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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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一邊說,一邊大步流星地朝佑青走來。佑青看到他激動熱切的眼神,不顧一切的動作,只覺得眼前高大的男人仿佛是來自地獄索命的使者。

跑啊,佑青。快跑。他心底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在吶喊,而他的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般沈甸甸地邁不動一步。

眼見著顧澤一步步逼近,他的心跳的越來越急,越來越快,咚咚咚咚。

“佑青,我好想你。”顧澤長開雙臂,準備用盡全力去擁抱眼前這個令自己日思夜想了那麽久的可人兒。

佑青的腿此刻終於恢覆了直覺,他轉身拔腿就跑。

“佑青,你要去哪?!”顧澤看到他逃命一般奔跑的動作,也心中大亂,他趕忙不顧一切地也跟上去追著他跑。

“佑青,回來!”顧澤在佑青的身後邊追邊喊。

倆人就這麽在這一條街上,一個人拼命跑,一個人用力追。索性現在夜色已身,街上也並無太多的人。

倆人追趕到了一個十字路口,佑青此時已經氣喘籲籲,此時信號燈還是綠色,他拖起疲憊的身體準備從斑馬線繼續小跑過去。

“佑青,別走,我愛你!”已經追到背後的顧澤此時突然大聲喊道。

“佑青,回來好嗎?我這輩子只愛過你,也只愛你一個!”

顧澤站在路口撕心裂肺地朝佑青的背影喊著。

佑青聽到這句話身子一震,就那麽跑著跑著,突然停住。他傻傻的木呆呆地停滯在了馬路中間,此時的馬路還是空空蕩蕩。

顧澤看到他停住的背影,悲傷而溫柔地說道,“佑青,回來吧,咱們已經錯過九年了,我們不能再等下一個九年了。”

剎那間,路邊閃爍的信號燈已經由綠變紅。顧澤看著那個已經變紅的信號燈,又看看站在寬闊空擋的馬路中央的佑青,頓覺不妙。

不一會一輛面包車從拐角處沖來,顧澤看到這一幕,身體倒比腦子反應更快,他不顧一切飛奔沖向佑青,用盡全力將他推開。

面包車的司機本來看著深夜路上車少人更是沒有,轉彎的時候也沒有降低車速,也沒有仔細觀察路況。

結果剛拐到這個路口,車前面突然站著一個人,隨後又沖過來一個人,他嚇得六神無主急忙去踩剎車。但面包車重量大,車速又快,制動距離較長。

車胎在寂靜的夜空中擦出一聲刺耳的嘶鳴,緊接著車就砰的一聲地撞在了後面沖過來的那個人的身上。

司機坐在車裏面色慘白渾身發抖,他趕忙下車去查看情況。

“他,他沒事吧。”司機雙唇顫抖著問道。

“顧澤!”佑青癱坐在地上,看著身後一米外倒在血泊中的顧澤,大腦一片空白。

這畫面成了他很多年午夜夢回常做的噩夢。救護車的嘶鳴,刺耳的警鈴,在城市靜謐的夜空上炸了鍋。

夜色中,紅色的燈,藍色的燈,節奏急促地交相閃爍。在那一片光怪陸離的燈光下,顧澤就那樣躺在那裏,渾身是血,臉色蒼白。

佑青沖過去抱起顧澤:“顧澤,你別死啊,顧澤!”

顧澤蒼白的臉上,擠出了一絲微笑,他艱難地小聲說道:“佑青,我說過要當你的英雄。為了你而死,我沒有遺憾。”

“顧澤,我不要你當英雄!我只要你活著!”

佑青淚流滿面地大聲哭喊著:“十八歲因為你我才活下去,現在我求求你,為了我,活下去好嗎?!”

顧澤虛弱地倒在地上,費盡最後的力氣擡起手抹掉了他臉上的淚:“佑青,別哭了,我不喜歡看你哭。”說罷他便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佑清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的,也不知道自己又是怎麽來到病房的,反應過來已經一個人坐在急診病房外了。

肇事司機已經被警察帶走詢問調查了,此時醫院只剩下他一個人。他顫抖地拿出了手機,撥通了記憶中陳飛的電話號碼。

第一次是一個陌生女人接聽,第二次是一個年輕男生接聽,終於再第三次嘗試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了久違的熟悉嗓音。

“餵,請問你是?”那頭陳飛睡眼惺忪地問道,此時他和徐佳都準備就寢。

“陳飛,我是佑青。”他嗓音嘶啞地低聲說道。

那頭的陳飛才聽出來他的聲音,“原來是佑青啊,你換號碼了啊。”

“陳飛,顧澤在烏魯木齊出車禍了,你可以過來一趟嗎,這邊就我一個人,我很害怕。”佑青坐在冷冰冰的板凳上,望著空蕩的醫院走廊,顫抖地說道。

“啊?!怎麽回事?你先別急,把地址馬上發給我,我現在就過去。”陳飛掛完電話,就急吼吼地脫掉睡衣,準備穿上外出的衣服。

床上還在被窩裏瞇瞪的徐佳也起來了,揉著眼睛問道,“怎麽啦,工作上有什麽事嗎?”

陳飛無頭蒼蠅一般地翻箱倒櫃找著證件,“是佑青,他說顧澤在烏魯木齊那邊出車禍了。”

徐佳一聽這話,趕忙也從床上爬起來,“怎麽回事啊,嚴重嗎?”

陳飛搖搖頭,“不知道,佑青也沒跟我細說具體情況,我得趕緊去那邊看看。”

徐佳看著陳飛著急忙慌的樣子,生怕他也跟著再節外生枝,趕緊也起來換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陳飛看了眼徐佳,也沒再反駁。徐佳已經出月子了,身體恢覆情況也很不錯,連夜跑一趟也沒什麽大礙。

夫妻穿戴完畢,收拾出證件,二人就這麽風風火火地來到了小區的車庫。

到了車上,陳飛雙手不聽使喚一樣一直打不著車的火,徐佳看他這樣趕忙讓他下車,“你坐到副駕駛,換我來開。”

陳飛行屍走肉般下了車,跟徐佳調換了座位,“陳飛,你把安全帶扣好,穩穩當當地坐著。”

徐佳開著汽車順利駛出了地下車庫。

“你先訂兩張最近一趟去烏魯木齊的機票,然後再跟顧澤他哥打個電話,遇到這種事情,必須得有親屬在場。”徐佳對著副駕駛上的陳飛沈著地囑咐道。

陳飛如夢初醒般拿手機訂了兩張票,然後把打電話給了顧源。

此時顧源正陪著一家老小在青海湖這邊旅游度假。此時他正在酒店浴室洗澡,電話一直在床頭嗡嗡響,顧源的妻子姚麗趕忙幫丈夫接通了電話。

“餵,您好。”

“顧源在嗎?”陳飛急切地問道。

“他正洗澡呢,一會我讓他給你回個電話吧。”姚麗溫文爾雅地說道。

“你趕緊讓他接電話,他弟弟顧澤出事了。”陳飛火急火燎。

姚麗一聽這話,趕忙去敲浴室的房門,“顧源,聽得到嗎,陳飛給你打電話過來,說顧澤那邊出事了。”

聽到一向溫柔的妻子急切的聲音,顧源趕忙關掉了花灑,裹上浴袍走出了門。看到顧源出來,姚麗趕忙把開了免提的電話遞了過去。

“陳飛,出什麽事了?這麽晚打電話過來。”顧澤低沈磁性的嗓音穿了過來。

“是顧澤,顧澤他出事了,在烏魯木齊那邊出車禍了。”陳飛著急地說。

聽到這話,一向冷靜的顧源也有點慌了神,“什麽?怎麽回事?怎麽會在烏魯木齊出事?之前不是聽他說去深圳出差嗎?”

“誒呀,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他一個多月之前去的布爾津,說是去找佑青也沒找著。然後剛佑青就給我打電話說他在烏魯木齊出車禍了。”

聽到陳飛這話,聰明如顧源,想都不用想知道自己的弟弟顧澤發生了什麽事情。多半是他對著人家一直窮追不舍,人家佑青卻不願意再見他,一個逃一個追,陽差陽錯釀成了事故。

“行,我知道了,我現在在青海湖這邊,馬上趕往烏魯木齊。”

“好,我現在也到機場這邊了,我半個小時之後航班就起飛了,地址我馬上發你。”

顧澤掛了電話就準備收拾東西離開,姚麗擔心地拉住了丈夫的手臂問道:“你一個人去行嗎,我跟你一起去吧。”

顧澤沈著冷靜地回握了姚麗的手,“你就留在這,看好咱媽和嘉嘉。媽那邊你就說我公司有要務,提前回上海了,千萬別讓她知道顧澤出車禍的事。”

顧源了解他媽的性格,是個耐不性子的急脾氣。一旦他媽知道,肯定會立刻打電話告訴他爸和亞紅。他真不知道年過花甲的父親聽到這個消息,會不會一頭載倒在地上。

顧源隨便背了個單肩背出門了,邊下樓邊打電話讓助理給他訂一張最快抵達烏魯木齊的的機票。

他站在酒店外面焦急地徘徊,此時天色已深,來來往往的車都很少。半天也打不到出租車,他只得跑去酒店前臺借了酒店專用的禮橙車,驅車趕往機場。

佑青打完電話之後,就這麽呆呆的坐在冷冰冰的座椅上。

十八歲那年發生的所有的故事,此時都在他腦海中不停地閃現巡回。

他帶著他在鐘樓的城墻下飛奔。

他帶著他在雪夜裏一路馳騁。

他把他從天臺上拽下來緊緊地抱在懷裏。

這些一幕幕的往事都如昨日重現般浮現在眼前。然後是孤獨而空白的九年後。

重逢後,兩個人又發生了那麽多愛與恨,讓他愛的無法自拔,又讓他恨得咬牙切齒。但這一切在顧澤的生命面前,又算得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灑狗血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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