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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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這些千回百轉,難道就因為在一個陰差陽錯的情況下顧澤救了他,從此他就要以身相許,跟他雙宿雙飛了嗎?可能這些都是電視劇上演的。真正的生活和人心比這要覆雜的多。

很多人因為他人幫助了,救了他,因為實在無法報答,人心反而扭曲,產生了一種別人幫助他就是理所應當的想法。

佑青小時候他們縣裏就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為了救兩個落水的姐弟倆,不幸溺水而亡。而姐弟倆的父母只在辦喪事的那天去看了一眼小夥子已經年邁的父母,從此再也沒有去過他家。這救命之恩反倒最後形同陌路。

不知感恩的人已經是司空見慣,甚至有些忘恩負義之徒更是小人心理,恩將仇報。別人伸手幫他才是應該,別人一旦拒絕,他就要昂著脖子瞪著眼睛,像一條蛇一般撲咬過來。

但顯然佑青作為一個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人,這事他是絕對不可能幹出來的。他再不想跟顧澤再有關系上的來往,感情上的糾葛,但也眼下也無可奈何。

他朝著顧澤點了點,“我知道了,我跟你們回去。”

之後陳飛也過來陪護了顧澤幾天,徐佳那邊已經提前回去了西安,她還要照顧自己還在繈褓之中的兒子。

佑青看陳飛過來換自己,也就想回去解決一下咖啡廳的事物。當時倆人簽的合同是半年的,違約是要賠錢的。

顧澤一看佑青要走,又不樂意了,陳飛好說歹說終於算是把人勉強按在了床上。

佑青跟小華在咖啡廳裏交涉了一番,所幸小華是個好說話的,只說賠半個月房租就行。佑青感激涕零,忙不疊地去銀行取了錢,轉手交給了小華。

之後佑青把自己原本不多的行李收拾了出來,徹底住到了醫院裏面。楚肖那邊他也懶得多說,只發了短信告知他自己要去往外地的消息。反正自己已經是杳然一身,什麽也不在乎,什麽也不怕了。

“佑青,我要喝水。”

“佑青,扶我去上廁所。”

“佑青,這湯好燙啊,你給我吹一吹餵我喝吧。”

接下來的幾天顧澤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得,天天對著佑青撒嬌賣癡。那畫面看得陳飛都覺得自己這個兄弟不是腿被撞傷了,而是腦子被撞傻了。

一周很快匆匆忙忙地過去了,眼見著就到了顧澤轉院的日子。顧源不放心顧澤自己走,還是買了把輪椅推著他去了機場。

顧源推著顧澤,陳飛和佑青在後面提著行李。那陣仗,顧澤都感覺自己像個剛上任的土皇帝了。

顧澤坐在輪椅上也不老實,他扭過身子擡起頭嬉笑地看著佑青,“早知道被車撞一下,能受到這麽好的待遇,我之前就該…”

“顧澤,你這張臭嘴滿口胡說八道些什麽呢,老老實實地給我坐好。”顧源直接厲聲打斷了自己弟弟又荒唐又不吉利的言行舉止。

飛機之後很快就抵達了西安,顧源先把他弟安排去了喬望書所在的醫院住下。

然後又給佑青在醫院附近找好了一間一室一廳的單身公寓。

公寓距離醫院步行十分鐘就能到。雖然醫院的病房很寬敞,但畢竟是個公共場所,到底沒有自己的地盤裏住的舒服。

顧澤也從他哥口中知道了,佑青只照顧到他痊愈之後就又要獨自生活了。於是顧澤就這麽賴在了醫院裏不肯走。

張助理每天清晨都得趕過來拿著一堆的文件讓他簽字批閱,病房顯然成了顧澤的又一大辦公地點。

其實佑青也看出來了,顧澤在醫院住了已經足足一個月,本來就年輕力壯,所以身體恢覆能力很快。傷早就已經痊愈,住了半個月就已經能下地活蹦亂跑,臉色紅潤滿面春光了。

佑青下定決心,跟顧澤談談,既然已經康覆他就應該出院,以及自己不能再繼續這麽照顧他的這件事情了。

吃了晚餐後,佑青坐在垃圾桶跟前把一個又大又圓的蘋果用刀仔仔細細地把皮削個幹凈。然後順手在碟子裏切成了大小均勻的塊兒,又在盤子裏擺了幾根牙簽,遞給了顧澤。

顧澤笑瞇瞇地接過了盤子,“謝謝。”

其實佑青原本不用把顧澤照顧的這麽體貼入微的。但既然他已經答應了顧源,又住了人家租的房子,應允了別人的事,他就會盡心盡力、耐心心細地把任務完成。

佑青把刀用消毒濕巾擦拭了一下,推回了刀柄內放在了桌上,“顧澤,喬醫生說你早就已經可以出院了。”

顧澤一聽到這話,端著盤子津津有味咀嚼蘋果的動作也頓了下來,神色暗淡了許多。

“既然你好了,就不能一直在醫院裏這麽住著。而我也不能一直這麽照顧你,我也得去上班了。”

顧澤祈求一般地望著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要回去新疆那邊了嗎?”

顧澤已經打定主意,如果佑青要回新疆,那麽他也要把自己的公司再次轉移陣地。不管那邊經濟發展如何,現在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佑青重要。他情願失去所有,但他不能再失去佑青。

佑青搖了搖頭,“不回去了,就在西安這邊工作。”

顧源之前硬是要給他打十萬塊錢,說是看護顧澤的保姆費,佑青也堅決推諉沒有接受。顧源看他這樣,知道他骨子裏清高又倔強,便也作罷。

所以眼下佑青是沒有收入的狀態。布爾津他也不想折騰著再回去,而且房子也已經托中介掛在網上售賣中了。

到了這個年齡,經歷了這麽多風風雨雨,佑青也知道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弱小,只有順著命運的洪流顛簸,隨遇而安罷了。

他前不久聯系了老紀,老紀那邊的咖啡廳正好缺人手。又看他是熟人,給出的薪資待遇也不差,說是讓佑青可以隨時過去上班。以目前佑青的物力財力心力,都不足以支撐自己再盤個什麽咖啡廳,當個小老板。索性就給別人打工去吧,倒也能旱澇保收。

聽到這話顧澤才松了口氣,臉上又恢覆了一點光彩,“你去哪裏工作啊?”

“孟川一個朋友的咖啡廳,那邊正好缺咖啡師。”佑青淡淡道。

聽到孟川這個名字,顧澤的臉色又變了變,“你還是要回去跟孟川住嗎?”他帶著些哀怨地問道。

佑青看了他一眼,“沒有,就住在現在這邊。”

佑青之前也跟顧源說了這間房子的事。但顧源那邊說了,房子已經交了半年的租金,現在就算搬家走人,一分錢也不會退。顧源已經回去了上海,這個房子他也用不到,如果佑青執意不住,那就只能空在那邊。

佑青之前也不要自己給他的陪護費,這租金低微的小房子權當是陪護的一點補償。顧源也知道佑青再孤傲,還是不舍得就這麽浪費了一萬多塊。一番好說歹說下,終於是讓佑青同意繼續在那邊先住著,之後租約到期再搬家。

顧澤一聽這話喜上眉梢,敢情這是他哥在幫他的漫長追回愛人之旅,打基石鋪路呢。只要佑青待著他身邊,倆人還能保持聯絡,哪怕只是普通朋友間的關系,他有這個信心,也有這個耐心等待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

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十年。哪怕是窮極這一生,一顆熱忱的心持之以恒,總能融化兩人之間隔著的重重冰山。

“佑青,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中午就出院。”顧澤興高采烈地說道,轉頭就給張助理發了短信,讓他立刻去租一間那個公寓裏的房子,最好是佑青的隔壁。

之後顧澤就去住院部的一樓自己辦理出院手續了。佑青看他這樣終於老老實實出院,便也提著自己之前給他買的保溫飯盒走了。

看著佑青跟自己一起回來西安之後,顧澤是愈發恃寵而驕。又是說醫院的夥食不好,又是外面買的飯太油膩。於是佑青只得天天做好一日三餐,自己在家吃點,然後給他送飯到醫院裏面來。

佑青有時候感覺精神足一些就認真給他烹飪一餐。有時候覺得累便也敷衍著隨便給他湊活一頓。顧澤倒也是好養活,做的好吃難吃都如食珍饈美味,一一盡數吃完。

佑青回到家中就開始睡午覺,這一個月雖然沒有上班,但天天也是住院部,家裏兩頭跑,一天回來三四趟。

終於結束這種日日照顧病患的生活,佑青頓時感覺一身輕松,頭一挨枕頭便昏昏沈沈睡去。一覺起來也到了吃晚餐的點,佑青出門準備去附近買點菜。

他現在住的公寓是個高層板樓,下面三層是底層商業,商場裏面也有超市,但賣的菜價格偏高。佑青之前就在附近的老小區內尋覓到了一個價格便宜、蔬果新鮮的小型農批市場。

“這臘肉多少錢啊。”佑青站在一家販售幹貨的食品店鋪前,指著一塊顏色鮮亮的臘肉問道。

“一斤40塊,帥鍋來點噻?”老娘是個帶著點四川口音的川妹子,說話動作爽利潑辣。雖然有了點年紀,但仍然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是個漂亮女人。

佑青感覺有點貴,轉身想走,老板娘又趕忙道,“你把這塊全部拿走嘍,我算你35塊一斤,要不要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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