌中。傳遞而來的體溫,終於撫平了亞岱爾焦躁的情緒。

坐在這裏的,倘若是兩百年後的亞岱爾,一定不會顯露出絲毫的急切,未來的他已經可以輕易看出,真正該著急的不是他們,而是魔界一方。

聖巫師的存在已經備受各方關註,如何將一切敲定下來,與亞岱爾達成協議,安德烈早已為此焦頭爛額。反觀亞岱爾,他最需要的就是時間,拖的越是長久,對他越是有利。如果能夠利用這個空隙完成全部的修習,那麽天地之間,他將擁有唯一的話語權。

修所料不錯,安德烈故意遲遲不說明目的,便是為了逼亞岱爾先開口。在這一場比拼耐力的交易中,誰如果成了沈不住氣的那個,勢必就已經先輸了一場,免不了會被對方將籌碼壓至最低。

安德烈的錯算之處在於,忘了席上還有修-格連這麽一個人,以他向來謹慎的行事風格,多說多錯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明白。已經等不下去,宴席早已進入尾聲,再不開口說什麽,便要失去這一場精心安排的機會。

“將兩位請到魔界來,實在冒昧,不過也是不得已的行為。”與之前的客套一樣,又是相當沒有創意的開場白。話語中有歉意,卻沒有一個道歉的字眼,不過這倒也是,總不能指望魔王親口說出“抱歉”或者“對不起”。

亞岱爾笑笑,看上去單純無害,實則卻回了一記不大不小的軟刀子。“魔王陛下,應該致歉的地方,似乎不在這裏吧?由於你手下的魯莽,可是害修受了重傷。”

自從安德烈忍不住主動開口之後,修就松開了亞岱爾的手掌,示意他想說什麽都可以說,不用顧忌。在他看來,亞岱爾只是因為年輕,性子裏免不了欠缺耐心而巳,但如果真正比起洞察力與反應速度,相信沒有多少人能比的過。

果然,亞岱爾只是隨便一開口,就沒令他失望。

亞岱爾一句綿裏藏針的話,將安德烈準備好的說辭給徹底堵了回去。他的意思很明了,在場所有人都聽的十分清楚,之前的那場打鬥,如果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話,那麽後面的話題也就不用再談下去了。

安德烈臉色可謂變得相當精彩,身為一界之主,他何時吃過這種暗虧?最可氣的地方在於,亞岱爾並不挑明要他就此事致歉,而是擺明了利用形式逼迫他主動認錯。這麽下去,這個面子簡直是丟大了。安德烈左右掙紮,最終的結論是,沒得選擇,這場交鋒他算是輸定了。

給雷恩遞去一個眼神,安德烈依然相當狡猾,不管怎麽說,讓王子來道歉,總比他這位魔王來道歉要好太多。而且雷恩才是任務的執行者,他來道歉,也算是說得過去。

雷恩心思轉的非常快,立刻明白自己又一次被父王所“出賣”。不過他並不覺得有什麽了不起,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當下起身,朝著亞岱爾和修的方向就是躬身一禮。“之前的行為,是我欠缺考慮,得罪之處,還請諒解。”

無懈可擊的遣詞,也是無懈可擊的態度,然而加在一起之後,卻令人感受不到其中的城意。許是雷恩唇角泛起的笑容破壞了原有的態度,總之,讓觀者,特別是亞岱爾,感覺被戲弄了一場。

當然談不上愉快,然而斟酌了一下,實在覺得再糾纏眼下的問題沒有太大的意思,對方如他所願已經道了歉,勿論形式的情況下,已經給足了面子。亞岱爾回了雷恩一個微笑,表示先前的不愉快於此就當已經全部過去。

他這一笑,本來只是出於禮貌,就連他本人也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可就是這朵帶點明媚與清麗的笑容,竟讓在場的幾位高階惡魔,眸色瞬息之間變暗了幾分。那份難得一見的漂亮,無疑已經引發了他們某種程度的興趣。

興趣,不錯,僅僅只是興趣。惡魔忠於自身的欲望,也順從自身的感官,一個具有如此姿容的人類就在眼前,哪怕不存在絲毫情感的原因,也足以勾起了這份興趣。

在亞岱爾兀自懵懂之時,修巳經看出了危機,不自禁的變得凝重起來。原本打算將今天這場晚宴交給亞岱爾全權處理,不過眼下看來是不行了。“雷恩殿下太客氣了,談不上諒解,之前不過只是一場誤會。”

聽了這話,安德烈心頭一喜。誤會,有了這個解釋,也就是說修-格連已經不在意,那麽就可以繼續談下去了。可就在安德烈這麽想的時候,修的話鋒忽然一轉。

“今晚的菜肴相當美味,多謝款待。不過我的傷還未痊愈,實在有些疲倦,就此告辭。”也不等對方做出反應,已經攜了亞岱爾的手,雙雙從座椅上站起。

下一個跟著站起的,是安德烈。顯然,這位魔王是真的著急了。“請等等。”

“魔王陛下還有吩咐?”修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回問。

“難得共進晚餐,我可是盼著與兩位交談,這麽結束不是太可惜了嗎?”安德烈擡手示意,想請他們重新入座。“兩位,就不想知道這一切的前因後果嗎?”

不得不說,安德烈給出的是一個對雙方都具有誘惑力的套子。在眼下覆雜的局勢之中,如果還要繼續玩猜猜看的游戲,的確太累人了些。話,需要挑明了說。

亞岱爾扶著修重新坐下,對於這個舉動,他完全沒有做太多的思考,只是覺得既然要談話,坐著肯定要比站著舒服的多。而且,他也不忍心讓傷重的修太過勞累。

“所謂的前因後果,就是指聖巫師這件事嗎?”落座後還沒等對方開口,亞岱爾自己主動提出了原由,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藐視。

“我的修習,就讓你們所有人這麽不安?如果真的懼怕,你們大可以也進行同樣的修習。惡魔不是自詡對魔法的領悟力要遠遠超過人類嗎?應該成為比聖巫師更強大的存在才對。”

安德烈本來準備了很多說辭,哪知亞岱爾會突然將什麽都說了,該說的,不該說的,一點沒有顧忌他的心情與自尊。說的簡單,比聖巫師更強大的存在?聖巫師已經是超越各界之上的存在,比他還要強大,有這種可能?

別說是安德烈等惡魔,就算是修,都沒想到亞岱爾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一時之間,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臉上,帶著無比的震驚。

良久之後,安德烈訕訕一笑,“沃茲華斯先生在開玩笑吧,哪裏有那麽簡單的事情?”想做就能做到,付出的只需努力,這個世上恐怕已不知出了多少聖巫師,哪裏還僅僅只是傳說中的存在?

“簡不簡單,與我有什麽關系?”亞岱爾一點也不賣對方面子,態度突然朝著強硬之上轉化,讓對方一點都不能接受。不過他們忘記了,從一開始亞岱爾就並沒表示過要與魔界合作,應邀前來,也不過是加以利用找了個暫避的地方而已。

再如何希望表現的大度,安德烈的臉上也開始掛不住了,不知不覺就帶了警告之意,“如果沃茲華斯先生一定要這樣說,那我們很難繼續談下去。”

“魔王陛下,原本我就不想談什麽。”亞岱爾完全不為所動。“是否修習成為聖巫師,都是我私人的事情,本就與旁人沒有相幹。天界也好,魔界也罷,橫加幹涉的行為,實在令人作嘔。”

之前的明嘲暗諷還可以裝作聽不懂,如今對方已經沒有了遮掩,還想裝作聽不懂,就實在不可能了。別說是席間的惡魔,就連之前如鐵搭一般站在角落中的宮廷侍衛,腰間的刀劍都已經出鞘。

那份架勢,顯然是想要讓亞岱爾陳屍當場。

歲華墜落篇 PART14

亞岱爾的表情依然如常,一開始就明白那些和平不過都是假象,揭穿也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剛才的挑釁,起到了導火索的作用不假,卻不是最重要的理由。惡魔,總有露出狡猾兇殘一面的時候。能夠得到幾日的喘息,對於他們來說,這一趟魔界之行,已經不算吃虧。

安德烈擡了擡手,示意眾人暫時稍安勿躁。聖巫師即將出現,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還想要做最後一次嘗試。

“沃茲華斯先生,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這個時候才說那些鋪墊的遣詞造句,顯然已經沒有必要,既然雙方都已經清楚事實,倒不如直接切入重點。“我們與天界都幹涉了你的私事,這一點並不假,不過。還是有著截然不同的區別”

“這我還真沒看出來。”

安德烈恨透了亞岱爾的油鹽不進,已經變得咬牙切齒起來。“那我就明說,有關聖巫師的處置,天界的意見是流放斷獄。”利用這條情報,安德烈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以天界與魔界歷來的敵對立場,就算將其出賣,也沒有什麽值得愧疚的地方。

“斷獄”這個詞,帶來的震撼絕不小,尤其是修的心中,幾乎是被重重捅了一刀般。哪怕早已想到對於他的計劃天界不會善罷甘休,就是誅殺他們兩人也有可能,卻怎麽也不會想到,竟然……殘忍到這種地步。

修也是關心則亂,一向的謹慎有了破綻,安德烈敏銳的捕捉到他神情中的變化,連忙加緊往下說。“比起天界的做法,至少,我們從沒有想過要加害兩位。”

亞岱爾並不領情,“有時候,傷害和利用的意義,是一樣的。”將一切責任推到天界的頭上,自己來扮演一個好人的角色,安德烈的如意算盤未免打的太過簡單,世上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情?

惡魔是狡詐的生物,安德烈更是其中佼佼者,立即有了應對之詞,“如果是互相利用,也可以理解為合作。”

“合作的利益在哪裏?”如果真的要談合作,這個才是重點,原本就是毫無關系的兩方,也只有利益才能將之聯系在一起。“就目前看來,似乎只有對魔界有好處。”

“話不能這麽說,沃茲華斯現實至少也得到了一個好處,那就是——安全。”倘若連這一點自信也沒有,那麽下面的話題也就不用再談下去了。“天界的態度已經很明確,要在這樣的局勢下找到安身之地,無疑只有魔界一處。”

“聽起來倒是公平。”這是他們目前最需要的東西,也是被對方抓住的把柄。只是,亞岱爾還不能這麽快就拖鞋。先前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擡高籌碼,這麽容易就讓魔界如願,那他豈不是白費了半天功夫?

亞岱爾的態度暧昧不明,一句話說了等於沒說一樣,完全沒有實質性的意思,因為著急的一放並不是自己,亞岱爾打算就此打住。“魔王陛下,原諒我不能盡快給你答覆。修累了,我要陪他回去休息。”

***

拖延也只是暫時的,經過晚宴之後,事情便會向著失控的速度發展,最終到了誰也無法掌握的地步。

“修。”雙手攥著被子,亞岱爾怎麽也不肯老老實實讓修幫他蓋好。對他來說,這個時候想要好好入睡實在是太過勉強,即使說住的地方沒有變,蛋形勢已經截然不同,就算手持武器的魔族士兵沖了進來,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先睡覺,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修完全不理會他的固執,將他的雙手放入被窩中,掖好被腳。

亞岱爾張大眼睛,他怎麽可能睡得著?有那麽多事情需要與修進行商討,原本認為他的想法也是一樣。好不容易把那些侍者都打發出去,等到兩人獨處之時,剛想開口,卻直接被修抱XX。

修低下頭,沒有什麽特別的舉動,而是讓彼此的臉頰在一起輕輕碰了碰,不同的親昵方式,卻意外的讓亞岱爾安心。

“今天你對魔王所說的那些話,會引起什麽樣的反應還是未知。就算我們費力商討,也不見得能得出正確的結果。如今最重要的是調整好狀態,以便能夠應付各種情況。”

“那些話,我說錯了嗎?”心中不由得忐忑起來,理智一點的做飯,他是不是應該先虛與委蛇,假裝答應安德烈?然而,當真正面對那份橫加幹涉時,他怎麽也壓抑不住憤怒。

“還不能判斷。”並沒有為了安慰他,修就當場說謊,而是選擇告知實情。“不過讓魔王頭疼一下,也不是什麽壞事。”

沒有其他可問的了,按照修所說,睡覺是眼下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想起他們兩人之中,更需要休息的人是修,於是亞岱爾朝床鋪內側挪了挪,帶點固執的望著他,讓他也一並躺下。

靠在了溫熱的身軀上,意外的困倦開始侵襲上來,亞岱爾告誡自己,萬不可睡的太熟,為了起碼的按足球呢,他也該保持神明的一絲清醒才對。不知為何,身體卻開始發沈,有些不自主,慢慢陷入了沈眠之中。

一直等到懷中的人呼吸變得綿長均勻,確定他已經入睡,修才慢慢起身,漫漫穿上鞋子外套,又慢慢的回身看了一眼。到底還是不舍,於是折返回來,用指腹摩挲過他的臉龐。並不擔心會吵醒他,在睡眠魔法的作用下,他會不受任何幹擾的,一覺到天明。

“亞岱爾,我的責任我必須承擔起來。而你,只需要有個好命,便已經足夠。”

***

魔王就寢前,破天荒的沒有召任何人侍寢,別說是下人們不習慣,就是是安德烈本人,也一樣十分不習慣,雖說今晚不可能有那份興致,但是當偌大的寢宮中就剩下他一個人之後,還真是有些傻眼。

這,要如何入睡?

正在想著是不是要改變主意之際,一陣敲門聲傳來,原本聽起來堪稱騷擾的聲音,如今也是無比悅耳,不管來者是誰,至少不會無聊了。

三聲敲門聲剛過,一個柔媚的女聲飄了進來,應該是候在外間的侍女。“陛下,格連先生求見。”聲音中有些微顫抖,身為魔王的貼身侍從,他當然知道這般半夜通傳,實在是萬分不智的舉動,稍有不慎臉小命也不保,可他也不知受了什麽蠱惑,鬼使神差的就這麽做了。

侍女惶惑之餘,倒是做了一件正確的事。安德烈不僅不怒,相反極其高興,揚聲就道,“請他進來。”

修進了門,臉上的淡然完全讓人看不出什麽端倪,仿佛他野放的並非是魔王安德烈,只是一個熟識的朋友罷了。

比起晚宴時你來我往的客套,雙方默契十足的摒棄了那些繁文縟節。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說,各自落座,倒也是,半夜三更,如果再說那些沒營養的廢話,豈不是太浪費時間?

也不等安德烈詢問,修一反常態,主動開都告知。“深夜前來打擾魔王陛下,是為了聖巫師一事。”

整個晚宴過程中,任他如何旁敲側擊就是不肯松口,怎麽才過去幾個小時就改變了主意?其中的理由,安德烈並非不好奇,不過沒有問的打算,比起正事,這些都是旁枝末節,他需要弄清楚的,只有一個問題,“格連先生,你能代表沃茲華斯的意志?”

倒不是安德烈存心懷疑,只是不管怎麽說,亞岱爾才是即將成為聖巫師的那個人類,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一回事,而真正能不能左右對方的意志,那又是另外一件是、事了。

修沒料到安德烈一上來就是這麽一問,哽了一下,如果是以前,他可以毫不猶豫的給出這個承諾,他相信亞岱爾會尊重他的一切決定,然而現在,他卻不敢了,不敢為亞岱爾決定什麽。

那個似乎一夜之間成熟,光芒四射的男子,再也不是曾經依賴他的孩子。

他有他自己的計較,也有他自己的決定。在面對這一場帶有毀滅性的危機之時,亞岱爾不願意再繼續做被保護的那個人,他,希望能保護修。

“我會盡力說服亞岱爾的。”修只能給出這個答覆,他無法代表亞岱爾的想法,也無法左右他的意志,但是,他能夠說服他,塑造傳說中的聖巫師,只是他一個人的夢想,亞岱爾會選擇接受,不是因為他也一樣將其作為目標,而是……成全他自己。

所以,沒有什麽放不下的,不管是他,還是他。

比起亞岱爾的安危,還有什麽更加重要的東西?

幾句交談並不算長,看上去也並不覆雜,安德烈卻著實衡量了一陣,終於點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好好談談吧。”

歲華墜落篇 PART15

漫長的交談中是無止境的討價還價、陰謀算計。就算雙方有了合作的基礎,但不代表就是朋友,就是同伴,非要形容的話,不過是將敵人的身份加以轉化,成了同一個陣營而已。

難怪歷史上傳下了無數的警告——千萬不能喝莫鬼談交易。真正談了之後,才明白這是何等費力的一件事,稍有不慎,哪怕只是言語中的一個小小漏洞,就有可能讓對方鉆了空子,被啃噬的體無完膚。

深深的疲倦從體內蔓延出來,那是一股幾乎要將神經都撕裂的疲累感,表面上或許看不出來,精神力量已經消耗殆盡,可是,不管累成怎樣,修腳下的步子一點不慢,幾乎是小跑著從魔界宮殿的長廊中穿過。

他,必須趕在亞岱爾醒來之前回到他身邊。

熟悉的睡顏映入眼簾,一瞬間,修便覺得身上的疲累統統消失不見,為了不讓亞岱爾醒來後發現什麽異樣,便走到床邊,輕手輕腳的爬上床,將他摟進懷中。“亞岱爾,你醒來後或許會怪我的自作主張,可是,這些事是我必須做的。”

經過半個晚上的討價還價,與魔界合作的大致條件總算是確定出來。

一、在聖巫師修習過程前,魔界需為亞岱爾-沃茲華斯提供安全的避難場所;二、一旦當亞岱爾-沃茲華斯成為聖巫師之後,需作為魔界戰力,在必要的場合中為魔界出戰;三、雙方之間並無附庸從屬關系。

錢兩條幾乎算是既定條款,沒有什麽好爭論的,既然要打成合作,那麽雙方都必須要獲得一定的好處,麻煩就麻煩在雙方的關系之上,討價還價的焦點也集中在此。

按照安德烈的想法,當然是希望讓亞岱爾成為魔界的附庸,最好能夠加入魔族,這樣才真正保險。只是口頭上的協議,萬一等亞岱爾成為聖巫師之後賴賬,他便是一點辦法也沒有,還平白給自己找了個麻煩的敵人。

安德烈的想法,修當然不會同意,成為魔族,甚至成為戰爭的工具,他死也不會讓亞岱爾受那個委屈。

針對這一關鍵問題,一人一魔整整吵了數個小時才最終確定下來,從協議的內容上看,是修略勝一籌,為了彌補安德烈的損失,他們之間便按照魔界的規矩結契,有了契約的制約,安德烈認為修-格連總不至於在事後賴賬。

他哪裏想到,結契一事早在修的預料之中,在他看來根本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哪怕真正違約,受到制裁的也僅是他一人,牽連不到亞岱爾身上。如此,便已經足夠。

近期一直縈繞在身邊的危險終於又了結局的辦法,修徹徹底底松了口氣,懷中抱著的人兒,也讓他心神滿足,放松下來之後,疲倦便也找上門來,修想了想,不如趁著天亮之前假寐一會兒,也算是休息一下。

與最愛的人共同迎接晨曦到來,不論放在誰身上,都是無比幸福的一件事。只可惜,修的這份美好期望,被一陣暴戾的敲門聲給徹底打破。

會這樣敲門,至少說明了一點,來者不善。修振了振精神,準備應付這一場突來的不懷好意。還沒等修出聲,“轟隆”一聲,巨大的雕花木門被生生撞到,砸在地面之上。

亞岱爾再也睡不下去,揉著碎巖惺忪的雙眸坐了起來,之前修補下的睡眠魔法已經幾乎失去效果,再加上這麽一聲巨響,立刻被驚醒過來。

剛醒過來的亞岱爾,揉眼睛的模樣,倒是十足的少年氣息,當那種困倦過去,再加上看清沖進門內,氣勢洶洶的一堆人之後,臉色立時便沈了下去,“這算是什麽意思?”

撞門而入的眾人,帶頭的不是別人,正是魔界王子雷恩,要說臉色,掛在他臉上的那份陰沈,竟比亞岱爾還要黑上幾分,煞氣十足,原本是興師問罪而來,卻被亞岱爾搶了白,王族血統早就的金眸中更見憤恨,“什麽意思,這應該問你們吧!”

亞岱爾不明就裏,但也絕不是被欺辱了還不吭氣的溫和之輩,立刻反擊回去。“為了昨天的晚宴?殿下的反應也太慢了些,這個時候才想起要發作,我連自己說了什麽都已經忘記了。”

亞岱爾並不知修趁他熟睡之後的行動,在他看來,晚宴中自己說的話是唯一可能引起這場矛盾的因由。

哪知,這一番話卻像是火苗一般,而雷恩就是那一點就炸的火藥桶,看他正在劇烈起伏的胸膛,就知道正氣的不輕,瞇了瞇眼睛,氣息更是變得如同刀鋒一般,亞岱爾唇舌的厲害之處,雷恩也決定不再繼續做口舌之爭,朝著身後帶來的士兵揮手下令,“動手!”

毫無疑問,雷恩這是在動真格的。

比起亞岱爾的不解,修更是覺得疑惑重重,他與魔王安德烈之間,不是才打成合作的協議嗎?按理來說,目前情況下,魔界應該最是在乎他們的安慰,甚至有可能比他們本人還要在乎才是。這般興師動眾,還帶著問罪的態勢,算是怎麽一回事?

將亞岱爾護在身後,修斟酌道“魔族,不是最為遵守契約的種族嗎?”

這句話聽在亞岱爾的耳中,或許不明其意,不過修相信雷恩應該聽得懂。那麽重要的協議,安德烈應該在第一時間知會自己的兒子才對。既然已經知曉了前因後果,雷恩還上演這麽一出戲嗎,算是早餐前的消遣?

太可笑了!修與安德烈之間已經按照魔族規矩正是結契,如果這麽快就將之打破,那麽恐怕就成為魔族歷史上最短命的契約。

“契約?”雷恩魔劍已經出鞘,帶著挑釁氣勢十足的直指修-格連。“結契的人已經死亡,哪裏還有需要遵守的東西?”

雷恩的話並不長,加上是在盛怒之下說出,語速相當之快,不過只是兩三秒的時間久已經將意思表達清楚,然而,要將其理解,甚至接受,卻花了修半晌功夫。

“魔王安德烈已經……去世?”

“修-格連,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了不起的人類。”能夠培養出聖巫師,雷恩的這種看法也相當合理,話鋒一轉,“沒想到你連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敢承認,人類果然是卑微懦弱的種族!”

雷恩給了身後手下一個手勢,立刻有兩名士兵帶著一名侍女上前,修看著有些眼熟,畢竟是才見過沒多久,很快就認出來,這是昨晚他娶拜訪安德烈時,幫忙通傳的那名侍女,立刻,明白了雷恩的用意,這就是所謂的證據。

宮中的侍女,哪裏見過這麽嚇人的刀光劍影,止不住有些發抖,眼睛盯在地面上,誰也不敢多看一眼,雷恩走到她身邊,一點沒有憐惜的擡起她的下頜,強迫她看向修,“看清楚,是不是這個人?”

侍女竭力張大眼睛,“是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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