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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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宇來他家告訴了他一切真相,然後就離開了他家。

準確來說,這不是他家,這是顧澤的家,他佑青或許從來都不是這個家的主人,不過是路過的旅客罷了。

這一切,佑青都感覺像做夢一樣。他甚至掐了掐自己的臉,直到掐的生疼才放手。

他又看了地上那箱劉宇帶來的雜牌牛奶,才確信剛剛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

原來從一年前開始,這一系列的事情顧澤已經是早有預謀了。

他先是讓劉宇制造出倆人的偶然相遇的假象,繼而又手樣百出地追求自己。然後倆人順利地在一起了,可是他外面的花花事卻從來沒有停止過。

如今,顧澤要結婚了,可是自己竟然還是從別人的口中得知這個重磅消息。

對於顧澤,他佑青到底算什麽?

男朋友?情人?愛人?荒唐可笑。

原來從頭到尾,自己從來都不是顧澤生活中的重要角色,他只不過是顧澤豢養的一只貓耳狗兒罷了。喜歡的時候就來摸兩下,不喜歡就踹到一邊。

顧澤一邊跟自己你儂我儂,一邊在外與別人恩愛生子。

不,又或許,自己才是外面那個。

佑青想要嚎啕大哭一場,可他發現遇事一向喜歡哭泣的他,眼睛裏居然流不出一滴淚水。

或許這就是哀莫大於心死吧。

這些天,佑青日日夜夜不眠不休,頭暈腦脹地想著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最終,他決定什麽也不做,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裏。

離開顧澤,離開學校,離開西安。

他根本沒辦法像劉宇所說的那樣,怎麽再不動聲色地算計顧澤一筆。

他根本不想再見到顧澤這個人了,從今往後,再往後餘生,都不想再見到了。

可能他從一開始就不該來這裏的。如果不來這裏,他還是能繼續當一個老師,他還能繼續對著一幫純真的孩子開懷大笑,他依然擁有能讓自己和別人快樂的能力。

而這一連串的打擊,已經讓他對自己的人生,對自己的職業產生了迷茫,失去了信心。

做好了這個決定,他迅速地在網上訂了回新疆的票。

春節前後的機票實在是貴的嚇人,火車票也非常難搶。

不過幸運的是,他終於撿了個別人退票的漏,定了一張明晚直達烏魯木齊的硬臥火車票。

買完票之後,他開始滿房子的收拾行李,收拾到最後才發現,在這個屋子裏屬於自己的東西,實在是寥寥無幾。

平時很多穿的用的都是顧澤給自己買的,他一件也不想帶走。

收拾到最後,屬於他自己的衣物居然一個行李箱都裝不滿,他又把一摞厚厚的證書證件塞了進去,才勉強裝滿。

第二天上午他親自去了徐主任的家裏跟他提出辭職這件事情。

當時佑青跟學校也只簽了一年的合同,眼見著還剩一個月也馬上要到期了。

徐主任看佑青一臉絕望和蒼白還以為家裏出了什麽大事,又念在兩人畢竟是同鄉的份上,也沒為難他,爽快地答應了,也沒有讓他付違約金。

佑青下午回到家後就又把房子收拾打掃了一遍。

畢竟這個房子的主人曾經施舍給自己這麽多東西,又讓自己在這個一輩子也再也不會有的大房子裏夢幻地生活了那麽長時間。自己也該物歸原主,完璧歸趙。

做完這一切他又把小點點送去了平時經常寄養的寵物店裏,小點點完全還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溫柔和善的主人要永遠離開這裏,還高興地舔著佑青的手,興奮地轉著圈圈。

佑青看著小點點那歡天地喜的模樣,忍不住就落淚了。

這個房間裏面,唯一留戀他屬於他的,也就只有小點點了。

不,小點點也不屬於他,小點點的爸爸是顧澤家的,所以小點點的還是屬於顧澤。

而且小點點太大了,佑青帶不走它,他也不忍心它跟著自己過苦日子。

還是讓它繼續無憂無慮地跟著顧澤生活在這個富貴窩裏吧。

佑青提了個行李箱,背了個雙肩包,把手機錢包等一些隨身物品放在小包裏。一切裝扮都跟剛從布爾津來西安的時候一模一樣。

走之前,佑青又把小區的門禁卡,顧澤之前給他打夥食費的銀行卡,家裏的鑰匙一字排開放在了餐桌上。做完這一切,他關上了屋子裏所有的燈,然後提起行李走了出去。

關上大門之後,佑青才突然想起來自己一雙夏天穿的帆布鞋似乎還放在鞋櫃裏,忘記拿了,但是沒辦法門已經鎖上了。

估計等顧澤帶著他的未婚妻回來之後,鞋子應該就會被女主人丟掉了吧。

佑青走出了小區的門,又望了望那棟已經黑漆漆的二層小樓。

那裏曾經燈火輝煌,笑語闌珊,記錄了多少他和顧澤多少共同生活的點點滴滴。甜言蜜語。吵架拌嘴,恩愛纏綿,傷心難過…

如今要走了,居然生出了一點戀戀不舍的感覺。

可是那裏從來不是他自己的家。那裏是顧澤的家。

顧澤從來都不屬於他一個人。顧澤馬上就要只屬於另外一個女人了。

顧澤在十八歲那年給了自己一輩子難以忘懷的青春回憶,又在二十七歲這年留給了自己一輩子終生回憶的甜蜜愛情。

雖然伴隨著刻骨銘心的傷害,但他始終還是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美好。

錯的或許不是顧澤,只是兩個人相同的性別而已。

佑青的淚水劃過面頰,但嘴角卻微微一笑:“再見。”

他對著那棟看上去又冷清又寂寞的小房子揮手告別。

佑青提著行李箱坐上了公交車,春運前後趕往火車站的公交車上十分擁擠,人和人摩肩接踵。

司機還刁難他說他的箱子占地方,讓他再多買一個人的票,佑青咬咬牙也沒辯駁,又往投幣箱裏多投了一塊錢。

公交車就這麽晃晃悠悠地到達了西安火車站,這個地方也是非常令佑青熟悉而陌生的。

畢竟他曾經在這裏坐過四年的火車,算起來已經快六年沒有來過這裏了,這裏還是像以前一樣看上去古老而滄桑。

車站的播音喇叭裏還是響著那句熟悉的話:各位旅客,您一路辛苦了,歡迎您來到古城西安。

雖然是寒冬的夜晚,但春運的車站,男女老少提著大包行李大排長龍。佑青提著行李排到了那曲裏拐彎的隊伍的末端。

在等待排隊檢票的時候他想了很久,最終決定還是不要不告而別。

猶豫再三他還是給顧澤發了個短信。

“顧澤,我要走了。謝謝你曾經給我的全部,祝你和她幸福。”

佑青這些天也想了很多。

剛開始,他確實是感覺從頭到尾都在被顧澤欺騙玩弄,十分地怨恨他。他甚至有種跟顧澤打電話叫囂對峙的沖動。

可是慢慢地,他也想通了。

從九年前那個十八歲的夏天開始,一切好像都是自己那特殊的性取向所引起的。

如果沒遇見自己,或許顧澤根本不會對男孩子產生興趣,也不會發生這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顧澤會像他的哥哥一樣,像陳飛一樣,像劉宇一樣,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一個賢惠的老婆還有可愛的孩子。

而自己,什麽也給不了顧澤。

小愛纏綿,大愛放手。

既然顧澤最終選擇擁有一個正常家庭,那麽他真的愛顧澤就應該放他自由。而不是像一個小肚雞腸的女人一樣,心裏充滿怨憤。

雖然顧澤實在應該親口告訴自己這個決定,不過事到如今再追究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佑青正陷入了思緒之中難以自拔,突然一個黑衣男人朝自己沖了過來,“對不起,先生,讓一讓,我的車要開了。”

佑青被他撞得一個趔趄倒在了身後的旅客身上。

他慌忙回頭跟背後的旅客道歉,背後是個五十來歲面善的男人,他溫和地沖著佑青說道:“沒事,沒事。”

正值春運火車站的人也是熙熙攘攘,長龍一般的隊伍移動的十分緩慢。又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才輪到佑青來到了檢票窗口。

“先生,麻煩你出示一下身份證和火車票。”檢票員也因為春運時節疲憊的工作,說話語氣並不是特別好。

佑青打開了自己小挎包的拉鏈,想把錢包拿出來。

結果摸了一圈都沒找到,他頓時背上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又把包拿到眼前仔細地看了看,手機和錢包都不在裏面了。

後面已經有人開始不滿地對佑青嚷嚷了,“哎呀,你倒是快點啊,磨磨蹭蹭,我車都要開走了。”

佑青臉色慘白地回頭,身後卻沒有那個面善的大伯了,只站著一個臉紅春春的綠襖大姐。

售票員看佑青遲遲不給他票,於是不耐煩地說:“先生,你站到旁邊去找吧,別影響後頭的乘客。”

於是佑青就這麽被人流擠出了隊伍,楞楞地站在檢票口旁邊。

錢包到底是什麽時候被人偷得,是剛使勁撞自己的男人嗎?

還是身後那個扶了他一把的大伯?還是倆人是一夥的,聲東擊西?

可等佑青再四處張望,這兩人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

佑青無暇再想來龍去脈,他趕忙提著行李走出了檢票區域,跑到附近的小商店在公共電話給自己的手機打電話,結果已經是關機狀態了。

佑青提著行李箱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城墻根的馬路牙子上。

自己身上的現金、銀行卡、身份證、車票全都在錢包裏面,如今錢包和手機都丟了,自己是身無分文舉步維艱。

他就這麽坐到了十點,感覺又累又困又餓。

他提著行李箱來到了火車站旁邊的肯德基裏,想著今晚就在這邊湊活一晚,明天再想其他辦法吧。

肯德基是24小時營業的,但此時店裏人也已經很少了,只有他和火車站附近的幾個流浪漢在坐在店裏,準備在這過夜。

他在燈火亮堂的肯德基裏迷迷糊糊地靠在椅子上,雖然心裏十分煩悶,但佑青已經連續快一個星期沒好好睡過覺了。

在這個溫暖而陌生的地方,一陣困意向他襲來。

“佑青,佑青,別睡了。”

佑青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看著頭頂陌生的黃色燈光,有些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有一只幹燥和溫暖的大手依舊在搖晃著自己的肩膀。

他拼命揉了揉眼睛,目光終於有了焦距。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是提著行李包,一身風塵仆仆的孟川。

作者有話要說: 顧澤訂你的婚去吧,你老婆要跟別人跑了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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