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將近30個小時的飛機，一落地就回學校了。”

心尖好像被什麽東西刺到，許星海支吾著，找著能讓自己輕松點的理由。

“他……在飛機上也可以休息吧……”

別說，千萬別說，江淮絕不是因為他才這樣做的。

“不會，”段淩方直接否認，“小時候他父母帶他出國去玩，在飛機上遇上了氣流顛簸，他當時不懂，留下的陰影挺大的，之後再坐飛機，怎麽也不敢睡覺。”

“所以上午在車上你欲言又止，就是在想這個？”

“是。”

“那你為什麽不說？你告訴我，我就不會來了。”

“你激動的不行，叫我怎麽說啊，”段淩方嘆了口氣，“況且，江淮也挺期待的。”

“那他這……”許星海轉頭看向籃球場上彎腰找東西的人，“要不我們幫他一起找？”

“他在這兒都快倆小時了，籃球場就這麽大，草叢就這麽幾個，能找到早找到了。”

許星海仔細回憶，他走的時候，還握住了江淮的手腕，那個時候他還是戴著手表的。

“他還去過哪兒？”

“回了趟校外的公寓，除此之外應該沒了，”段淩方推測，“我中午給他打電話讓他下午好好休息，晚上聚一下，結果他瘋了似地跟我說他要去找東西。”

“瘋魔了吧，”許星海想不出什麽辦法，“要不直接一拳打暈吧。”

“你可別，高中時候他因為長得帥，被好多omega追過，裏面不少有對象的，後來那些omega的alpha過來想偷襲他，被他打的可慘了，絕對不亞於你錘人——”

段淩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許星海敲瞇瞇地走到江淮身後，一記手刀快準狠，江淮直接倒在了地上。

“臥槽，你牛批啊！”

“是他太累了，沒反應過來，”許星海蹲下確定江淮暈過去了，“杵那兒幹嘛？過來把他扶回公寓。”

剛打江淮那一下，他的手又紅了，擡手打的時候又扯痛了胳膊上的針孔，那酸爽。

許星海雙手護在雙臂上。

“送他回宿舍吧，離得近。”段淩方跑過來扶。

“你一alpha就不能多跑幾步麽，懶得你，” 許星海一臉嫌棄，“帶他回公寓，那裏床大，讓他好好睡一覺。”

“你怎麽知道他家床大？”段淩方記得他上次明明是把許星海放在沙發上了的。

許星海擼起袖子。

“得，我什麽都沒說，” 段淩方忙擺手，“我這就把他送回去，啊——”

走出去幾步，他回頭問許星海：“我送他回去，你幹什麽去啊？”

“你不說他回了趟公寓嗎，” 許星海環顧了下四周，確定表應該不在這兒後，擡眼回應，“我沿著籃球場去北門，再去公寓，看看在這條路線能不能找到，實在不行我就去買塊新的給他，都一樣他也看不出來。”

“不……不要新的……” 江淮突然豎起一根手指，“我就要那塊……”

“我去，這也能聽到？” 段淩方驚訝。

“那就再敲一下。”

許星海舉著手走過去，段淩方趕緊帶著江淮跑。

他見識過許星海揍人，就許星海這勁兒，再打一下江淮估計一個禮拜都醒不過來了。

“那你慢慢找我先帶他走了啊，今天預報有雨你註意點——”

許星海：“……”

——

江淮真的累了，前天晚上上的飛機，就為了最早一班回來，見一見他想見的人。

對許星海的感覺，很奇妙。

他一度認為是信息素的關系，許星海和其他甜軟的omega不同，薄荷的味道清涼，讓人覺得清爽，99.9％的匹配度更是加重了他對這份味道的眷戀，久久不能忘懷。

可是當他們真相隔於地球兩端，只能通過一臺無法傳遞信息素味道的手機相互聊天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想到許星海。

想看看他的臉，想聽他沒腦子地笑。

足矣，沒有信息素也沒有關系。

—

快到七點鐘的時候，江淮終於醒了，醒來的時候脖頸有些脹，天已經黑了。

外面在下雨。

他掙紮著坐起，中午沒吃東西，肚子有些餓，但是並沒有食欲。

桌子上的水是他中午回來的時候現燒開的，那個時候他只是為了回來放一下文件和西裝，還沒有發現手表不見。

他分不清自己對許星海的感覺，可手表的遺失卻讓他無比心煩。

就像是丟掉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中午為了通風，他把窗戶打開了，風有點大，雨水被吹了進來。

江淮走到窗邊關窗，路燈在大雨的澆灌下起不到什麽照明作用，室外暗的嚇人。

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下，居然有一處是亮著的。

一處移動的光源，被一個熟悉的身影帶動著，到處尋找著什麽。

窗戶尚未來得及關，拖鞋也沒來得及換，江淮帶上鑰匙，拿了門口的傘就往樓下跑。

明明只那一點兒光亮，卻足夠驅散陰霾，尋到一片光明。

“許星海！” 江淮打著傘，朝著光源處喊。

被他喊的那人正蹲在地上，伸手去草叢裏夠什麽東西。

沒得到許星海的回應，江淮心裏頭就像有團火在燒，他正要朝許星海的方向去，許星海卻站了起來。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更顯得他身材瘦弱。

盡管被雨水澆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許星海卻仍笑著回答他：“我找到了！”

他舉起的手裏，攥著那塊手表。

表盤上的星星圖案刺痛了江淮的雙眼。

“估計是被什麽小動物叼到草叢去了。” 許星海臉上帶著抑制不住地笑，低頭去擦表盤上的水，把它護進懷裏。

“你他媽瘋了？！”

這是許星海第一次聽到江淮說臟話，正想擡頭問他抽什麽風，江淮卻已把傘摔在一邊，大跨步朝他走進。

“我這還淋著雨呢你扔什麽傘啊！”許星海脾氣也上來了，打針疼的不行還要找東西，沿著路線找了一大半還下雨了，不甘心留下繼續找，還要被罵，換誰氣兒都不順。

“表給你，他媽的我走不行嗎？”許星海扭頭就要回學校，學校離得不遠，他跑回去，用不了多久。

可他被人抓住了。

江淮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把他攬進了懷裏。

出來的時候什麽都沒想，江淮連阻隔貼都忘了貼，再加上被許星海的信息素牽引，此刻專屬於他的槐花香瞬間蔓延開來，環繞進許星海每一寸皮膚。

本來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能迅速交纏是他們關系更近一步的表現，但許星海只覺得疼。

太疼了，渾身的皮膚仿佛炸裂開來，相比起來，江淮死死箍住他肩膀的疼痛可以直接忽略不計。

“松開……松開！” 許星海用盡最後一口氣，一把把江淮推開，而後重重地倒在地上，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寒冷，疼痛，全都在他耳邊叫囂著，冰涼的雨水打在他發燙的皮膚上，都不能緩解一絲一毫。

江淮被許星海推的踉蹌了幾步，雨水澆在他身上，澆熄了他心頭的火。

“先走，先進房間。”許星海已經沒了動作，無神地睜著眼睛，江淮很輕松就把許星海抱了起來。

那麽高的人，居然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瘦。

電梯幽閉狹小，薄荷味道更顯濃郁。

“你……發情期到了。”江淮的喘息因被omega帶動，變得沈重起來。

許星海虛弱的不像樣，嗓子裏吐出幾個字：“剛過……”

江淮是個alpha，他知道，如果一個omega的發情期剛過卻依舊散發出了如此濃厚的信息素，一定是被迫發情了。

剛過發情期的omega在短時間內被迫發情，對身體的損害是最大的。

一進房門，江淮把許星海抱進客臥，那間屋子裏還有上次許星海用剩的抑制劑。

許星海覺得自己要死了，這種情況比第一次出現紊亂反應更糟，看到抑制劑的他一下子抓過，打開蓋子就往自己紅腫的手臂上註射。

他完全動不了了，整個人癱軟在床上，生理汗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江淮也不好受，如此契合又濃烈的omega信息素味道，差點再一次讓他的易感期提前。

“等……等我打電話叫人……”江淮說話已經不清楚了，他把客臥的門反鎖，朝著客廳的抽屜走去，那裏還有alpha專用的抑制劑，他戳了一針進自己的胳膊，害怕自己的信息素還是離許星海太近，索性拿著手機走到樓道。

他手抖的不像樣，手機掉了好幾次，屏幕都碎了，剛出房門就跪倒在門口，撥通電話的時候還不小心被碎裂的屏幕劃傷了手指，血滲入手機的裂痕，蔓延開來。

“餵……李叔……叫救護車，來公寓這兒……”

江淮的理智被薄荷信息素牽制，越來越弱，為了防止自己對許星海做出什麽事兒，他靠在墻邊，用後腦狠狠撞擊自己墻面。

清醒點啊……清醒點……

客臥裏失去槐花香氣的許星海，聽著“咚咚”的撞墻聲，強撐著滾到床下，趴著靠近被反鎖的門旁。

打不開門，他只能用手無力地敲著。

一下，又一下。

他們，都在承受著彼此帶給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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