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明聽過一個民間傳說，雖然在他看來是一個比較封建迷信的說法。

那就是開車的時候遇到蛇攔路的話，如果蛇攔在馬路中央不走，那就不能繼續往前，必須掉頭回去。

否則會發生很不好的事。

以前的楊旭明並不在意這種民間傳說，畢竟他不需要開車。

但此時此刻，在他即將進入懸山組的時候，清晨的迷霧中竟然出現了一條本不該出現在初冬的蛇？

這個季節的蛇，應該都去冬眠了吧？

為什麽會盤在馬路中央攔著不走呢？

楊旭明坐在車裏，皺眉看著外面馬路上的蛇，沒有動。

那條蛇也依舊盤著身體沒有任何想動的想法，似乎是打算在這條馬路中央冬眠了。

雙方的對峙，持續了十秒。

遠處的迷霧中，有一道人影從懸山組的村口走了過來。

“是楊同學嗎？”

對方的方言口音略濃，但楊旭明勉強能聽清。

這就是王玲的父親。

隨著距離的接近，楊旭明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一米六幾的個頭，並不高，顯得有些黑瘦，穿著灰色的樸素棉衣，臉上是飽經風霜的農民才會有的褐色皮膚。

眼角有皺紋，看起來經常笑，是一個對生活很樂觀開朗的人。

楊旭明放下車窗後，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我是王玲她爹，楊同學你怎麽停車了？”

對方走過來，有些好奇，“車壞了？”

看著王玲的父親站在車邊，楊旭明遲疑了數秒，說道，“王叔你沒看到？”

王玲的父親有些驚愕，“看到什麽？”

“看到路上的蛇……嗯？”楊旭明看向前方後，才錯愕的看到馬路中央空空如也。

原本盤在那裏的那條蛇竟然消失不見了，沒有任何的痕跡。

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明明王玲的父親經過時，那條蛇還蜷縮在那裏的。

結果自己只是剛把視線移開一秒，蛇就不見了？

楊旭明皺了皺眉，然後在王玲父親困惑的註視下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我怕不認識路走錯了，所以等王叔呢。”

王玲的父親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沒事兒，我在前面走，你跟我來就行。就往前開幾步就是了。”

說著，王玲的父親便小跑著往村子走去，只給楊旭明留下的背影。

楊旭明便緩慢的開著車繼續往前走，跟著王玲的父親將車駛入了懸山組。

經過剛才那條蛇蜷縮的地方後，楊旭明的視線稍微頓了頓。

他看向了後視鏡。

然而後視鏡裏只有一條空曠的水泥路，並沒有看到任何蛇的痕跡。

似乎剛才的那一切只是他的幻覺。

但幻覺……真的是幻覺嗎？

楊旭明沒有說話，繼續往前開車，很快便看到了王玲的父親站在其中一棟民房前。

在王玲父親的指示下，他將車停在了王玲家的門口。

看得出來，對於他這個開著豪車來看王玲的同學，王玲的父親稍顯拘謹。

雖然他或許認不出這個車牌是什麽，但大多數豪車的特點是哪怕只看外形都知道這車不便宜。

王玲的母親是一位很熱情的農村婦女，同樣皮膚黝黑、飽經風霜，但笑得很讓人舒心。

家裏還有王玲的奶奶，不過老人年紀有些大，楊旭明到的時候老人正坐在火爐旁烤火。

在王玲父親的帶領下，楊旭明進入了王玲的房間，終於見到了顧雯她們口中的這個同學。

青春期的年輕少女未必有多漂亮，但大多不醜。

床上靜靜躺著的女孩雙眼緊閉，頭發披散開，宛如一個沈睡的睡美人。

因為沒有空調，這個房間稍顯冰冷。

但王玲的父母很貼心的為女兒的床上添加了溫暖的毛毯被褥，防止女兒被低溫凍到。

因為被子壓得很嚴實的原因，楊旭明只能看到女孩露在外面的頭，身體完全被被褥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王玲的父親在跟楊旭明講述王玲的情況，還問了問學校的情況，以及那兩個女同學為什麽沒有一起來。

在王玲的臥室裏與王玲的父親聊了聊，楊旭明詢問了一下王玲的近況，包括王玲有沒有什麽異常之類的。

但王玲的父親說女兒一切正常，只是每次醒來吃點東西，上個廁所，最多在火邊坐一會兒後便又會困得不行的爬上床睡覺。

他們聊了許久，聊了很多王玲退學前後發生的事情。

直到王玲的母親已經做好午飯，在外面喊他們出去吃飯了，兩人這才停下。

面對王玲父母的熱情招待，楊旭明也沒有推遲，直接坐下來喝他們一起吃飯。

不過在吃飯時，楊旭明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王玲的父親似乎對王玲的奶奶、也就是自己的母親不是很喜歡，吃飯的時候只和楊旭明說話，完全不看自己的母親。

而他們吃飯時，老人也是蜷縮在最角落的一個陰影裏，默默的吃著飯，不插話，像是一個透明人。

這種情況，讓楊旭明稍微註意了一下。

飯吃到一半時，他笑著跟老人搭了句話。

“老人家，您今年多大歲數了呀？”

面對楊旭明的主動搭話，老人顯得有些局促。

“八……八十二，”老人略顯緊張的說道。

楊旭明點了點頭，說道，“八十二嗎？老人家身體很健康嘛，現在還能下地幹活嗎？”

一旁的王玲父親嗤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但那嗤笑聲中的輕蔑卻是顯而易見的。

很顯然，要不是在楊旭明這個外人前顧忌形象，他早就出言譏諷自己的母親了。

老人則尷尬的低下頭，“沒……好幾年沒下地幹活了……身子骨不行了。”

楊旭明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

吃完飯後，他和王玲的父親一起出門，把車後備箱裏準備的一些小禮物搬出來了。

也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只是幾件普通的牛奶。

雖然王玲的父親數次推遲，但楊旭明很堅決，對方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

搬東西的時候，楊旭明問了一句，“奶奶是不是經常不在家啊？”

王玲的父親點頭，“兩個月前在回來的，之前一直都在外面，連我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這句話，瞬間讓楊旭明的心裏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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