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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消失的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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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染依然毫無知覺,依然在沈沈的睡夢中,只有那長長的睫毛微顫,似乎夢到了什麽,有些不安地動了一下。

風染身旁,巨大的銀狼突然睜開了狹長的雙眸,冷冷地朝血殺望了過來。

一瞬間,一人一狼的目光對視,綻放出強烈的個人情緒信號。

……滾開!

……不許靠近!

誰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誰都沒有移開腳步。

銀緩緩地站了起來,眸中綻放出冷冽的危險光芒。

半夜三更突然目光血紅眼神灼灼地靠過來,這紅毛到底想幹什麽?

趁夜殺人?

不像。

夜襲小財迷?

也不像!

討債的?

唔……這倒還真有點像了……

銀冷冷地盯著血殺,毫不退讓地盯著。

血殺低沈喝道:“一只NPC狼,竟然也想阻止我靠近心愛的人嗎?還不給我滾開!”

鄙視的眼神中,右手唰一下拔出了大刀,刀鋒寒光閃爍,殺意逼人。

一只NPC狼?

銀眸中光芒愈發冷冽,朝前緩緩走了兩步,傲然立在了風染的前方。

血殺眉中閃過一絲怒火,握刀的手緊了緊,低沈道:“不要以為你是他的契約獸,我就不敢殺你。”

銀傲然擡頭,那輕蔑的姿態似乎在說,想殺就過來啊!手下敗將!!

血殺驀然心頭火起,很想一刀就宰了面前這頭危險的銀狼,但是目光觸及風染的睡顏,又硬生生忍了下去,冷笑道:“哼,我不和一只畜生計較。讓開,別逼我送你去見系統主腦。”

銀擡起一只爪子,唰一下閃出幾道銀色的亮光,然後朝血殺挑釁般的招了招。

血殺深呼吸,再深呼吸,明明即將爆發,卻又硬生生地忍了回去,吐出一句:“不和你計較。”

然後閃過銀狼就要靠近風染。

“嗤~!”

銀狼爪子隨意一爪,血殺的胳膊上頓時多了幾道血痕。

血殺神情一凝,隨即大怒,大刀一舉再也控制不住心頭的怒火,一道流光斬就朝銀狼的要害脖子處砍了過來。

銀狼一個跳躍閃避,將血殺引出風染三米之遙,血殺似乎也不想立即吵醒風染,二話不說就追了上來,頓時一人一狼在月夜下,瞬間就交手了十幾回合。

因為彼此各有顧忌,所以血殺沒有使用爆裂高級的技能,銀狼的動作也沒有完全爆開。

打鬥看似普通,無聲,卻兇險。

軍師不知何時出現在場地,看了一眼風染的方向,低聲提醒道:“染風似乎快要醒了。老大,你真要殺他的契約獸?”

血殺心頭一凜,想起先前風染的放言,不由刀鋒一窒,頓時又被銀狼多抓了一道傷痕。

不過他並沒有就此憤怒反擊,只是後退一步,難得冷靜地跳出戰鬥圈。

銀狼倒也沒有再追過來,只是擡起爪子理了理自己被擊打的有些淩亂的毛發,看也不看比自己更狼狽的血殺。

其實,銀並不想出手讓小財迷擔心和為難,但是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紅發張狂的男人如大海澎湃般覆雜與激烈的眼神,銀心底隱隱升騰起一絲不安。

剛才收到屬下的資料,銀已經確認面前的男子就是聯邦四大家族之一的煌家繼續人血殺。

可是,銀有些疑惑。

血殺愛的人,不是那個刪了號的《星域》水鏡區的第一妖師嗎?

為什麽,他看向小財迷的眼神,那樣的特別?

特別到,讓自己心中充滿了不安呢?

難道,小財迷就是……

血殺被一只NPC狼無視,心頭惱怒,加之很想靠近風染卻被不斷的阻止,心頭煩躁愈盛,忍不住冷笑一聲,對銀狼不屑地嘲諷道:“不過只是一頭畜生,以為自己學了人的動作,就真能變成人了嗎?真是搞笑!哈哈,搞笑死了!”

然後,在血殺的嘲諷笑意中,銀狼轉頭,冷冷的眸光突然富有深意地射了過來。

畜生?搞笑?

本銀這個狀態不能和人直接對話,你就以為天下都是你說了算嗎?

笑死人?那麽,我就讓你笑不出來,又如何?

看到銀冷冷的目光瞪過來,血殺立即狠狠地瞪了回去:“怎麽,你還能變成人不成?血羅大陸的主腦真是詭異,居然將一只笨狼的眼神設計的如此擬人化,真是討厭啊!”

討厭?沒辦法,我也很討厭你啊……

忽然之間,銀微瞇的眼神中光芒一閃,然後,一股旋風白霧從銀的身上悄然刮起。

片刻之間白霧消散,銀狼的身影完全消失,只見一個身材頎長銀發幾乎及地的俊美男子赫然出現在場中,淡漠地目光冷冷地朝著血殺望了過來。

銀發,銀眸,中性的俊美?!

血殺的瞳孔猛然一縮,然後死死盯住了突兀出現的銀發美男子。

這個形象怎麽這麽眼熟?是游戲中哪個資料上的BOSS?

不……不對,這不是游戲資料上的BOSS形象,自己到底在哪裏的資料上看到過這個形象?……

血殺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這時訊息欄突然亮起,血殺點開一看,是軍師發來的訊息。

訊息上只有兩個字:銀家。

血殺心中赫然一驚,回頭深深望了不遠處觀戰沒有上前摻和的軍師一眼。

軍師微微點頭,表示肯定。

血殺眼眸微瞇,心中巨震。

銀家?那個邊緣星系的王族?一向低調而神秘的銀家也進入了血羅大陸游戲,爭奪血羅大陸游戲商機的一杯羹了?

血殺腦海裏瞬間閃過一系列關於銀家的資料……低調,神秘,基因優秀罕見,戰力強大,家族內擁有高級武鬥技,追隨者眾,不好惹。

唔,不好惹嗎?……

此時,銀難得恢覆了人形,懶懶地伸了個舒服的懶腰,然後抱胸沖著面色一派嚴肅的血殺淡淡一笑,聲音清冷而略帶嘲諷:“怎麽,發現一只狼真能變成人形,很吃驚?沒辦法,血羅大陸的系統主腦就是溫柔,如果我不能變成人形,又怎麽和我的契約人相親相愛呢!”

說著,目光溫柔地轉頭看了自己的契約人一眼。

風染眉頭不知為何已經打結,似乎有些睡不安穩,銀楞了一下,準備走過去撫平小財迷額頭的那個結。

唔,睡夢中都不開心,你到底夢到什麽了?

我的小財迷……

“站住!”血殺猛然喝道,“他是我的!”什麽相親相愛,那是我的絕!!!!

你以為,我會同意你搶走我的絕?!!!!

望著銀發男子看向自己心上人時候的溫柔寵溺眼神,血殺覺得猶如被燙紅的針尖刺到心臟,一陣陣的尖銳疼痛以及憤怒,熱血直往頭頂上湧,握刀的手幾乎將刀柄握得變了形,通紅的眸直欲噴火噬人。

銀眉梢往上淡淡一挑,嘴角一勾:“怎麽,哼,還想打一架?”

血殺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呼出,強自壓抑著自己的激烈翻湧情緒,盯著銀的目光似要殺了他般兇厲,突然似想到什麽,冷哼一聲,沈著臉一字字道:“系統主腦不可能用銀家的形象來制造NPC,你不是NPC,你是玩家!而且,你是銀家的人!”

被叫破身份,銀略微有些詫異,不過這個問題他顯然有想過,此刻只是輕描淡寫地回覆了一句:“你可以向阿染叫破我的身份,我並不介意。事實上,我正煩惱怎麽向他暗示,我其實不是狼,我是一個人,我和他是有可能繁衍後代的。”

說著,腳步輕靈地朝風染走了過去。

背後,血殺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憤恨怒火嫉妒,怒喝一聲就撲了上來。

繁衍後代?我現在就殺了你,讓你去冥界繁衍後代!

砍了你這只銀毛狐貍!

居然敢搶我的絕!那是我的絕啊!!!!

一瞬間,血殺沖回現實殺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就在這時,銀突然腳步略微滯了一滯,隨後清晰無比的話語響起:“阿染,你醒了?”

血殺聞言猛地腳步一個踉蹌,想要硬生生止住自己的刀勢,但是刀鋒一偏,銀卻不知是來不及更改閃避路線還是沒有發覺這背後的一刀已經改變了方向,居然背部一轉,朝著刀鋒的斬向閃了過去。

“嗤啦!!”

銀的腳步剎那間頓了一下,背後鮮血飛濺,臉上剛朝風染展露的溫柔笑容頓時僵硬在了夜晚清涼的空氣中。

風染整個人鉆在睡袋裏,只露出一個腦袋入睡。

此時驀然驚醒,便看到紅發狂舞的血殺猶如殺神般瘋狂淩厲的沖向一個銀發的男子,朝著男子背後狠狠砍了一刀。

飛濺起的鮮紅的血,比起血殺的紅發雖然數量稀少,卻更為顯眼驚心。

風染一時間被驚到了,呆了一呆。

自己,剛才,似乎有聽到……銀發男子的說話聲。

那個聲音,似乎是銀的聲音……

似乎為了再次印證風染心頭的想法,銀發男子虛弱的聲音在風染腦海中再度響起:“對不起,一直沒有和你說,我其實可以化成人形……起初是難為情,現在則是怕你生氣……”

說著,銀發男子的身軀,在風染身旁徐徐地倒了下去。

化成人形?

化成人形!!!!

你是……銀?!!!!

風染渾身顫抖著,看著銀發男子徐徐躺倒在血泊中,身軀漸漸消失,一個小巧玲瓏的毛絨絨的東西出現在自己視野裏,而那個嬌弱的小小銀色身軀的背部絨毛中,一道觸目驚心的紅艷傷口鮮血淋漓……

然後,小小銀狼努力地似乎想對自己說些什麽:“阿染,我……背部有點疼……頭好暈……唔,這一刀似乎劈到我的背部舊傷位置了,我有點不舒服,得先回去了……”然後,不待風染回應,小小沐血的身軀悄然從風染的視野中消失。

消失?

消失了?!!

銀,你回哪裏去?難道……難道是被主腦系統回收了嗎???!!!!

一瞬間,風染覺得自己心臟的位置驀然裂開了一道大大的創口,難以言喻的悲痛失落猛然席卷全身,他顫抖掙紮著崩裂開睡袋,踉蹌站起身仰天大呼一聲:“銀————————!!!!!!!銀你回來!!!!!!!!”

夜空除了幾只飛鳥被驚起拍翅的聲音,就連昆蟲的鳴叫,都似乎瞬間消音。

風染拉開契約一欄,只見“蒼之銀狼”的名字,此刻已經轉變為了灰色。

一瞬間,風染覺得,心中空落落的,似乎,自己遺失了什麽寶貴的東西。

曾經和銀相處時候的點點滴滴,不斷流水般劃過風染腦海,自己危險時候銀對自己的保護,自己傷心痛苦時候,銀帶給自己的溫暖,自己無聊時候,銀帶給自己的開心陪伴,自己孤獨陷入血殺幫包圍圈的時候,銀……銀卻是穿越過多少可怕怪獸的地盤,沖在可怕怪獸洪流的最前方,以毅然決絕的姿態悍不畏死地向自己沖來……

銀……

銀……

從此,再也見不到銀了嗎?

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地面,湮沒入泥土中,消失不見。

風染突然擡頭,含淚憤恨的目光猛地望向了正呆呆望向自己似出神的血殺。

風染咬牙,對著血殺用力地舉起了法杖,一連三個瞬發火球就像拉長的一條直線轟了過去:“我殺了你!”

三個火球幾乎瞬間在血殺臉上炸開,血殺卻一動不動地全盤承受。

火焰消失,露出一臉一頭的焦黑炸痕。

血殺後方營地中,血殺幫眾蠢蠢欲動,軍師低喝道:“不許過去,那是老大的私事,誰也別插手。”

血殺微微顫抖著,凝視著風染,低聲忐忑地叫了聲:“絕……我知道,你是絕……”

風染朝著血殺冷冷一笑,收了法杖:“我不打不反抗的人。而且,絕早就死了,我也早就說過,我不是絕。”冷漠的目光用力盯著血殺,吐出四個字:“我叫染風!”

是嗎?你現在不叫絕,改名叫染風了嗎?

臉有點痛,可是,為何看到你的淚眼,我的心卻更痛?

血殺肩膀顫抖的厲害,想要張口解釋些什麽,一時之間卻又不知該從何解釋起。

該解釋的地方太多了,他本就是個不擅長解釋的人,此刻內心激動,又被風染撞見自己背後偷襲他的契約獸,有些心虛,更加不知該如何解釋。

這一忐忑猶豫,便見風染嘩啦啦朝地上倒出了一大堆的金幣,足有五十枚之多。

然後,風染目光冷冷地瞥了軍師一眼,身影消失在原地。

居然……居然就這樣下線了。

血殺突然覺得,心空了一大截,剛找到絕色妖人時候的喜悅,全部清空成了失落煩惱痛苦糾結。

如果絕……不,現在自己該稱呼他染風……他說他叫染風……這個名字比絕色妖人好聽。

如果染風就這樣下線,一直不上來的話,自己要去哪裏找他呢?

如果他上線了,卻不再原諒自己,那自己……自己又該如何辦才好?

血殺呆呆地望著風染直接下線的方向,一時間思緒翻湧,似乎呆了。

血殺想起自己在血羅大陸裏,從遇見那個白衣脆弱法師的時候起,因為猶疑,因為對方的弱體質,因為不相信那麽弱的一個法師會是曾經星域水鏡區的第一妖師,而對那個白衣法師做過的所有傷害他的事情,一時間心中劇痛,後悔懊惱萬分。

身旁,軍師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輕聲道:“老大……我有一事……”

血殺猛回頭,用力揪住軍師的肩膀,激動難以自控的搖晃道:“我真該死,我真該死!為什麽我當時沒有認出他來?為什麽我就一定認定A體質的他在血羅大陸裏,必定也是猶如星域裏的強者?為什麽我就不能想到,他也會虛弱……”說到後來,聲音近乎哽咽。

軍師被晃得有些發暈,但是搖晃的視線卻依然瞄到營地中被吵醒的許多幫內玩家,不由提醒道:“老大,他們醒了。”

血殺驀然停下動作,回頭狠狠瞪了幫內眾人一眼。

眾人噤若寒蟬,這些人幾乎都是從星域裏跟著血殺過來打拼的,血殺的警告眼神,他們還是看得出來的。

此時所有人,都齊刷刷扭轉頭,裝睡的裝睡,裝看星星看月亮的趕緊看星星看月亮……操,要是惹惱了老大,這近段時間的日子可別想過的太平舒坦了啊!

軍師趁機脫離魔爪,松了一口氣後,趕緊說出正事:“老大,我們查到絕色妖人在血羅大陸的游戲身份的同時,也查到了他現實中的居所。”

血殺暴躁焦躁痛苦無比的情緒,猛然間被註入了一道閃亮的強心劑。

他猛地再次扣住軍師的肩膀,通紅著雙眸厲聲問:“他住哪裏?”聲音高亢中不自覺地帶上幾絲微微的顫抖。

便聽軍師平靜道:“17號行星西大區1號小區260舍。”

一瞬間,血殺再也無法遏制內心的激動澎湃情緒,眸內居然有點點亮光閃現。

深呼吸了幾個起落,才勉強平靜地道:“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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